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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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嘉世在挑战赛爆冷出局的时候，苗邈已经回到了青岛工作。
看着铺天盖地的关于兴欣战队和叶修的报道，苗邈有些唏嘘。
当初她在肖时钦转会合同里埋下的条款，其实只是一个常规的兜底条款，生效条件严苛至极，一般是不会用到的。嘉世的老板当初看到这两条内容，也是无所谓地说：“加上吧，让他看了心里好受点，也算起到作用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嘉世真的会在挑战赛失利。
那天下了班，她趴在沙发上一边拿平板刷新闻一边等韩文清回家，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来电人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是戴妍琦，她在电话那头哭得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话，总结下来意思大概是——谢谢你啊苗律师，肖队刚刚告诉了我们你在合同里帮了我们一把的事情，你真是大好人，我之前不该翻你的白眼的，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律师。
苗邈慌忙叫她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你千万别出去瞎宣传！别忘记我的雇主可是嘉世，我帮乙方埋线的事要是传出去可就砸了招牌没饭吃了！”
“啊……可是你这么好，我想让所有人知道！”
“让这件事烂在你肚子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哦……”戴妍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武汉特产，下次去青岛打比赛带给她吃。
苗邈说她在武汉待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发现好吃的特产。然后闲聊两句，顺口说提起外地小吃，还是比较想念上海的甜品。山东什么都好，就是饮食习惯她这个南方人真是遭不住，吃面食吃得胃都反酸了。
戴妍琦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像跟闺蜜闲聊一样接嘴：“那你自己煮饭吃啊。”
“轮不到我做。你不知道韩文清做饭有多好吃。”
“………………啊？？？”戴妍琦发出了见鬼一样的声音。
第一次吃韩文清做的早餐时，苗邈对他做的饭的评价还是“把食物弄熟而已”。直到两人正式住在一起她才开始被反复打脸。
韩文清只是煮粥煮得一般而已，做菜的手艺高超到很不合理。
他不是成年开始就一直住战队吃食堂来着？哪来的机会练出这手艺啊？
面对苗邈的疑问，韩文清露出了一个她已经很熟悉的表情——那种被夸得很受用，但又偏要板着脸隐藏情绪的表情，很装地说：“做饭这种事不是人人都会？”
苗邈觉得，他这个表情其实很温柔。
108.
同一时间的荣耀选手群里，群聊正滴滴滴地刷着屏。
黄少天的聊天气泡一马当先占满屏幕：我靠嘉世的老板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做出这种事！不过话说回来老叶你也真是会玩会玩啊，双重身份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这合法吗？有没有懂法的人来说一说啊，赶快告他利用联盟漏洞剥夺参赛资格什么的！
韩文清：问过了，告不了。
王杰希：为什么？
方锐：他说的话没有漏洞呗，双胞胎身份还能这样用我真是服了。
喻文州：联盟的态度也很重要，我想，联盟的大家都是期待他的回归的。
张佳乐：谁期待了？
一众选手在下面复制+1了这句话。
韩文清：来了就是赛场见，一样打趴下。
楚云秀：韩队，今天的头像又是什么说法？（偷笑）
韩文清不发言了。
群里的选手这才点开韩文清的头像，系统慢半拍地刷新，弹出了他的新头像。
前不久被他们津津乐道的乌萨奇兔子头像瞬间变了，这次不再是能让他们嘲笑的可爱动漫图，而是很符合韩文清形象的一片黑色夜空，空中燃着两支烟火棒，还用上了特殊拍摄手法，拍出了五彩火光迷幻交织的感觉。
好看是好看。
但为什么是烟花啊？
总不能是为了庆祝张佳乐转会霸图吧？
然后张新杰打破了群内寂静：队长昨天和女朋友去海边放烟花了。你们看举着烟火棒的手。
纤细娇小的女孩子的手，拍摄角度还特地照顾到了她新做的漂亮美甲。那另一只手就是韩队的了。两支烟火棒靠在一起，火焰交织。
——卧槽！
李轩：（柠檬）秀恩爱的技术很高级啊。
黄少天：哦哦哦我们之前说那么多也不见韩队说话，一提起法律问题就冒出来了，什么意思呢？暗示我们什么呢？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韩啊你怎么和方明华一样！有了对象就成天拐弯抹角地炫耀！
方明华（头像是老婆的自拍照）：别嫉妒了。
黄少天：放屁！我是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不顺眼好不好！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戴妍琦：韩队的女朋友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呜呜呜呜呜QAQ你们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肖时钦：确实。
方锐：展开说说？
109.
