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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修+结尾删了一段) 这就是圣父 ...

  •   高名扬瑟瑟发抖着从洗手间里出来。

      刚才他进客房后就按慎雨说的,躲进洗手间,外面的对话声他听不清,只听到后面“王胖”的惨叫声。

      眼下看到“王胖”的尸体,高名扬狠狠打了个寒颤。他一面怕得要死,一面不由对慎雨心生敬佩。老玩家就是厉害,不仅温和善良,制鬼也很有一套。

      高名扬一个滑铲跪在慎雨面前。虽然他已经三十多岁,又黑又瘦嘴还碎易遭人嫌,放在人群里都不起眼,每天都在焦虑,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抱到真大腿了,以后要过不一样的日子了。高名扬脑袋着地,朝慎雨乓乓磕了两个响头,泪流满面:“慎雨哥,我终于抱到真大腿了。你好厉害啊,刚才肯定挥着卡牌,chuachuachua!就把这只鬼给解决了!今后小弟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求慎雨哥带我出副本。”

      “你处理一下鬼的尸体吧。”慎雨笑着,指了指客房床肚底下的空行李箱。

      高名扬看着可怖的尸体,汗流浃背指着自己:“啊,我吗?”但还是不敢抗命,老实地去铲尸体了。

      慎雨又和高名扬交代几句,自若地推开了房门。

      刚才他解决“王胖”时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势必会引起鬼或者其他玩家的注意。

      他故意的。
      他喜欢更刺激、更有危机的事情,最好能把事情闹大,让他好好玩一玩。嘻嘻。

      果不其然,慎雨刚走到走廊检查。
      走廊壁灯里的蜡烛就开始摇晃不止,明明无风,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黑暗里像是潜伏着什么。

      那种无形的压迫令慎雨脊背弯了弯。
      猛烈咳嗽着,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了身体,虚汗顺着额角滴流下来。

      慎雨等了一会,那股压迫才散去了,而蜡烛也恢复平静。

      走廊散落着温和而暖黄的烛光,温馨而静谧。

      鬼消失了?
      慎雨手插在衣兜里,有一些失望,就要转身离开。

      慎雨停了几秒,还是觉得隐隐哪里不对,他仔细看了下走廊两端。

      东边空的。安全。

      转身。
      西边空的。安全。

      然而当慎雨再再转身,转回心底已经打上安全标识的东边走廊。

      “!”

      慎雨呼吸一滞,面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睛也睁大。但心脏却因为过分激动而猛烈跳动起来。

      慎雨迎面撞上一张脸,过近的突脸令人措手不及。

      那张脸上的面容模糊不清,有几秒里呈出女主人的脸,但一直在有脸和无脸的状态里跳帧。极强的压迫,让人有一种死到临头的亢奋。

      弹幕:[慎雨还敢把小孩鬼弄死,肯定得得罪男女主人了,完了呀慎雨。]
      [好耶,女主人肯定会弄死慎雨,一把期待住了!]
      [支持弄死慎雨。]
      [看到现在了,内鬼这要还不死我就跳楼了!]
      [我赌慎雨已经没有底牌了。]
      [不敢看了,感觉下一秒慎雨就要血溅当场了。]
      [点蜡.jpg]
      [点蜡.jpg]

      慎雨看到鬼出现,面上带着淡笑,拔腿就跑。

      弹幕:[爽了,终于看到内鬼落荒而逃了。]
      [这个病秧子刚缝合的伤口,能这么跑吗?]

      慎雨身体虚,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额间浮汗,但是并未停下。

      “跑啊!跑啊!你跑不掉的!”那女主人在背后尖啸着追慎雨,唇间带着断断续续诡异的笑。走廊的烛光摇曳不止,每一次明灭跳动间,女主人的轮廓都如闪帧般,前移几米。
      她前进得速度越来越快,像是随时会贴上慎雨后背。

      系统:【恭喜玩家慎雨完成内鬼任务,你引出鬼杀玩家。奖励内鬼5小时生命值。(因你积极完成任务,额外奖励止痛药X1片,恢复伤口的药X1片)】

      而慎雨已经跑到走廊尽头,再无退路。

      他干脆靠着尽头的墙壁下滑,倚着墙面坐下来,支着单侧长腿。单只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而女主人已经停在慎雨面前,无数从女主人身体里钻出的黑雾笼罩着慎雨,令慎雨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勒出来。

      但就在直播间都以为慎雨必死无疑时——

      慎雨竟仰起漂亮的脸,噗嗤一下笑了。微风吹动他额间的碎发,慎雨的笑容甜腻,开口道:“妈妈。”
      女主人怔住了,攻击的黑雾也停下:“……”

      弹幕:[????]
      [等等,不对?]

