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字决》风火燃烧

9、第 9 章 遗忘以往

　　伊风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原来自己早就被看穿了。

　　“待会儿将面具拿下，你叔叔子梦不喜欢人皮面具。”

　　没想到逍遥楼的另一个主人竟然是银月国的人，看出自己和银月王族的关系。

　　传闻新的银月国王是拥有一双紫眸的丽人。本以为加上人皮面具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样貌后在与银月国素来无交情的朝日帝国里，没有人会特别注意自己眸子的颜色，因为朝日国的贵族富商流行吃一种会使眼睛变色的药。而紫眸和蓝眸，是许多上流人士钟爱的颜色。

　　除非仔细看，否则是不可能看出自己的紫眸并不是吃药而染色的。

　　子梦原本就是最初发明这药的人。又很不巧，子梦原是银月国的贵族，是自己父王的亲身弟弟，早在十几年前失踪的十九王爷。这是父王临死前对着在床边的自己，一直昵喃的人的名字。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遇见这在银月国，有如传奇的人物。

　　送萧燃回房并喂萧燃喝完药后，子梦便到伊风的房间。互相打量了几刻，当伊风差些被子梦析利的目光败下阵，欲全盘供出时，子梦深深地叹了口气。刹时，房里压抑的气息也随着这一叹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初既然选择离开银月国，我就不把自己当成银月的人了。没想到，还会在有生之年见到王兄的孩子。”

　　在行之告知自己林子里的那些死尸，子梦对事情的原由也猜得出几分。那些葬身在林子里的人身上都带着银月国君主独有的令牌，怕是银月国暗中保护君主的隐月死士。

　　伊风那十分有八分像自己的轮廓，心一沉。兄长始终。。。

　　“你逃到朝日帝国必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过问，因为我不想管银月国的内政。燃儿把你带回来，那你我就算是有缘人吧。燃儿给你取名花无缺，那你就以花无缺的身份留下。我会把银月皇族的内功心法传受给你，也对得起皇兄以往对我的宠爱。以后你长大，要去要留，随你。”

　　说完，便命令外头的下人准备洗澡水，在自己将身上累积的灰尘和汗水洗净后，才再拿着一瓶药膏和绷带走进来，帮他处理伤势。

　　其实身上的伤都止血了。萧燃不知用了什么药，竟有如此效用。子梦想起被一同带回的那些长的奇奇怪怪的野草。。。也许是。。。

　　好奇心被叼起，子梦迫不及待地去研究那些自己没见过的草药，但因答应燃儿不能让伊风身上留下任何伤疤，所以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帮伊风擦好凝玉膏，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药房，留下伊风独自在房里失神。

　　“花无缺吗？”

　　轻轻抚着自己的双唇，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无邪的童颜。

　　起身，走向置放在角落的铜镜。望着那模糊的身影，伊风心里一紧。

　　以前，常常听宫里的人说着大王兄的事迹。自己常常无意间听到宫女们谈论几乎每大王兄，感叹大王兄不只文武双全，还善于兵法，为人厚道，对待臣子下人更是平易近人。虽然母后不是很喜欢大王兄，甚至常常在他面前斥责大王兄想讨父王欢心，使劲地表现自己，还有对她这个皇后毫不尊重，但这丝毫不影响自己对大王兄的憬仰，因为，会这样说的人只有母后。

　　在自己五岁时，大王兄被派到边疆守土。当时的母后好象非常开心，说什么最好就别回来。自己却是因为王兄要到远处而伤心。虽然自己没有和王兄碰过面，但偶尔的宫宴上还是能看到他的大王兄。如果，大王兄到了边疆，自己不是连偷偷地看着他也不能了吗？为此，伊风非常的忧闷。

　　三年后，伊风八岁了。

　　听宫里的人说大王兄好厉害，在三年里把胆敢侵犯银月国土的北风国打得落花流水，还被逼退兵，并签下了和平约，保证十年不入侵银月国。当时的自己为拥有有那么棒的哥哥引以为荣。

　　当大王兄从疆边赶回来正在御花园里等着接见父王，自己为了看大王兄而不惜逃课。

　　那时，大王兄正在亭子里，看到自己躲在树后偷看自己，觉得好笑，便向自己阔步走到他面前。

　　“你是我的王弟吧？”

　　最崇拜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伊风觉得自己高兴得快飞起来了。

　　“嗯。”

　　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惹得大王兄大笑，还将自己抱了起来。

　　“你是哪一位弟弟啊？叫什么名字啊？”