其实韩文清的新头像，还真跟张佳乐有点关系。
苗邈看了这赛季霸图的比赛，和很多人一样，非常喜欢张佳乐的战斗效果，说是让她想起了故乡的烟花。但青岛禁燃烟花的政策还是比较严格的。
得知这件事，苗邈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就没再提了。
韩文清却莫名对这件事上了心。他联系了一个退役后回了老家的老朋友，让对方寄了一些烟火来。等最后一场常规赛结束，他终于抽出时间将苗邈带去一片人烟稀少的沙滩玩烟花棒。
“哇，怎么突然想到玩这个？”苗邈看着他递来的一盒烟花棒，很惊喜的样子。
“你上次提到想放烟花，我就拜托外地的朋友带了点过来。”
“那么久以前的事你还记着呀！”苗邈捂着嘴，眉眼弯弯的，原地跳了两下，“谢谢！我们快点开始吧，打火机呢？”
“……”韩文清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哦……你不抽烟来着。”
“我去买。”
“哦哦，不用啦～”苗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背包在里面掏啊掏啊，掏出了一支打火机。
“哪儿来的？”韩文清皱皱眉。
“之前一个客户落在我们办公室的，我准备下次见面还给他来着，一直随身带着。”苗邈解释完，着急地拉着韩文清的袖子催，“快点打开啦！我等不及啦～”
苗邈玩得很开心，挥舞着烟火棒在沙滩上转圈，还拍了好几张照片，给韩文清和她自己都换上了新头像。
韩文清打开手机，点开置顶聊天里苗邈的头像。
是她双手举着一根点燃的烟火棒，微微低头祈祷的样子。
美得有一种圣洁感。
但其实，让韩文清印象更深刻的，是另一张照片。
烟花放到一半时，韩文清接到电话，停车场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帮忙去挪一下车。
苗邈贴心地抱抱他，笑着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他将事情办完，匆忙赶回海边时，看到苗邈正独自蹲在沙滩上，一根一根地放烟花。
海浪翻滚着涌向她，却总是堪堪抚过她的裙角就翻滚着退回去。苗邈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燃烧跳跃的烟火，暖光闪烁在她的脸上，也没有化解掉她眼里的寒意。
——原来，她并不开心。
但是，为什么呢？
韩文清举起手机，将这幅画面拍了下来。
他没有关手机音效。咔嚓一声，在无人的沙滩上异常响亮。
苗邈立刻抬起头来，看到他，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甜美的笑容。
“你终于回来啦！我都快一个人放完了，没有你的份了哦～”
“放完了没关系，还有。”韩文清边说边慢慢走过去。
“哪里还有？”苗邈问完，韩文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扭头指着自己身后的天空，对她说，“看那边。”
话音刚落，一点红光伴随着尖锐的声响蹿上天空，砰的一声，一朵粉色的烟华在天边轰然炸开。
苗邈瞪大眼睛，看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天空炸得越来越鲜艳盛大，她忘记了管理自己的表情，呆呆地看了好久。
“不能再等了。”韩文清忽然在她耳边说，“跟我跑。”
“……什么？”
苗邈还没反应过来，韩文清拉起她的手就开始往沙滩的边缘狂奔。
她这才听到远处有警笛声响起。
“你……”她踉踉跄跄地跑着，一边震惊地说，“你这是违规燃放啊！？”
“不然呢？跑这边，这里有小路。”
“韩文清！？”苗邈最后用不敢置信的声音喊了他的全名。
韩文清跑在前面，轻轻笑了笑。他知道苗邈想说什么，他的确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但这一次，他偏偏就想做一次这种发疯的事情试试看。
苗邈穿着高跟鞋在沙滩上不好跑，又踉跄了一下。韩文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警笛声传来的方向，说：“上来。”
“上什么？”
没有回答，韩文清直接将她扛到了肩膀上，然后继续狂奔。
“啊啊啊——”苗邈捶打着他的后背尖叫，“慢一点！我害怕！”
“不会让你摔下来的。”韩文清还能游刃有余地跟她聊天，“害怕就抬头继续看烟花。”
说完，苗邈真的安静了下来。
韩文清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猜测她或许真的在抬头认真看着天上尚未结束的烟火。
——她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们沿着小路一直跑回公路边，韩文清才将她放下，两人坐在路边的栏杆上喘气。
这时，苗邈眼尖地看到马路的转角处出现了一辆警车，正沿着人行道慢慢行驶。她赶紧拍了拍韩文清的手臂：“找我们来了。”
韩文清皱起眉，思考着怎么糊弄过去，就听到苗邈在他耳边说：“低头。”
他下意识地按她说的去做，然后苗邈的嘴唇就软软地贴了上来。
他们拥抱在一起，纠缠厮磨，吻得热烈至极。
很奇怪，明明知道她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和自己亲热的，但韩文清莫名觉得，今天的这个吻她格外的投入，甚至有些迫切，她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微微垫着脚，深情地亲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融化了一般。
110.
