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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不幸是你造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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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体弱多病,算命的说,我是天煞孤星,活不过二十岁,于是父亲就听信了二娘的话,给我找个媳妇冲喜。”说着,权一阳突然话锋一转,“但其实我都听到了,二娘买通了算命先生,给我找了个命格相克的女孩。”
权一阳用他没有焦距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着夏清风,看着他的眼睛,夏清风竟觉得有些渗人。
如果嫁过来的真是夏明月,那岂不是直接把这小孩克死了?夏清风马上否认,他可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于是他开导男孩:“封建迷信不可信,出身是天注定的,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但你今后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命由你不由天,如果你真的信了命格那一套,那岂不是正中了别有用心之人的下怀。”
听到这话,权一阳闭上眼睛,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你说得对,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我从不相信所谓的天命。”
夏清风感觉,这男孩说话竟有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权一阳抓起夏清风的手,又恢复了小孩子的单纯无邪,他担心地问夏清风:“新娘子,你以后会对我好吗?会不会欺负我?”
“难道侯府的人对你不好吗?”夏清风弯下腰看着他。
权一阳沉默片刻,低着头,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瘦小的肩膀有些颤抖:“我不喜欢他们,他们都是坏人。”
然后他又抬起头来,紧紧地握着夏清风的手:“你要是见到他们,千万要离他们远一点,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话!”
“他们是谁?”
“除了若兰之外的任何人,包括我父亲。”
“若兰?”
“她是我已故母亲的侍女。”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起侯府的那些人时,夏清风能感觉到权一阳在恐惧,于是他轻轻抱了抱权一阳,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权一阳将下巴抵在夏清风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新娘子,你身上好香啊。”
香吗?夏清风怎么感觉自己身上只有一股汗臭味……
权一阳歪着头,突然问道:“新娘子,你会不会陪我睡觉?”
“咳咳,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小小年纪别想着那些事。”夏清风摸了摸鼻子,心想就算你现在长大了我也没法陪你啊,毕竟咱俩性别相同。
“可父亲说新娘子就是来陪我睡觉的。”权一阳不解地问,“我睡不着的时候,若兰也经常陪我睡觉给我讲故事,那若兰是不是也是我的新娘子?”
“不对。”权一阳接着又自己否定了,“新娘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虽然若兰也很漂亮,但若兰太老了。”
原来他说的“睡觉”就是字面意思,果然还是小孩子,夏清风为自己用大人肮脏的思想去衡量一个小孩而感到羞愧。
权一阳可怜楚楚地望着夏清风,带着乞求的语气:“你真的不能陪我睡觉吗?”
夏清风心想,他可能只是想获得安全感吧。
而且,谁能拒绝可爱的小孩子的请求呢。看着这孩子可怜楚楚的样子,夏清风的心都要化了,连声应道:“好好好,我陪你。”
“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你想听什么故事都行,不过在这之前,你也得给我讲讲你们侯府的事。”夏清风可没忘记自己来侯府的目的,就是找系统说的反派,获取反派的信任,好激活系统商城开启金手指。
要知道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是很难在古代立足的。而他刚到侯府,人生地不熟的,对侯府的现状和有哪些人都还不清楚,现在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身边这个小孩。
“我们躺下说。”因为这是自己的房间,权一阳对房间里摆设的位置都一清二楚,他走到床边,脱下带着金铃的小靴子。
夏清风走过来整理床铺,他刚拿起被子抖了抖,突然被吓了一跳,只见被窝里有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夏清风倒不是怕老鼠,他以前在大学也解剖过不少小白鼠,只是把老鼠藏在被窝里,这种行为也太恶劣了。
权一阳用鼻子嗅了嗅,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道:“被窝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没事没事。”为了不让权一阳害怕,夏清风选择说谎。
但这瞒不过权一阳,他攥着拳头,小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我就知道,一定是他们两个做的,四哥和五哥总是做这些恶作剧作弄我,上次是蟑螂,这次是死老鼠!”
夏清风突然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两个少年的对话,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惊喜”。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权一阳充满歉意地拉了拉夏清风的衣袖。
“我没事,倒是你,在侯府里一定过得很委屈吧。”夏清风心疼地抱了抱小孩,视线落到死老鼠上,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不可测。
这个人……真的可信吗?感受着夏清风温暖的怀抱,权一阳神情动容,随后抹上眼眸,垂下眼睫,说:“我已经习惯了。”
夏清风正准备从权一阳这里套点话,但这时候,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权一阳听到声音,问:“你很饿吗?”
夏清风尴尬地笑了笑:“有点。”
权一阳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递给夏清风,面带善意:“这是我偷偷从厨房拿的,给你吃吧。”
夏清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受了权一阳的好意,笑道:“谢谢。”
夏清风接过权一阳给的糕点,正准备咬上一口,然后他就听到了权一阳的肚子也咕咕地叫着,夏清风看向权一阳:“你也没吃饭?”
