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难民星（一） “下次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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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欢迎收看今天的联盟新闻。]
[……嘀……]
[——近日，Z-315星再次爆发病毒，死亡人数达到1947万……]
[嘀——]
[警报！警报！东E区监测到大量感染者接近！请求支援！]
[再播报一次！东E区监测……]
[请求支援！！]
……
响彻云霄的嗡鸣声后，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整片东区。
色彩黯淡的LED显示屏上闪烁着淡红色的警示图标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直升机螺旋桨的嘈杂声。
灰暗的天穹下，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向自高楼间飞出的一架架印着“COLOR”字样的直升机。
直升机远离了城市，直直地向着远方硝烟弥漫的战场飞去。
直升机上坐着好几个穿黑色作战服戴护甲的人，他们体型各不相同，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头上都戴着同样的黑色头盔，但看作战服下隐隐露出的一点点紧身衣，这些都是练家子、真家伙。
“我，我还是有点……”一个最矮的黑头盔下传出一个有些青涩的少年声音。
他抱紧怀里的冲锋枪：“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战场……”
他刚刚成年，才刚刚结束在Z星区分部特训营的八年痛苦练兵生涯。
作为班上成绩前五的优等生，他理所应当地和其他大部分同学背道而驰——他加入了二线战场，驻扎在这颗难民星上。
难民星汇聚了在这场持续了几百年的天灾中无家可归的难民，他们有的仍抱有希望，有的放弃自己的未来力求让自己的下一代能见到阳光。
驻扎在这些星球上的军队便是守护这些人的护卫，也是未来与希望的缔造者之一。
这些都是特训营的校训。
然而这些话仍无法给新兵们一点信心。
他旁边的一个壮实的黑头盔拍了拍他的肩，“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看看窗外吧。”
新兵不理解地回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世界满目疮痍，战火和硝烟是它恒久不变的景色。
远处时不时有炸弹爆炸的轰鸣声响起，但冲天的火光却看不到一点灼目的红。
没有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还有色彩，所有人眼中的整个世界都是灰白的。
“以前，我们这些高智慧生物拥有辨别所有颜色的能力，没有人会因此感到荣幸。”另一个黑头盔闷闷的声音响起，“直到这场灾难夺走了它。”
病毒，感染者，逐渐失去主导力的政府……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世界，没有什么人有多余的力量去保护其他人。
哪怕是他们隶属的组织，也只能建立起一座座难民城，无法更进一步地保护所有人。
“但是，我们是特殊的。”
每一个通过了特训营的士兵，都是特殊的。
他们见证了更多的灾难，得到了去反抗灾难的微薄之力。
所以他们必须要为了可能五彩斑斓的明天，献上生命。
“……”一时间，直升机里没人说话。
惴惴不安的新人无声地看着窗外，注意到一架直升机的远离。
“那是小鹤泽的直升机。”
“鹤泽？”
“啊，”一个黑头盔应声，“Z-294星39号行动小队，浅草鹤泽。”
“……”远去的直升机里，银发的少年缓缓抬起了一点眼皮。
一抹生机勃勃的翠绿在他眼中流过，尖锐的竖瞳微微颤动。
[嘀！]昏暗的机舱里亮起了一块灰白色的显示屏，几串快速变动的数字划过，最后汇聚成了“ⅩⅩⅩⅠⅩ”的样式——换算成通用数字，是39。
[我们要到战场了，鹤泽先生。]显示屏上的声纹微微波动，一个有些失真的女音响起。
“把机门打开吧，三十九。”
[好的，鹤泽先生。]
“吱嘎——！！！”直升机门打开，高高束起的银发被呼啸的风吹得翻飞，聊胜于无的阳光照亮了少年怀里的狙击枪。
[三十九号通讯员已接入行动小队-浅草鹤泽的通讯。]
[东E区遭感染者围城，北Ⅲ门即将沦陷，居民已转移完毕。]