韩文清凝视着苗邈的头像，停顿了两秒，才开始输入信息：今天晚上加班吗。
苗邈回信很快：今天没活儿（耶）我在家躺着呢！
韩文清：那正好，要不要跟我的队友一起吃晚饭？
苗邈：啊！？怎么这么突然？
韩文清抬头看了一眼，张佳乐正从对面的电脑后探出半个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林敬言带着宋奇英装着刷手机的样子，耳朵却朝这边偏着。
他无语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张佳乐听说了你喜欢看他的打法，快得意到天上去了，他们几个闹着想一起吃饭。你来不来？”
苗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跳动了好几次，才说：好呀，但是要等我化妆哦。要一个多小时呢。
韩文清：不用这么认真打扮，都是很熟的人。
苗邈回复了一个“嘻嘻”，就没再说话了。
110.
韩文清知道她不会放松打扮的。
苗邈很在乎自己的外貌，和他一起出门时更是永远都能在各方面照顾到他的情绪，在朋友中给足他面子。
韩文清曾经问过她，这样认真准备每一次社交是不是只是为了他的面子。如果是，没有必要。
苗邈对他的这些话却总是微笑着说好，下一次仍然打扮得清新精致。
在男女关系的事上，和他的外表没有反差，韩文清骨子里就是一个相当传统的男人。他很受用苗邈在外面给他的这些面子，也喜欢她漂亮的模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这样为每一次约会花费大量时间悉心装扮自己，他会不那么高兴。
是不想她太辛苦吗？可是即使他们不恋爱，苗邈自己出门玩也是要花这么多时间化妆的。
为这件事，他还特地去询问了队里的女队员。
对方一脸“我队长人设崩了”的惊恐表情，缓了缓才战战兢兢地问：“韩队，你该不会是那种……既要女朋友漂亮精致又要她素面朝天的死直男吧？”
韩文清厉声回了一句：胡说八道！
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当场给他鞠了一躬道了一万次歉。
结果拖到现在，他也没能理清这种不适感从何而来，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111.
在刚刚结束的第九赛季常规赛过程中，霸图的主力们一直都知道苗邈的存在，也知道韩文清的女朋友是一个律师，近几个月还接了不少和职业联盟有关的案子，和联盟官方也合作了一次，目前对于选手转会及战队资产转移相关的事已经有了一定的发言权。也算是半个他们的圈内人了。
不过，她的工作主要对接对象是联盟的运营领导层，和选手的接触不多。所以，他们对苗邈的印象主要还是停留在最初那个被韩文清拉着从酒吧里出来的视频里。
——穿着超短裙和棒球外套，妆容惊艳，青春又性感的漂亮女孩，像飞舞在夜场里的一只蝴蝶。
以至于霸图的队员们真正看到她时，一时间有些错乱。
苗邈穿着一条绿色的连衣裙，外搭白色的休闲西装领外套，很职业化的服装单品，但搭配在她身上却又让人感到清新随和。
她站在霸图俱乐部楼下，正在打电话。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横在胸前支着，表情严肃中甚至带着点愤怒。
“又收到临时工作电话了吧。”韩文清已经见怪不怪了，带着队员们走近，逐渐听清了她的声音。
“李先生，我说一下我的理解，你的意思是，你的妻子为你生了三个孩子，这二十多年一直照顾你们全家人的衣食住行，现在你觉得她的思想落后、没有赚钱养家的能力，所以你想要跟她离婚，并且要求她净身出户，还带走三个孩子中的患有先天心脏病的那一个，对吗？”
“您不要恼羞成怒，或许你可以反驳我刚才说的任意一项，我会接受你的意见的。”
“您能保证她拿不出你婚内出轨的证据吗？”
“李先生，我相信你能说服你的妻子不去寻找证据，因为我知道她一定是无条件地爱你和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直到今天都在试图挽回你们的婚姻。但是你知道，法院接到申诉，是会去调查你名下所有的酒店开房记录的，对吧？”