　　脸红，伊风低头，羞涩地回答。

　　“我是四王子，伊风”

　　感觉大王兄突然僵硬的身子，好奇地抬头，发现大王兄脸色难看。

　　“你是敏儿的孩子？”

　　不知到为什么大王兄好像咬到舌头似的，看着伊风，不知该说什么。

　　当时伊风想对大王兄说他娘亲是母后，不是敏儿时，寝宫的太监急急忙忙地到来，看到大王兄抱着四王子，立刻跪安。

　　就这样，伊风被逮回书房，还因为逃课，被夫子罚写一百遍的道德经。但，伊风还是很开心，因为大王兄问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从那之后，伊风鲜少能和大皇兄相见，因为听说大王兄又被派到和南边的炎国打仗。这一打，又是几年。伊风仅仅十岁时，“神童”之名已远近皆知。等大王兄再次回城，是当父王病重，大王兄未经请命便赶回银月城。这时伊风也已经十四了。本来欢天喜地的心情，在大王兄看见自己时明显的疏离刹那间扑灭了。

　　没想短短几个月，父王突然间驾崩，并将王位传给自己。封大王兄为护国将军，因为知道银月的安宁都是靠大王兄在边疆奋斗所换来的，虽然有臣子告诫自己不能将兵权留在大王兄手里，但伊风不以为然。伊风信任大王兄，相信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君子，所以即使朝野有人传大王兄要谋反，伊风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对护国将军的信任。谁知，大王兄竟然在自己被刺客所伤时，趁乱起兵逼宫，并派人追杀侥幸逃出的自己。活着，但自己的心已寒了。被背叛的感觉，就是如此吧？自己最敬仰的王兄想杀的人是自己，这事实比被剑划伤时还要疼。

　　心淌着血，隐隐作痛。

　　说真的，大王兄也许比较适合当银月的君主。没有人问过自己是否想当国王。伊风不过是个喜欢风花雪月，喜欢凡尘的人，并不适合当那九五至尊。伊风对朝政不感兴趣，对理国也没王兄有独到见解，更不喜欢朝野的勾心斗角。

　　既然王兄适合，那就给他当吧。王兄一定能带领银月国走向繁荣。自己不想在回去了。

　　伊风自知这只是逃避，但始终无法怨恨，也无法原谅的心情又如何？忘了，也许对自己，对王兄，对银月国都好，只剩下对牺牲性命保全自己的隐月深感内疚。

　　人也死了，就让活着的人自私点，让自己好过些。

　　忘了后，从新开始，从新当起花无缺。

　　晨星开始稀疏起来，远外，在那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些红色。接着，红色渐渐地于灰色融调起来，也有着一道白亮亮的光圈，但是这光圈却渐渐暗淡下去，一会儿，就被东边那渐渐扩大的白光所融化了。

　　被刺眼的阳光照耀的燃十分不情愿地举起手，想遮蔽那干扰他睡眠的光芒。才一动身，萧燃就被趴在自己身上，那毛茸茸的生物挑起迷迷糊糊的好奇心。不记得自己的抱枕是有毛的。微微挣开眼皮，萧燃看到了正在自己怀里磨蹉，发懒的小狐狸。艳红的毛发在艳阳的洗礼下更显妖艳，初遇时的机警也被慵懒的撒娇所代替。这小东西是承认自己了吧。

　　微笑。很难想像印象中狡猾和着异类有着极重的警惕心的狐类竟然有着如此可爱的一面。他只是帮它敷药，就对自己毫无猜忌，还赖在自己的怀里，完全没有半点畏惧。是这狐狸太缺乏戒心，还是聪明的它知晓这人类不会伤害它？心里虽然有些觉得这狐狸笨了些，一点也不知到人有时候对人越好，越是有目的，就像自己，其实是想找个能够随时都陪在自己左右的宠物。萧燃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很怕寂寞的人，所以在能找到爱情前，他需要别人的陪伴。

　　埋怨归埋怨，萧燃还是很欣喜小狐狸的亲近。像是亲情般的温暖，又有着不知名的怜惜。从没体验过的怜惜。房外微微吹起的晨风沁进窗口，掀起了床帘，带进了丝丝冷意。萧燃坐起身，将背后靠向床角，然后把缓缓觉醒的小狐狸抱起，顺着毛发抚摸着。被窝还是暖暖的，肚子上安慰似的重量平抚了自己的寂寞。感觉，很好。

　　“昨晚给你取名小鱼儿似乎不怎么适合你。想想小鱼儿是如此的机灵狡猾花心，你却。。。”