[任务目标已确认：全力清理北Ⅱ门的感染者，避免更多感染者赶往北Ⅲ门战场。]
“二门？那三门和四门谁负责？”
[行动小队-五相相生已抵达北Ⅲ门作战，行动小队-八狐正在赶往北Ⅳ门。]
“我这边的总指挥呢？”
[北Ⅱ门作战总指挥-曲诃幽频道正在接入中。]
[鹤，鹤泽先生！]通讯那头似乎换成了一个有些紧张的少年。
“嗯，下达任务吧。”
[好，好的！]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失真，但指令却清晰简洁地从无线耳麦里传出：[北二门目前感染者为36945体，其中二级以上感染者23941体，第一波战斗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请鹤泽先生在高空进行狙击，尽可能将战斗力更强，行动更迅捷的感染者个体先行击杀，然后迫降地面，与其他普通感染者交手。]
[支援部队将在战斗开始后的第十三分钟携带高频异能弩炮抵达战场，在此之前战场上不会有任何人打扰鹤泽先生！]
“了解。”少年抓着扶手起身，将旁边的安全带扯下，卡在腰带上的卡扣里。
“能量补充完毕。”他将狙击枪架起，晶蓝色的护镜凝聚在他眼前，“通讯挂断。”
直升机显示屏上的声纹归于平静，少年的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直升机的嗡鸣。
在护镜和瞄准镜的加持下，地面上乌泱泱一片的感染者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眼中。
“瞄准，”狙击枪枪身上的装填槽闪烁，十字准星瞄准了隐藏在感染者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强者”，“Fire。”
淡蓝色的光子在枪口凝聚，一道很细的能量束没有然后阻碍地杀入感染者群，引发了小范围的爆炸。
[确认歼灭，数量97体；确认神经毒素起效，麻痹数量274体。]
少年保持着姿势，又开了好几枪。耳麦里报数的失真女音一刻不停地报出击杀数目，
几枪下来数量已经累计到了几千体。
最后一枪发出后，枪口逸散了几缕硝烟，青年也将手中的枪放开。
“直升机装填弹准备，Z-294型。”
[Z-294型歼灭导弹已装填，弹道不稳定。]
“迫降准备。”
[已为你定位17个推荐着落点。]
少年右眼上的单片护镜延展到了另一只眼睛上，他往前半步，解开了安全带卡扣。
“行动小队-浅草鹤泽，出动。”
浅草鹤泽身体前倾，径直跳下了直升机。
狂风将他的冲锋衣吹得撑满，翻飞的衣领下掉出一枚银制的鹤纹吊坠。
吊坠闪烁着异样的银光——
“我槽你是没看见啊哈哈！”酒馆里，一个壮汉一手端着啤酒，一手揽着另一个人的脖子，“那浅草小子真是帅极了！踩着导弹迫降，顺着我们弩炮队的攻击就往上冲哇！”
被揽着脖子的那人挣扎几下没挣开，也就遂他去了，“程老哥，咱可都是弩炮队的，和小鹤泽合作出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这个替补队员又不是没看过小鹤泽的战斗场面！”
“吱呀——”
银发的少年出现时，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瞬。
浅草鹤泽手里的枪指向地面，滴落着血滴的衣角在他一路走来，人群让开的路上留下一道血痕。
“呀，鹤泽先生！”正在洗杯子的金发女生看见他，有些兴奋地举起自己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招了招，“今天也是一杯生啤打包是吗？给您放在后面吧台了哦！”
浅草鹤泽点点头，拎着枪绕过前台，进入了酒馆角落的一扇窄门里。
窄门后是一段漆黑的通道。
在黑暗中行进一小段路后，浅草鹤泽推开了通道尽头门。
光亮一下子充斥了大半个通道。
浅草鹤泽无语地摘下了墨镜：“……”
门里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所有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西装礼服，其中还混杂着一些和浅草鹤泽一样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与穿着白大褂的人。
“ID认证，三十九号。”浅草鹤泽把手伸向门侧一直蹲坐着的黑猫，“今天的主题是谁设置的？”
“是七十四号通讯员的波段。”黑猫一只前爪按在浅草鹤泽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肉球按住了他的食指，“欢迎回来，浅草。”
“七十四？”浅草鹤泽顿了一下，“……八狐啊？”