      慎雨面容自若,弯起眉眼:“我把他杀了,还夺走了他的人皮,刚才妈妈听到他的惨叫没?多惨多美妙的叫声啊——这人的皮已经缝合好了可以用,我刚才试一下这副身体的灵活性呢。”

      慎雨决定直接装小女孩鬼。
      装自己是小女孩鬼杀了慎雨,夺了慎雨的皮,并顶着慎雨模样出现了。

      ——我装我是鬼装的我。

      女主人怔了几秒,像是宕机了下。

      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怀疑,像是觉得哪里奇怪。

      “你不是小丽,你敢骗我!你去死吧!”她猛地将脸贴近慎雨,闪帧的脸上,五官时隐时现。
      她的嘴巴越扯越大,恍如血盆,露出满嘴尖细的利齿,几乎将慎雨的脑袋吞进去——

      慎雨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呼吸也紧绷了。

      弹幕:[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慎雨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但依旧毫不回避地看着女主人。
      他心底猜测,应是女主人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女主人见慎雨并无明显被吓到的模样,才合上了嘴巴。
      像觉得一般人不可能随便打死鬼,更加不可能敢装鬼骗他们,更更加没有即将被鬼弄死还不求饶的心态。

      最后女主人打消了大多疑虑,摸了几下慎雨的头发,又爱抚地牵起慎雨的手:“好孩子,妈妈也跟你开个玩笑呢。你能取到这副皮囊,做得很好。我们回屋,爸爸很快就要回来了。”

      慎雨最擅长装乖了。
      虽然190cm高个,长发快及腰,但脸实在漂亮,眼睛亮亮的:“好喔。谢谢妈妈夸奖。”

      弹幕已经炸开锅了,直播间流量一时前所未有高涨:[我去这内鬼好聪明,居然混进了鬼的内部,他就这样在鬼和玩家间两头骗。]
      [耍玩家就算了,他疯了连鬼都敢耍???]
      [hhh鬼杀个人取皮比碾死蚂蚁还简单,女主人估计死也想不到小孩鬼会被慎雨反杀!]
      [家人们我已经提心吊胆了,好怕慎雨掉马那天好刺激。]
      [流弊,关注了!]

      在女主人转过身后,慎雨的眼神就变得幽森,笑容浸着几分玩弄和戏谑意味。

      慎雨站起身,被女主人领着,一路走到了一家鬼的房间。

      他借着雨夜的闪电光亮打量这间房间,比玩家们住的客房大一些。空气间有一股凉丝丝的霉味,整体氛围阴森森的。四面墙上贴着看不清原本花色的墙纸。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两张老式雕花木质床。

      一张双人的大床,是男女主人睡的。一旁还有张小一点的床,是小女孩鬼睡的地方。

      都是鬼了,应该也不需要睡觉了,可能就是一个仪式感。

      但房间内,甚至是床上到处都是蛛网,潮湿的霉斑,看着就像是阴气很重的地方。

      慎雨躺在那张小一点的床上。
      床不够长,他只能枕着手臂,曲着睡。要不是慎雨现在正躺在这床上,他会以为这个房间已经荒废,没想到是每天睡着鬼。

      和鬼共处一屋,无形的压迫感顺着慎雨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沉沉压着人,令他不得不心生恐惧。但恐惧的同时,慎雨又有种近乎病态的雀跃,觉得刺激,按耐不住,心脏跳得异常亢奋。
      慎雨一向行事主动,找着话题道:“爸爸还是去做那件事?”他并不知道男主人去做什么,纯社牛套话。