“这不是你想不想或者你妻子提不提起的问题，她或许没有钱聘请律师，但她是可以申请法律援助的。总会有人帮她做这些基础调查。”
“您是说您可以劝说她不要申请法律援助是吗？”
说到这里，苗邈闭上眼睛，握拳轻轻垂了垂自己的胸口，让那堵在胸口的气顺下去，这才继续冷静地说：“她也有亲人朋友，他们会劝说她做选择。”
“……她没有其他亲人在世，是吗？”
“好的李先生，您的委托需求我大概了解了，不过我不是专攻婚姻法的律师，稍后我会请更有经验的同事为您撰写初步方案和您沟通。”
“好的，再见。”
她看起来像一根冰柱，张佳乐等人是万万没想到那个苗邈会是这种形象的人，感觉说话做事的样子有点像张新杰，情绪稳定、有条有理，又有点像比赛关键时刻的黄少天，锋利又隐忍。
还没等他们从这种反差感中反应过来，苗邈看到了走过来的韩文清，顿时就像冰柱融化成春水，滴滴答答地落到韩文清的怀里。
“呜呜——文清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哦！”她小跑过去扑向他，声音也变得娇娇柔柔的，“刚刚那个委托人气死我啦！”
？？？
发生了什么？
韩文清轻轻回抱了一下她，拍拍她的后背：“不想接的案子就拒掉。”
“不行呀～哎呀，我想办法把他推给别的同事吧。”苗邈撒娇的语气软软甜甜的，说话时还用手轻轻捏着韩文清的手指摇晃。整个人看起像年轻了十岁，和刚才那个言辞犀利的律师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时她看到了跟在韩文清后面走来的一行人，朝他们露出一个大大方方、又能看出一丝羞涩的笑容打招呼：“你们好呀。每天都听文清提起你们，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啦！”
112.
苗邈仍然是那个社交技能点满了的苗邈。再复杂的商务局她都处理过，几个关系良好、工作环境单纯的电竞选手的饭局，她自然是拿捏得游刃有余。
林敬言他们只觉得前一秒他们还在为苗邈突变的形象风格而茫然，等到他们在餐桌旁坐下，几句话的功夫，气氛就完全轻松了起来。
他们完全忘记了苗邈是他们十几分钟前才刚认识的人，好像平时在食堂吃饭一样自然地聊着、笑着，再一转眼，她和张佳乐甚至已经凑在一起自拍起来了。
在他俩又换了一个拍照姿势，几乎是肩膀靠着肩膀地比着耶拍下一张自拍后，张佳乐看到了韩文清凉飕飕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打了个冷颤，尬笑道：“可以了可以了，这张很好看了，就这张吧。”
然后拖着椅子往远处挪了挪保持距离。
转头又拿出手机，拎出和林敬言的私聊对话框：什么嘛！她女朋友是我的粉丝，那是老子的实力，他在那吃醋个什么劲？
林敬言迅速回复：有本事你当他面说。
张佳乐：切！
林敬言：麻烦你稍微你有点边界感吧。
张佳乐回了他一个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这时正好听到张新杰和他们聊了菜品口味的问题，顺口问了苗邈一句：“你不是北方人吧？在这边吃饭还习惯吗？”
和张新杰说话时，苗邈就不像跟张佳乐互动时那样俏皮了，只温和地笑道：“嗯，我老家是西南那边的。”
“咦？”张佳乐又来劲了，“这么巧？你哪里的？”
“腾冲哦。”
“啊！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腾冲人！”张佳乐大惊小怪道，“百花的云贵队员挺多的，但我一直没遇到一个腾冲的呢！”
“不是哦。”苗邈垂下眼睛，只能看到她嘴角还带着笑，“你遇到过的。”
“啊？”张佳乐愣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头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