“是呢小鹤泽~”高跟鞋落地，五个穿着礼服，头顶狐耳的昳丽女子笑吟吟地走过来。
“池一小姐。”浅草鹤泽眨眨眼，不露痕迹地把黑猫身边的打包生啤拎到自己身后挡住。
“……真生分呢小鹤泽。”池一见美酒消失在视野里，遗憾地停在浅草鹤泽身前两步的位置，“让姐姐喝一口也没什么吧？”
“……三十九会生气的。”
“哎呀，小三十九不会和漂亮的妹妹计较的呢~”
[请池一小姐认清自己的年龄，三十九号不过是一个意识诞生不到十八年的未成年，]浅草鹤泽的耳麦里传来失真的女音，[还是说，池一小姐不打算认自己的前一百七十四年的人生了吗？]
池一：……
池一身后的一个短发女子憋不住笑，“池一，你真是老了。连小三十九都说不过了！”
她拍了拍池一的肩，看向浅草鹤泽，“好了，小鹤泽先回去吧，姐姐我们还要再逛一会儿。”
“……”浅草鹤泽让了几步，“好的三叶小姐，回见。”
溜着边，他摸到了大厅另一边的走廊。
踏入走廊，一切富丽堂皇的景色尽数褪去，恢复成不断向下的漆黑水泥路。
浅草鹤泽一路走到尽头，推开了挂着“数据室”牌子的门。
里面的画风依旧与外面极其断层：科技感满满的大小仪器星罗棋布，短发的少女在其中飘过，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是卡莱组织的研发成果之一「网络数据处理AI」，也就是NDPAI。用最早一批科研部的负责人的话说就是人形自走的电脑主机。它们没有爱恨喜怒，只是兢兢业业在岗位上飘游，完成自己的工作，维护整颗星球上的网络运转。
浅草鹤泽拎着生啤，一路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办公间，“三十九，生啤。”
办公间门上显示着「XXXIX」也就是39号的字样，屋里的人有着和其他飘忽不定，自顾自地忙碌的少女一模一样的容貌，却额外在发间别了一枚金色的发卡。
三十九号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嘀。]
[欢迎回来，鹤泽先生。]
三十九号，全称是AVLR_hz00039号仿真网络VLife，是第208批人工虚拟生命复制体的第39号。
AVLR简单来说就是和外面那些NDPAI相比起来，不仅能通过转换食物作为备用电源，还能装载武器防卫反击，最次也拥有懵懂情感的同类。她们也是组织的研发成果之一。
AVLR诞生后会不断更新外界信息，并且主动选择行动小队绑定，成为他们的「通讯员」和行程管家，负责他们的任务派发和功勋计算。
“嗯。”浅草鹤泽把枪和生啤都放下，“帮我补充一下能源，我去洗个澡。”
[已安排四个小时后的战地记者会。]三十九号看着他，[明天的战场清扫您将负责北Ⅲ门的病毒清理。]
“明天？”浅草鹤泽脚步停了一下，“北3门交给我？我记得宋春生和秋庭央理都在吧，怎么不安排他们？”
[您的功勋点还差2000就可以兑换五天假期了。]三十九号抬手给他展示了日历和最近事项板，[据本机发来的消息，舰团总部下周将在Z-294星停泊四日。]
“就是下周吗？”少年很意外，“总部这次是来补给资源还是？”
[是视察指挥官学院，以及完成新研发的武器的交接工作。三十九号已对接过十四号本体，千寻先生近两月并无然后外派工作，大概率随队视察。]三十九号避开桌上的血印子，[考虑到您这段时间之内的一切开销预算，推荐您接一两个高危级委托。]
“好，”浅草鹤泽点点头，“那麻烦你帮我向总部申请预约兄长的私人时间。”少年转身离开，高束的发尾甩开一点，少年人的活力在他身上短暂复苏。
负责了浅草鹤泽许久的三十九号看着他的背影也有些恍然。
但是同时，冲锋衣下摆上挂着的血珠“啪”地甩在了桌子上。
三十九号：[……]
目送着少年钻进后门离开，脸上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的少女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块抹布，面无表情地打扫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三十九号抬头看了眼少年一路走来的方向。
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消失在少年出现的拐角。
三十九号：[……]
你妈的浅草鹤泽，下次给我洗干净再回来！
……算了，等他洗干净生啤都不好喝了。
这么想着，三十九号猛灌一口桌上的生啤，然后任劳任怨地起身给她亲自选中的少年擦“尾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难民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