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标题 内容提要 ...
-
大乘期修士瞬息万里，千雪沉只好抱着一肚子纠结回千秋雪阁了。
千秋雪阁内寂静无声，正值午时，以往这个时候，就算南雅在传道堂，都会赶回来为他准备好午膳。此时他思绪纷繁复杂，南雅不在正好。
千雪沉在千秋雪阁内胡乱走着，他走到灵泉旁才发现南雅还泡在水里。
耀眼的日光在清澈的泉水折射下，闪动着细碎的金光，像是铺了一池底的碎金子，让他看不大清水底的南雅。
千雪沉跳上水旁的杏花树，这颗杏花树受灵泉的灵力滋养，是整个千秋雪阁内最枝繁叶茂的一颗，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他的身形。
南雅从入定中醒来，金丹期的五感更胜筑基期，立刻就感觉到了这里有其他人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轻浅悠长，是他曾经听过很多次的。
南雅立刻穿上衣服，从水中出来。
白色的中衣被水珠洇湿，修长健壮的身躯若隐若现，千雪沉想移开视线，眼睛却仿佛不受他控制似的一动不动。
他又想起了白命簿给他看的那张图。
“师尊？”
南雅的声音一贯清冷，今日他却从中听出些别的意外来，红晕一点一点出现在他的脸上，千雪沉拨动花枝，隐藏得更加严实，“怎么在灵泉里泡了这么久？”
南雅微不可查地低下头，“我越级入金丹，灵泉中蕴含的灵气可助我巩固修为。”
对，他是从筑基中期进阶金丹期的。千雪沉便问道，“可还有不适，丹颜师叔又派人给我送了丹药。”
南雅又低了低头，喉结滚动，师尊以赤忱之心待他，而他却……
情之一字，果然难解，明知不对，依旧泥潭深陷，不可自拔。
“师尊，我无事。”
千雪沉歪头去看他，他仍旧是一副清醒自持的清冷模样。回想过往，自他进入相羽峰，拜他为师以来，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这样的人，真是命簿所说，对他一见钟情，二见倾心？脑中一切莫不是他的臆想。
还是说镇压在随仙宗的那一部分魔修神魂进入到了他的脑子里，想诱使他堕魔？
还是莫要乱想，等爹查验过封印是否完整再说吧。
千雪沉久未出声，南雅仰起头，问道，“师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千雪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意识答话道，“舅舅要接我去开阳洲补天教，我在想要不要带你……”
话刚说完他缓过神来，猛地住口咳嗽起来。
南雅跃身而上，帮他轻轻拍背，胸中郁结顿生。
树上一时只到千雪沉的咳嗽声，好不容易止住，他赶紧找补道，“你刚晋阶，是好好研习修行的时候，随仙宗有大师兄在，他深得爹的真传，正好教导你。”
南雅垂眸，“我曾听闻补天教明少教主同样是用剑高手。”
千雪沉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舅舅是少教主。”
他都是今日才知道的。
南雅不知千连封等人故意隐瞒他的事，虽然疑惑，也一一回道，“众人皆知第一美人明月初仙君乃七大宗之一补天教少教主姐姐，她与第一宗随仙宗千宗主结为道侣之事，更是随仙界千年难得的盛事，在南家之时，我也多次听人讲过当时的盛况。南家主要我拜入随仙宗时，也对我分析过如今七宗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千雪沉嘴角抽抽，他可从没听过。
“听闻明少教主天资更在师祖之上，十八年前更是孤身入魔界，并完好无损得回到了随仙界，不知南雅……可否拜见？”
千雪沉想也不想道，“自然可以。”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他一边说一边跃下树。
“不是——”，千雪沉叫住他，南雅疑惑回头，千雪沉立时明了他刚才问那句话的意思。