      女主人:“嘘,小点声。我跟你爸今天误会打起来了,哎,他当然还是去找逃跑路线啊,等我们凑够人皮,就不再只是困在这里的冤魂,就可以想办法逃离黑影鬼的控制逃出去了。”

      “嗯。”慎雨答道。
      看样子,一家鬼还是惧怕黑影鬼的,在偷偷找人皮想逃出去。

      同一时刻,系统:【恭喜玩家慎雨,探索故事背景15%(+7%)。】

      [真卷,玩家们两天两夜没睡都得昏死了,他一个病秧子深夜打入敌营猛猛推进度。]
      [这心态牛逼!睡在鬼的旁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慎雨枕着手臂阖上眼睛。

      渐渐,慎雨感受到房间内的压迫感更重了,他的身体像是被钉住,愈发浓重的鬼气慑得他喘不过气,慎雨激动地瞳孔微微放大,叫他莫名兴奋。

      是男主人回来了,男主人躺到床上后,一只青白的手从床上垂了下来。
      暴雨夜,不时有几道闪电照得房间内在某一瞬极亮。

      慎雨抬眼看去,留意到男主人的小指内侧有一颗……痣。

      “啪。”女主人一巴掌给男主人脸上甩去:“你还有脸滚回来,晚上不是揍我揍得很开心吗?”
      这一巴掌声响闷得古怪,不似活人皮肉相撞的脆响,像拍在一块浸了尸水的布上。
      男主人声音沉闷:“我看到那把匕首,真以为你是存心坏我们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已经打了我,满意了?”
      “那个匕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唔……”

      男主人和女主人吵了会,竟是亲了起来。男主人在亲吻中焦急地道:“我是爱你的,亲爱的,原谅我。”

      但接下来的事,倒是令一向淡定的慎雨都不淡定了,从脖子到耳根全红。

      因为,漆黑一片里,旁边床上的男女主人把衣服脱了,不知道谁的衣服扔在慎雨脸上。
      慎雨:“……”

      两只鬼开始本垒打了。

      女主人娇羞道:“死鬼,怎么还给我咬了个牙印。”紧接着,便是回荡在屋子里的喘息声,连床板都在晃得咯吱咯吱响。

      慎雨把脸上的衣服薅了下来。
      他背对着两只鬼。虽然他性格恶劣,但到底还是个刚成年的处男,索性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但是转移不掉,床板震荡声挠在他心底挠得他心烦意乱。
      牙印……
      难道啃牙印是什么夫妻间很亲密的事吗?

      慎雨的思绪莫名飘到牙印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木偶给他啃的大牙印。

      那个木偶娃娃还挺有趣的,设计有意思。他从小就想要个独属于自己的好玩的玩具,比如那个木偶。

      *

      第二天天亮时,屋外还在飘着雨,一片压抑的灰蒙。

      “救命啊!死人啦!”一大早,惊悚的尖叫声唤醒了玩家们。
      高名扬按照慎雨所说,把王胖剩下的尸体运回自己的房间,但并未暴露杀死一只鬼的事情。

      到底是鬼宅,绕是活下来的玩家,此刻脸上也皆是挂着黑眼圈,精神衰弱,像是被吸走了阳气。玩家们看到王胖的尸体时,皆是被吓得不轻,目光慌得发飘。其中有几个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转身就在呕吐了。
      “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短短两天已经死了3个人。”
      “哎,死的时候连人皮都被剥了。”

      慎雨低咳着跟在后面,实在困得厉害。他一醒来就发现男女主人消失了,便继续去找玩家们。

      当他们下了楼,到达一楼大厅时。

      “滴答。”“滴答。”

      慎雨抬眼看去。大厅的天花板上有一块湿透了,在滴滴答答往地上滴血,已经在地面盈积了一小泊。空气间充斥着霉味,和腥腻的血腥味。

      应该是王胖倒地时的血,顺着地板一路滴了下来。

      但居然能从三楼,一路滴到一楼。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黄明艳身为老玩家,在进副本前做了些功课。此时看着窗外,黄明艳神情紧绷:“今天天亮了我才看到。我们住的这个宅屋正对着马路,被一道马路前后穿过,应了风水上的‘穿心煞’。注定家宅不安,阴气冲天……难怪能成为出名的鬼宅,这阴气至少得横死千百人。”