　　冰炎。

　　萧燃愣了愣。刚才脑子里好象响起了充满了磁性的低沉男声。是自己的幻觉吗？

　　我的名字是冰炎。

　　圆润﹑温暖﹑感性﹐而且带 一点点嘶哑的低沉，很好听的声音，像一股清流缓缓流过心间，没道理地，抚平燃的紧张。

　　低头，发现小狐狸已经醒了，正趴在自己的肚子上，直直地凝视自己。刚刚的撒娇的气息全消失了，双眸散发的，是静静的目光，不温不冷，好似看破红尘的苍老的神情。

　　“小狐狸？”

　　凝视着比此的一人一狐，让萧燃想到了一个玄幻的想法。正想证实自己突起的思维，房门被打开了。转头，萧燃看见了梦爹手中捧着的药碗，猛然回想起自己出门前所听见的事情。苦笑，萧燃默默地接过子梦手里的汤药，一口气灌了下去。身旁的子梦吓了一跳。平时的萧燃虽说不会排斥喝药，但也会尝试推三住四，讨糖之类的，怎么会在自己还没拿糖来哄前就静静地将药喝完了。

　　萧燃把碗放回子梦仍旧捧着的盘子，才用袖子擦了擦嘴边沾染的药迹。

　　“我知道我中过缘浅。”若无其事的语气令子梦的心微痛。

　　“燃。。。”子梦觉得喉咙好象被棉花塞住，想说的无数的话语无法吐出，只有艰难地唤着爱子的名字。看着萧燃淡淡的微笑，子梦突然觉得眼前的萧燃似乎真的是像萧遥所说的一样，像玉一般的孩子，坚强地脆弱着。

　　“别难过。萧爹带回的药说不定能将缘浅治好喔，更何况我还有一个名医梦爹做我的主治医师呢。”

　　把盘子搁在床榻上，环手抱着这令人无法不疼惜的孩子。萧燃是在安慰自己吧？虽然词语怪怪的，但那温柔的语气毫无隐藏地传来阵阵的安抚。子梦暗叹，萧燃是在什么时候长大，变得如此懂事？连自己当爹的都觉得现在的燃的稳重，不像是一个仅十岁的孩子。

　　“萧燃还要找个像萧爹爱梦爹一般，爱着孩儿的亲亲恋人呢。不然萧爹每次都因为燃占有梦爹的怀抱而公报私仇，要孩儿练一整天的剑法。”

　　呵呵笑了。萧遥的确对萧燃的武学严了些，但是公报私仇未免。。。

　　“说笑。燃还不是对你萧爹说梦爹教你琴棋书画时对你好凶？”

　　看着怀里的孩子咋了咋舌，子梦偷笑。这孩子。。。

　　“梦爹～燃好饿哦。好想吃梦爹煮的皮蛋粥。。。”

　　知道萧燃说不过自己，便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子梦放开了萧燃，答应为他做早饭后，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目送梦爹出房门后，萧燃再次转向小狐狸。

　　“刚才是你对我说话？”

　　一本正经的语气，根本不像是个小孩子，冰炎暗叹。

　　是。而你的缘浅也已经逼出了。

　　冰炎看着方才还在子梦怀里撒娇的萧燃，惊讶着燃散发的王者风范，殊不知萧燃以前可是校园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即使换了个身体，自持的傲气还是难以掩饰的，更何况萧燃此刻并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心情。

　　“你是狐妖？”

　　冰炎点头，心里疑惑为何这孩子并不害怕自己。虽说他是半妖，但在人类中长大的孩子不是都害怕异类的吗？

　　你本身就有着妖族的血脉，所以刚才那人类才会无法将缘浅从你身上化解。

　　停了停，冰炎看着一脸兴奋的燃，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决定把原因完完全全地告知萧燃。

　　仔细看着皱着眉的萧燃，冰炎突然发觉燃的样貌和那让他心碎裂的夜雪十分相似。心，像是被电中般，刺痛。

　　“那这七年，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不离开？”

　　点头。

　　像是得到什么礼物的萧燃，樱唇微启，皓齿乍露，朝自己嫣然一笑，散发着沁人心魄的力量，让冰炎禁不住心疼，禁不住热情，禁不住产生幻觉，心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虽然长相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但仍然致命的吸引着自己。

　　“冰炎，那以后请你多多指教～”

　　甜腻腻的声音惹起冰炎一身的疙瘩，总有种掉入陷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