权一阳摸了摸肚子,露出腼腆的笑。
夏清风将糕点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大半递给权一阳,说:“一起吃吧。”
权一阳拿着半边糕点没动,他听见夏清风在吃糕点,沉默许久,他也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像一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夏清风是学医的,他看着权一阳脸上的气色,就知道权一阳的身体不是很好,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气虚。
侯府少爷一般都是娇生惯养,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营养不良这种状况。但权一阳连饭都吃不饱,夏清风估计权一阳在侯府里过得可能不是很好。年龄又小,眼睛又瞎,作为最小的嫡长子在侯府里存活下来确实不宜,夏清风对权一阳充满了同情。
这时,权一阳突然涨红着脸,双眼瞪大,用手捶打着胸口。见他因为吃得太急噎着了,夏清风赶紧拿起茶壶把水喂给他喝,并用手拍打他的背部,权一阳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你慢点吃。”夏清风说。
说完,权一阳又脸色骤变,他捂着腹部,跪倒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
夏清风见情况不妙,蹲下来检查权一阳的状况:“喂,你怎么了?”
“好难受。”权一阳痛苦地跪在地上,并用手指抠着自己的喉咙。
夏清风马上意识到,食物有毒!
可刚才的糕点自己吃了也没事。夏清风把视线移到刚才的茶壶上,他打开茶壶的壶盖,仔细观察,竟发现茶水里有一种银白色的沉淀物。
“是水银!”夏清风一眼就认出那银白色的沉淀物是什么,他刚才给权一阳喂水是直接用壶口喂的,所以没有及时发现水里混入了剧毒。
夏清风马上向外呼救,一个看起来嬷嬷闻声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权一阳,紧张得要命:“少爷这是怎么了?”
“他中毒了!”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夏清风来不及详细解释了,他急切问道:“有没有鸡蛋清和牛奶,快去拿来,这能救他的命!”
事关小少爷的安危,嬷嬷也只好选择相信夏清风,她急急忙忙地从从厨房取来鸡蛋清和生牛乳,夏清风把鸡蛋清和生牛乳混合在一起喂给权一阳,等水银吸附在蛋白质上后,夏清风又对权一阳进行催吐,才总算把权一阳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少爷,您怎么样了?”在夏清风对权一阳进行急救时,嬷嬷一直担惊受怕地守在权一阳身边。
“我没事了。”权一阳的声音很虚弱。
“一定是二夫人做的,她一直想除掉您好让大少爷当世子,我这就去告诉侯爷!”嬷嬷气愤不已。
权一阳抓住嬷嬷的衣角,阻止她:“若兰,别去!我们没有证据,这样做只会引来他们更强烈的报复。而且父亲也不会管这事,他恨不得我早点死掉。”说到最后,权一阳神情悲怆。
夏清风心疼地抱了抱权一阳,这个孩子也太可怜了,被人恐吓,被人下毒,也只能忍气吞声。侯门世家恩怨多,真不知道这孩子在尔虞我诈的侯府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若兰嬷嬷走后,夏清风换掉了刚才的被铺,又从柜子里又找一床干净的出来。他摘了身上沉甸甸的首饰,脱掉繁琐的嫁衣,心想这辈子都不要再穿这么累赘的衣服了。当然,他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有避着权一阳,反正权一阳也看不见,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还刻意用了偏中性的声线,所以他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从权一阳这里,夏侯轻大概了解到了淮南侯府的情况。淮南侯权文懿一共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在这些儿女中,只有权一阳是已过世的正室夫人生的,其他都是侧室和小妾的孩子。
权一阳一出生就被老侯爷指定为继承人,但后来因为他母亲去得早,他在府中没了庇护,爹不疼,没娘爱,所以经常被妾室的孩子欺负,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就是身边的嬷嬷若兰。
淮南侯目前有两个侧室和两个爱妾,二夫人掌管着府里的中馈;三夫人整日礼佛不问府中事务;萧姨娘和苏姨娘一天到晚勾心斗角,一直想当上正室夫人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世子。权一阳说,如果不是若兰,他可能早就死在姨娘们的算计里了。
好可怜一娃。夏清风再次在心里发出感慨。同时,他也觉得权一阳的遭遇似曾相似,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权一阳躺在夏清风身边,和他聊到深夜,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等权一阳熟睡后,夏清风爬下床,朝着四周试图呼唤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喂,夕童,你在这里吗?夕童!”
夕童穿着可爱的小熊图案的睡衣,突然出现在夏清风身后,阴沉着脸:“你打扰到我休息了,人类。”
夏清风毛骨悚然:“卧槽,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而且你一个机器人睡什么觉?”
夏清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归正题,问道:“我已经按你的做了,来到淮南侯府,接下来你该告诉我反派是谁了吧?”
“你果然已经忘了。”夕童盯着夏清风。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是府里的姨娘吧?快别买关子了。”夏清风催促,他潜意识里觉得反派应该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如果是深闺妇人,那就太掉格了。
夕童意有所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夏清风转头看向床上的男孩,难以置信:“权一阳?”
“仔细想想,想起来了吗?这个男孩的一切不幸,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
“关我什么事?”夏清风纳闷,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震惊,“卧槽!难道是他?!”
夏清风难以置信地看向夕童:“别告诉我我是穿越到了大学时代写的那本坑文里?”
夕童回答:“正解。”同时给了夏清风一个白眼:原来你还记得那是本坑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