      温雯听完这句话就开始哭哭啼啼:“这地方真的很阴,我昨晚睡觉一直在做噩梦。我感觉头也疼,鼻子都不通了,好难受。”
      “要是平时这个时候我都晨跑5公里回家了,巴适得很。可惜这会儿遭困到这个地方,啥子都搞不成哦。”凤茗倒是还算乐观,挠着头发道,“我去厨房给大家找找有没有啥子吃的哈。”

      “你去。”黄明艳语气干脆,毫不拖沓,“其他人分两组,一组继续搜线索,一组跟我去洗手间挖出那只鬼的尸身。尸体藏着它的死因,很可能直接串联起这个副本的背景信息,任何细节都不能漏。”

      系统通知过,王胖生前发现了洗手间里的尸体。

      在黄明艳说完后,约有一半人都跟着黄明艳前去挖尸体。

      慎雨索性手插衣兜,跟上黄明艳。他本就有挖尸体检查的打算。既然黄明艳也有打算,那他就去干扰黄明艳,私吞线索。
      万一过程中黄明艳遇到危险死掉了,黄明艳的那张能变出漂亮蝴蝶的卡牌就是他的了。他喜欢那张卡,那就该是他的卡牌,黄明艳为什么拿他的卡牌。

      到了洗手间后,高名扬和另一个男人找了锤子和铲子开始砸铲墙壁。一锤下去,墙壁上的碎砖连着墙灰扑簌簌坠落,伴随着墙砖的脱落,一股浓烈的、尘封已久的尸臭味扑鼻而来。

      高名扬已经惊呼起来:“这、这……”
      慎雨扫过去一眼,墙砖里竟是露出一团黑乎乎的头发。

      头发已经弯曲打结,上面沾满了血污和碎肉。发丝间还有蠕动的蛆虫在穿行。

      “别被影响。快点砸,不想出副本了?”黄明艳催促道。

      “富强民主文名和谐……”高名扬汗流浃背,咬咬牙,继续抡起锤子往底下砸着。

      但只听“啪”地一声,像是锤子砸碎了墙壁里面的什么东西。伴随着掉落的墙块,还有一片黑色的骨灰坛碎瓷掉落在地。

      一阵阴森的风不知从哪里吹来。

      浅灰色的骨灰扑了所有人满脸。

      “别闻这个气味,快退。”慎雨猛咳着,只觉得一阵头晕,他捂住口鼻,朝后退了几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围的一切竟开始变化,原先的洗手间墙壁、尸块、骨灰坛全都消失了。周身的环境变成了宅屋的大厅。

      慎雨:“?”
      宅屋的大厅?

      系统:【提醒!玩家们已进入男主人的回忆。】

      但和玩家们这几天所待的宅屋大厅摆设不同。回忆里的场景铺开,此时的宅屋还没落败,角落没有蜘蛛网,也没有断电。头顶点着粉紫色相间的霓虹电灯,四周堆满杂物。
      装饰有种色.情店铺的感觉。灯泡将玩家们的脸,和杂物都映成粉紫色,有种诡谲感。

      宅屋大厅的中央最前方,摆着家具、供桌。

      而男女主人此刻,正在供桌前忘情地接吻着。“唔。”莹亮的水液顺着两人交缠的唇舌流下来,好不欢愉,喘息声映在每一寸空气里。

      但因为是在男主人的回忆里。
      一切都是回忆的投影,忘我接吻的男女主人只是展现当时的情形,并不受玩家们干扰。

      慎雨看着接吻的男女主人,愈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片刻后,慎雨浑身一怔。

      面前的男主人用手捧着女主人的脸,偏了一些头接吻。
      但慎雨记得,昨晚男主人的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颗……痣。

      但现在,男主人手上的那颗痣却消失了!

