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船客(14) 没有内容简 ...
-
虽然不舍,但陆安南还是半跪在墓碑前,伸手摸着墓碑,自顾自的念叨着。
“我啊,现在还是和我妈一样,当一个不怎么出名的教授,研究欲望,不过啊,我和我妈不同,我只像是一个执子手,面无表情地刨开真理的层层伪装,只为了将这世界的残酷显露出来。我妈啊,就是一个把自己世界呈现在世人面前,她活在自己的世界,却被万千人称为神明,其实哪里有什么神明啊,神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宁可为了儿子放弃生命。”他的手中拿着拿束花,世人说,白色”素雅,纯洁,寄托哀思,再好不过了。可是,谁能真正为逝者每年都献上一朵花呢?
“这世间总有人要为真理献身,也总有人因为真理面前的迷雾损命,我能做的,就是把真理带回人间,给损命的人一个交代,让法外狂徒得到制裁,主要是……我不愿意还有别的人像我这样,从小父母因为意外身亡,而凶手逍遥法外,过的舒适无比。而他们只能用人生来治愈童年。即使我可能失败,但我也算努力了,我就不枉于当一个为公理殉道的人。我死而无愧了。”
“这世界可能残酷无比,将真理自诩虚无,又将虚无称为真理,但是总会有人自告奋勇,将真相显现在人们身上。这就是我的追求,坚不可破。”
“好了,我认为我没什么可以和你们说的了,其实这种故作轻松的说出心里话的感觉啊,在我这里已经很罕见了。”
他轻轻的将那束花放在了墓碑的前面,骄阳从墓园边的松柏叶缝隙中透过,星星点点的,洒在父母的墓碑和墓碑前的花束上,一点点的拼凑成了思念,是童年的孤单,也是成年的思念。
其实江肃一般都喜欢在咖啡馆里等人——咖啡馆里的装饰往往都是清冷高调的,他虽然不靠谱,但是大学学的设计还是让他记住了不少的颜色。
尤其在约陆安南这样的人,一个只会压榨他的劳动力和智商的“资产阶级”。主要是这个长期用智商压制他的人心理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些时候,聊着聊着,这人就容易想起来去世的父母。深色调的话,还可以让他平静一些,不用陷入过多的回忆。
——更何况他约的地方还是一个猫咖呢?
所以当陆安南本人进来的时候,脸上明显有点诧异。但当他坐下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是平时那种对万事都无感的样子。他拉开江肃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姜片不理你了,来这里祸害别的猫了?”
姜片,一只可怜兮兮的橘猫,天天被主人欺负的死去活来。香菜馅的包子更是家常便饭。常常离家出走,试图找到一个更好的家,可往往被逮捕回来。
陆安南望向离这里不远的猫爬架,上面有几只奶牛和三花,差不多都是幼年猫,正颤颤巍巍的爬上爬下,一边还有很多人在拍照,喂给猫咪罐头,灯光似流水,悄然照射在猫咪和人类身上,无比的和谐。
陆安南顺手用左手扶在下巴上,袖口缓缓下落,露出几道刀痕,有的早已凝固结痂,有些却还在渗出血。明显是今天刚刚出炉的伤痕。
“又是你自己划的?赎罪?还是思念啊?”江肃随口问道。
“要不然呢?你认为我有那么脆弱?不是我残的还是别人残的我?”陆安南漫不经心的问“江肃,没人告诉过你吗?浮在水面上的真相就是事实,你不必去推敲,人类这种高级生物啊,最爱的就是利用一切来推敲有关于另一个人的经历。不去思考别人的感受。”
“好了好了,你高贵,你学问多,我从打小就没赢过你,我关心关心你而已,结果你又把我说一遍。”江肃明显有些气到“我们好像都忘了干什么了。让我想想啊……”
“不是你说话题外的话,我也不会这样,不过你是想告诉我王志勇或者这案子的其他线索的。”
“对!”江肃说道“我妈公司前台姑娘——就是她当时说出王志勇的嫌疑的,我今天找她了解了不少,据说是他好像是和段凯霖有一段……婚外情。现在段凯霖死了,这才结束的。”
“婚外情?”陆安南问道“他母亲好像就是,婚外情……还有吗?”
“前台姑娘还和我说了,段凯霖去年的生日,收到了王志勇给她买的手机,并且说要藏在衣柜中,我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多的信息了,也是我能够帮你的最大量了。剩下的,我也只能再去找警察复述一遍了,你……祝愿你能够找到真相吧。”
“嗯,谢谢。”陆安南起身,是随后向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不愿意听到你猜测有关于我的事情,我生性多疑,也没有什么可以猜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比谁都知道我自己的心理健康程度吗,就算某一天我进了疯人院,你们也不用为我惋惜,这可能是我比较好的结局了,因为这个世界啊,本来就是一个疯人院。我们都是病人,虚无,吹捧,夸大,无时不刻都在吞噬我们。”
“你……”江肃说道“算了,我管不了你这么高频率的发疯。反正我祝愿你能够找到真相。”
陆安南走出咖啡厅的时候,不免觉得好笑,他明明是一个万劫不复的疯子,人人却都想来救赎他,可是这是这世界上,连真正的公平都没有,哪里能谈真正的救赎呢?
他沉溺于那片黑色的海洋,下坠在万丈深渊,没有人能来救他,没有人能够带他走出黑暗。他只会愈陷愈深,最后疯魔成性,罪无可赦。
——这就是他作为一个拥有理智的疯子的看法。着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救赎另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去说,那道伤口还是存在的,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泯灭的。
因为他的追求,永远都是镜中花,完美主义只不过会把他拉入更深的深渊,但最可悲的,就是他的理智,明明知道自己的追求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却还是要去追求真相,不停的赎罪,哪怕他并没有错。
神明属于上天,凡人属于神明,神明救赎了凡人,凡人却不能去救赎神明,神明一直都是可悲的,因为神明有再多的悲哀,都必须要将满身的阴云拨开,露出一丝光亮来救赎凡人,可是,却没有办法去救赎自己。
这就是世道,这就是悲哀。
此时的市局,正是一个加班的好日子,楚怀西正在推敲王志勇的嫌疑,此时,脑子可能断了弦的熊毅然跑过来,朝他耳边说道。
“老大啊,段凯霖的老公来了,说找到了什么。”
楚怀西猛地一震,随即问道:“是什么?”
“一个手机,大概是备用机。”熊毅然说道“被害者的家属硬是要你去看看才说。”
“我这就去。”楚怀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