明月夜亲自来了随仙宗来接他，允他拜见自然是在随仙宗拜见，而南雅误以为是属下来的，他是在试探他能不能带他去补天教的意思。
“——带凤凰蛋一起走。”千雪沉最终笑道。
南雅不疑有他，“若要带凤凰蛋一起走，那还需要将梧桐树一起挖出带走，恐有损伤。”
千雪沉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还没想好怎么说，南雅迟疑着询问道，“师尊是要在补天教待许久么？”
千雪沉轻轻“嗯”了一声，明月夜并未说过要让他住多久，不过他猜应该时间不会太短，“爹说小凤凰不日就将破壳。”
凤凰虽然比不得朱雀玄武是四神兽之一，但也是生而有灵，若是他不在千秋雪阁时，凤凰破壳了，那他岂不是白养这么久。
南雅眼里带着笑意，“既然如此，想必可以请少教主将整个千秋雪阁一起运走。”
“这也太——”千雪沉哑然失笑，“不过，如此倒也方便。”
以明月夜的修为，这不能就是挥挥手的事。
既然不必收拾东西，南雅回到树下，“师尊可要用午膳？”
千雪沉双手垫在后脑勺，仰躺在树枝上，示意南雅也上来后，闭上眼感受温暖的阳光越过繁盛枝桠照在脸上的感觉。
南雅侧过头去看他，只觉时间都好像停滞了。
千雪沉忽然开口，“雅儿，你还记不记得七星剑宗的古越剑君？”
南雅骤然一惊，呼吸都被停止了一瞬，他慢慢呼出去，眼神紧紧盯着他的所有反应，“自然记得，古越剑君赠予我雷击木，又让我承继玄渊之名，弟子铭感于心。”
师尊发现了什么，是在警告他吗？
千雪沉：“那你如何看待古越剑君和沐子悠之间的关系？”
身为弟子的沐子悠在众人面前公然表白古越剑君，天下莫不侧目。
不久之前，他与千雪沉随顾之舟去七星剑宗，所见所闻，铭心刻骨，至今难忘。
南雅看着他一字字回道，“古越剑君与沐仙君乃是师徒，沐仙君便是情难自抑，也不该在天下人面前剖白，令对他恩重如山的古越剑君身败名裂，还带累宗门。”
千雪沉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两人会不会，会不会……”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了，南雅双拳握紧，心跳在不停加速，会是他想的那样吗，他可以求来明月入怀吗。
千雪沉支支吾吾地说完，“……会不会是两情相悦，会不会在一起？”
南雅眼前又浮现了沐子悠最后在剑山之下孤身结庐，而古越剑君剑心破碎，苍颜白发的画面。
他迅速收敛所有快要喷薄而出的感情，冷硬道，“便是两情相悦又如何，他们不能在一起。”他们的感情为世俗所不容，一如他心中见不得人的感情。
“可我觉得，他们的感情与世人何干，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只要爱人的心足够坚定，又有何惧。”千雪沉举起一只手，挡住了照在眼皮上的光斑。
“师尊所说，不过只是话本里的故事。”南雅道。
如果是真爱一个人，谁会忍心所爱之人受流言所污，落入泥淖，道心受损，以致前路渺渺。本可飞升成圣，逍遥世间，最后偏偏只余短短寿命，生不复见，死不复知。若是沐子悠知晓他们的结局，当初必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雅儿，我……”好像心悦于你了——
他要怎么做才好。
千雪沉用手紧紧捂住眼睛，他情窍初开，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徒弟，这叫误人子弟么。
玉白的杏花纷纷扬扬，南雅抬手接住，又反手洒下，眼中皆是被压抑的绝望。
师尊，千雪沉，我心悦你，便是终有一日你之情思付予他人，他心底所藏之情也当永世不为人所知。
红日西沉，玉兔东升，两人心中皆是思绪万千。
“师尊，我第一次踏入千秋雪阁之时，见庭中杏花盛放，似雪如雾，沉醉不已，便以灵泉花瓣酿了几坛杏花酒，如今应该是可以喝了，师尊可要尝尝？”
千雪沉拿开手掌，眼皮撑开，眼睛像是被水浸过，“好啊。”
听说酒可解千愁、舒人心，今日他也试试。
千雪沉气势汹汹地把小酒杯换成了大碗，“倒！”