      慎雨隐约觉得,这个副本里的背景故事快要推出来了。

      “让我们看人家小夫妻接吻做什么?这个副本搞什么这样不太好吧。”高名扬瑟瑟发抖着问。
      “看那边供桌。”慎雨说。

      供桌上放着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而红布外,贴着许多张龙飞凤舞的符咒。那红布里面裹着的,极大概率就是男主人所供奉的黑影鬼。

      但供奉黑影鬼的供台前,地上的蒲团已经落灰。

      慎雨笑了笑,道:“我猜,男主人极大概率在养鬼改运,但在改运后,他沉迷欢爱,时常忘记继续供养黑影鬼。才导致后来黑影鬼生气了,把这一家人都杀了。”
      他庆幸在所有玩家都在休息时,他提前找到了找到那把匕首。
      他已经得知小女孩生前是被女主人杀死,所以他说的“黑影鬼杀了一家人”一定是误导。他的时间很紧,他必须得赶在所有玩家之前拦截更多的线索,玩家们信息缺失,那缺的这部分就由他编骗。

      高名扬完全信任慎雨:“原来是这样,那黑影鬼也太残忍了居然屠了人全家。”除了高名扬外,也有几个玩家信了慎雨的推测。

      慎雨倒是笑了,他原本想编个背景骗玩家们,试试玩家们好不好上当。看来已经有一小部分玩家会无脑信他了,比之前有进步。
      “圣父”表演还算小有成效。

      但玩家们也没有完全盲从:“就一定是男主人养鬼改运吗?我觉得也可能是小女孩养鬼,所以这一对夫妻才不重视黑影鬼,反而导致他们被杀。”
      “我倒是觉得压根没有养鬼一说……”

      慎雨感觉头有些昏沉,虽然置身男主人的回忆里,但空气间仍旧有着骨灰的气味,在提醒着他们这里只是幻境。兴许是骨灰了被恶意添加了什么,令他感觉很是不适。
      慎雨抬眼看了看其他玩家。黄明艳也扶着额头,满脸的痛苦:“这里有问题。”她抽出之前带货时,装在口袋里的皮鞭,猛地朝幻境里还在亲亲我我的男女主人抽去。

      “嘭!”

      幻境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哗啦啦碎开。

      但只碎了一半。

      从幻境的正中间裂开一道裂痕,能隐约从裂痕间,看到现实中的洗手间瓷砖。

      但有且仅有这一道裂痕。

      黄明艳还在用皮鞭朝幻境抽去,幻境却纹丝不动。反而那些蛊惑人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了。

      慎雨扶着额头,试图缓解头部的眩晕,但头疼得现象愈发严重了。高名扬和其他几名玩家,前去用手扒拉那道幻境的裂痕,然而扒得手指流血也无济于事。

      “噗嗤。”慎雨忽地感觉脸上袭来一股热流,伸手一摸,竟是鲜血。

      是原先站在慎雨面前的高名扬,像被猛地摁了暂停键,停止了扒幻境,竟行为割裂地突然一头撞上供桌,撞得血水飞溅。他还在一下一下地拿头砸着供桌。
      “哎?你干嘛?!”另一名慎雨印象不深的寸头玩家,想要拉住高名扬,手刚搭上高名扬的手臂,便松松地垂了下来。寸头紧张的眼神一瞬间涣散了,行为机械地走向宅屋大厅的门口。
      寸头一把拉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冷风将慎雨额边的碎发都吹起来,慎雨猛地睁大了眼睛。
      “嘭!”寸头整个人就像放烟花一般嘭地爆炸了。碎裂的血肉、内脏呈放射状溅在门框上、水泥地上。
      还有玩家在用刀片一下一下削自己的肉,宛如凌迟……
      玩家们已经像中幻术一般,都眼神空洞,被控制一般拿着现场的道具自残着。

      而黄明艳也在掐着自己的脖子,机械地喃喃:“对不起小茂,我来陪你……”

      现场的画面,简直比十八层地狱更加残忍。血腥味浓得仿佛浸透空气间的每一颗粒子。

      慎雨:“……”
      他发现了,这些玩家像是因为吸入骨灰,虽然跳出了男主人的回忆,却陷入另外的幻境里。

      看来游戏还是很残忍的,在各处设置陷阱,就为了给玩家们增加难度骗玩家们去死,增加游戏的危险和刺激,更加吸引观众。

      慎雨还想找一下怎样才能逃出回忆,面前的景象却忽然变了。慎雨也遇到了幻境。

      他的面前站着主治医生:“慎雨,你的情况不太好。癌细胞已经扩散了,你还没有家人,要不还是死了吧,结束痛苦。”
      慎雨单手插在兜里,另只手抓住主治医生的头颅就往桌上撞去,一下一下,直到将对方的头颅完全撞扁到凹进去了。慎雨轻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痛苦了呀,嘻嘻。”

      于是画面再度变化,慎雨看到一个小男孩在翻着垃圾桶。他在垃圾桶里,翻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块馊了的馒头,翻找的途中他的手都被垃圾桶里的玻璃划破了,一直在滴着血。但他饿得饥肠辘辘,根本顾不上止血,赶紧狠狠啃着冷硬的馒头。
      小男孩鼓着嘴巴吃完馒头后,竟将手背的玻璃拔下来,递给慎雨:“慎雨,我是小时候的你,这么苦的日子你能不能割脖子早点结束,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慎雨若有所思:“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他直接将玻璃,扎进幼年小慎雨的颈动脉。

      小慎雨:“……”
      幼年小慎雨渐渐消失。

      但慎雨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他低头一看,竟是又多了一块玻璃。

      玻璃是在暗示他,活着是痛苦的,自我死掉就可以结束一切痛苦的根源。

      但慎雨轻轻挑了一下眉。
      他忽然懂了,是回忆里有件什么东西触发了另外的幻境。而幻境的目的就是为了无数倍放大每个玩家们脑中最痛苦的事情,让他们在痛苦里承受不住,以至于选择死亡。

      慎雨笑了:“你这个幻境对我没用,我没有过想死的念头。”

      因为他人生的执念,就是活下去,走到更远更高的位置。现实生活压力大,活着的人大多不懂珍惜,但对一个绝症濒死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哗啦。”

      在慎雨话音落下时,面前的幻境哗啦一下消散了。

      他低咳着,在眩晕中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再度回到宅屋的洗手间里。

      面前是砸开一半的墙壁。

      墙壁里还是那团诡异的头发,空气间依旧弥漫着浓烈的骨灰粉的气味和血腥味。

      但只有慎雨的意识回到了现实,除了慎雨之外的其他玩家,显然还深陷痛苦的幻境里不可自拔,眼神空洞,各自给自己找着死法。

      慎雨扫了眼窗户,窗框上,还有关了半扇的玻璃上都溅着血。
      那位平头,虽然在幻境里他是打开了宅屋的大门而死。但在现实里,他是打开三楼洗手间的窗户,从窗口跳出去了,但同样因为违规,刚踏出宅屋身体就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慎雨拿起掉落在地的锤子,朝墙壁又砸了几下。掉落更多的墙砖后,露出一个碎开了,但里面还剩一半骨灰的骨灰坛。

      慎雨抓起骨灰坛,从敞开的窗户处扔了出去。

      “嘭!”

      可以听到宅屋外传来骨灰坛彻底碎裂的声音。

      陷入幻境里的玩家的眼神终于有一些聚焦,但自伤的举止尚未停止,还有一些残余的骨灰粉影响,尚未完全清醒。

      现场仍在血水飞溅。慎雨原本可以等待他们全都或重伤,或死。
      但慎雨想了一下,那样他就浪费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可以立人设的机会。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病态而诡异的笑。

      慎雨先将昨晚系统奖励的止疼药吃掉。

      在一名红发玩家拿起锥子即将捅向他自己的喉咙时,慎雨眼疾手快地攥住了锥子,防止他伤害自己。
      红发还在执着地挥动着锥子,慎雨配合地故意松了下手装作不敌,任由那锥子几次挣扎中捅进慎雨的身体。
      然后,慎雨才抽出红毛卫衣上帽子里的抽绳,将红毛的双手捆住。随后,慎雨随意地擦了擦唇角流出了血,又救了一个快要爬上窗台跳下去的牛仔卦男生,但在挣扎中,牛仔卦男生的手肘抵到慎雨才缝合的伤口处。
      慎雨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但衣服已经浸满了血,连颜色都深了好几个度。