“师尊以前喝过酒吗？”南雅抱着酒坛几乎是一滴一滴地往里添，酒液好一会儿才浅浅盖了个碗底，以他对顾之舟他们的了解，应该是不许千雪沉喝酒的，吧？
“当然喝过，”千雪沉想也没想道，夺过酒坛倒了整整一碗，“我跟你讲，陈酒醉人，新酒不醉人。”
是这样的吗？南雅微微皱眉，颇为怀疑，不过他也只学过酿酒，每次喝酒也都是浅尝一口，也不知是不是新酒不醉人。
“来来来，你也换碗，换大碗，”千雪沉很兴奋地抱着酒坛，把南雅前边的酒杯撞开，示意他再拿个大碗来。
“是。”
今日千雪沉的情绪怎么这么奇怪，想了想，南雅掐了个灵诀，把他碗中的酒偷偷引了半碗回酒坛，又掺了一半白水。
千雪沉举起酒碗，兴致很高，“让我想想看，喝酒之前是不是还要说一段祝酒词的，说什么呢，雅儿你来说！”
南雅颔首，站起身来，“今日乃月圆之夜，不如举酒敬月？”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好！”
千雪沉深吸口气，大口喝下，一入口只觉辣，好辣，怎么会这么辣。
千雪沉憋住气，五官皱起，想到南雅还在，硬咽下去，“好，好酒。”
南雅只轻抿了一口，他的酒量不怎么好，若是全喝下去，恐怕待会儿会晕过去吓到千雪沉。
千雪沉重重放下酒碗，眼睛眨了又眨，瞪大眼睛看过去，南雅怎么晃来晃去的，一点也不稳重，“再倒！”
千雪沉脸颊泛起红晕，双眼迷蒙，南雅有些担心，给他倒了一碗糖水，“师尊请。”
“咦，怎么甜丝丝的，还挺好喝。”千雪沉一饮而尽，又把碗支到南雅眼前，“倒！”
“师尊，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房睡觉吧。”南雅扶住几乎要睡倒去地上的人，往房间里走。
千雪沉挣开他，“没醉，我才喝了一、二，才二碗酒，怎么会醉呢。”
“哎呀，美人，南雅，我看到一个好好看的人，他的额头竟然有一点朱砂，”千雪沉手指点在南雅额头，不停夸赞，“真好看，美人，亲一个~”
糟了，没想到千雪沉竟然是个沾酒即醉的。
为了避免进阶引来雷劫，伤及神魂，千雪沉几乎甚少修炼，身体柔弱得像是凡人，他稍一用力，便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印。
南雅眉头紧皱，不敢用力推拒，又怕他站不稳摔在地上，“师尊，你该回去睡觉了。 ”
“不要睡，要和美人亲亲，啵~”雷劫过后，南雅身形更加高大，千雪沉踩在他脚上踮脚，这才亲到了他额头，又抱着他挨挨蹭蹭，“我好喜欢你呀。”
我好喜欢你呀——
南雅耳中轰鸣，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去，不确定地问道，“师尊喜欢谁？”
“师尊？师尊是谁，我怎么知道他喜欢谁。”千雪沉含糊不清道。
千雪沉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几乎要灼伤了他，南雅不由自主地又问道，“千雪沉喜欢谁，喜不喜欢……”南雅。
不，不能喜欢，千雪沉不能喜欢南雅。南雅抱起快要睡过去的千雪沉，“师尊，我送你回房间。”
“喜欢呀。”千雪沉的声音低不可闻，说完便陷入了梦境之中。
南雅楞在原地，嘴唇颤抖，“喜欢……”
眼珠不自觉地滑落，他抱紧怀中之人，喃喃自语，“师尊醒来就会忘了，南雅你不可生妄念，害人害己。”
不可心生妄念，不可心生妄念，不可心生妄念……
他行走在皎洁月光之中，却觉得前路黑沉，看不清脚下的路。
千雪沉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唇勾起，因为喝了酒而更加殷红的嘴唇张开，“……喜欢。”
南雅自嘲笑笑，你可以喜欢虚无缥缈的风，喜欢孤高独悬的月，喜欢美食美酒，也可以喜欢美人，却唯独不可以喜欢南雅。
师徒相恋乃禁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标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