      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地利用自己。

      当慎雨救下几个险些死掉的玩家时,他已经快要站不住身体,刚扶住墙,就撑不住地滑跪下来,身上的血窟窿一滴、一滴往地上滴着血。
      喉咙里呛满了血,他艰难地低咳着,吐出了一大口血。
      慎雨:“……”

      慎雨低头看了一眼。有一道伤口,是刀子擦着肋骨捅进去的,伤口深得他低头时,一眼看见了自己森白的骨头。
      未免有些太骨感了,

      慎雨缓缓舔舐掉唇角的血,心跳却在兴奋地加快。

      系统的止疼药药效24h,完全感觉不到疼。

      回头换一身衣服,再吃一片恢复伤口的药就行了。

      但带来的利益足以令他亢奋。

      弹幕:[真疯,为了利用玩家们的心疼和愧疚,故意让自己一身伤。]
      [虽然是装的,但确实阴差阳错救了不少玩家。]

      当玩家们意识回到现实时,慎雨坐在地上,单腿屈膝,他面色苍白,手正在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玩家们看到衣服被血染红一片又一片、唇色苍白到仿佛随时要破碎的慎雨时,几乎全都围了上去,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慎雨的伤是他们造成的:“慎雨,慎雨你还好吗……撑住,我这就给你包扎。”
      “慎雨,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没有你我已经死了,我一个人养着一家老小,要是刚才从窗台跳下去我家就得彻底散了。你拯救了我的家……”
      “呜呜呜慎雨……没想到救我们还需要你付出这么重的代价。是我们连累了你!”
      “我去,我之前心里还怀疑过慎雨,我真畜生啊我就是狗屎!”
      “慎雨你就是我见过的这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浑身都闪闪发光!”

      黄明艳看向慎雨,眼神带着审视:“刚才你先从回忆幻境里消失了。是你做了什么,让我们回来的?”

      慎雨:“……”
      他并不想说,是因为自己胃癌晚期,生命值本就只剩一小时出头。他比任何人都更有求生欲,才能从幻境里走出来。

      正如他喜欢刺激,他不想做一个普通人。
      哪怕是装,也要装一个寻常人难以达到的极端人设。
      圣父,和内鬼完全对立,既可以洗脱内鬼嫌疑,又有种微妙的神圣感。

      慎雨决定换个回答法。

      在众目睽睽之下,慎雨露出温和,却带一些悲悯的神情:“这个幻境会让人见到他最痛苦的事情,甚至放大痛苦,令人沉浸在那份情绪中,因为承受不住而自行走向绝路,是这样吗?”

      高名扬点点头。

      慎雨干脆地编了起来:“看来我猜对了。大家的痛苦幻境里,都在看着自己的痛苦。但我的幻境里,并没有我。”

      “啊?”

      慎雨继续道:“我只在幻境里看到了大家的痛苦和大家在各自挣扎。我刚想拉你们一把,我眼前的幻境就消失了——这个幻境对我没有用。因为我看不到我痛苦,只能看到大家的痛苦,所以我不会无故伤害自己。”
      “在回到现实后,我就将那致幻的骨灰扔了。气味消散后,你们就从幻境里回来了。”

      现场的玩家们一片震惊。
      在心里暗叹道,这就是圣父吗?他居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想的都是别人。

      这已经不单单是圣父了。
      玩家们感觉慎雨浑身都快散发一些淡淡的神性了。

      他们原本还有些怀疑,但一想到的确只有慎雨进入了幻境后,又完好地从幻境里走出并救了他们。再结合慎雨之前宁愿弄死自己,也要救他们所有人,竟不由羞愧和内疚自己先前对慎雨的怀疑。

      一个刚成年的少年,竟已经有这样的境界。
      即便有些无法理解,但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心底的天平愈发朝着慎雨倾斜。

      而慎雨看着玩家们看向他的动容眼神,微微弯起唇角。

      系统&直播间:【!!!!!!】
      弹幕:[好好好,内鬼已经装圣父上瘾。感觉再演着演着自己都要信了自己是圣父了。]
      [行,也是圆上了前后行为逻辑闭环了。]
      [噗。给自己造了一个这么高的身份,也不怕摔死。好想看慎雨掉马内鬼身份,不敢想那一刻玩家们会是什么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修+结尾删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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