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心动》芝麻豆子

32、篮球赛 篮球赛的人

　　篮球赛的人员名单上周就交了，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各班得派人去抽签，来确定自己班的对手是谁。
　　这次高二级报名参加篮球赛的班级总数是个奇数，所以第一轮一定会有一个班轮空。
　　轮空意味着第一轮，不战而胜。
　　马小跳对这次抽签的人选非常重视，根据他一堆乱七八的演算，一定要让今天中午第17个踏进教室前门的同学，负责这次抽签。
　　所以，他从一下课就开始神经兮兮地坐班里计算。
　　宁灵爱莫能助，转头跟唐唐讨论英语卷子上的题。
　　英语卷子最令人厌烦的一点就是，有时候会出现阅读理解的文章和题目不再同一页的情况。
　　它俩一个在正面一个在背面，完全分隔开，看一道题就得翻一下，看一道题就得翻一下，就生怕人家做完似的。
　　宁灵每次遇到这种排版，都是直接借唐唐的卷子看文章，但她看文章喜欢画，唐唐每次都念叨她，后来她就跟沈雾借了。
　　沈雾的卷子向来干净的跟抄的一样，而且他不改选项！
　　宁灵曾经问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过自己吗？
　　沈雾反问她，为什么要怀疑正确答案。
　　宁灵现在想起来，心口还隐隐作痛，总想踹些什么，连看卷子的心思也没有。
　　她索性起身准备去买零食，唐唐在埋头写作文，让她顺手买瓶牛奶。宁灵刚准备走出教室门，身后就有同学喊她，她扶着门框转过身。
　　“是不是去小卖部？帮我带包辣条！谢谢——”
　　宁灵点点头，刚准备走，突然一道影子迅速窜到她眼前。
　　“就是你了！”马小跳两眼放光，兴奋道：“第十七！说起来你之前考试也考过十七吧！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上天早有打算！”
　　上天一天天的忙得要死，哪来的时间！
　　你以为是你家的钟点工呢！
　　“不是！”宁灵抬脚往教室门外跨了一步，又跨了回来，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我这也算？”
　　“反正一会儿就你去，抽轮空！轮空！”马小跳目光殷切地交代道：“心诚则灵，你抽的时候多默念几遍啊，就算不是轮空也没关系，别抽理（12）就行！不吉利！”

　　宁灵以前没抽过签，去之前还特地让唐唐给她加油鼓劲了一番，但没想到一进体育部办公室的大门，抬头就看见周景宇懒洋洋地靠在一边跟人说话。
　　她忐忑的心突然就乖巧很多。
　　周景宇抬头看见宁灵，“蹭”的一下站直身，眼睛都放大了，“你班怎么来的是你啊！”
　　这话说的……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宁灵说，“你班连你都放出来了。”
　　宁灵往他身边走过去，下一秒就明白过来，鲸鱼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整个办公室！一眼望去全是男的，只有她一个女生！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她甚至还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李至。
　　她抬手蹭了蹭鼻尖，莫名就有些不舒服。倒不是怕他们做什么，只是一屋子男生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目光都跟张网似的。
　　“一般都是篮球队的来抽签，你班怎么打发你来了？”周景宇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挡住了大多数人看过来的视线，“沈七怎么不来？”
　　宁灵压低声说，“我班的规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你们靠自觉，”宁灵顿了顿，说，“我们靠上天有灵。”
　　人员到齐之后，体育部的成员从一旁的玻璃柜里搬出了一个纸箱，大概半个手臂长宽，中间有一个洞，周身贴满了红纸，正对着他们那面中央用毛笔字写着“爱心募捐”。
　　或许是被马小跳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宁灵看见它的第一反应不是诧异，而是觉得红纸吉利。
　　……有病！
　　抽签的规则也特别简单，手往箱子里一伸一抽就行。
　　箱子里全是纸条，五颜六色的像是直接拿便利贴写的，宁灵抓出来的那张纸是绿色的，她惴惴不安地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嗯？没有字？
　　她刚觉得奇怪，想转头问问周景宇，就见对面的李至也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宁灵的视线往下一移，看到他手里的那张绿色纸条。
　　她心口一跳，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吉利来了！
　　方才那个体育部的成员见大家都拿到纸条，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一样的纸张颜色归为一组，也就是说，跟你拿有同样纸条颜色的人，就是你们第一轮比赛的对手，至于拿到白色纸条的同学，恭喜你！本轮轮空啦！对了，一会儿麻烦大家来我这边登记一下啊！”
　　李至明显也看到她手中的纸条颜色，他张了张嘴刚要骂人，但顾及在场有人又闭嘴憋了回去。
　　宁灵有苦难言，总感觉自己拿的不是字条，是烫手山芋。
　　马小跳的嘴是开过光吗！
　　这都能抽到！
　　晦气！
　　周景宇撞了撞她的手臂，“你班对几班？”
　　宁灵咳了一声，有气无力，“理（12）。”
　　“……冤家路窄啊！”周景宇也是一脸震惊，但他想了想又压低声说，“不过没事，如果你们没挡住，那还有我们班呢，我们班怎么着也会撑到决赛的，只要他敢上来，我就把他踹下去！”
　　宁灵对自己班男生的篮球实力一无所知，所以也不知道到时对上了会怎么样，但马小跳出门前都交代了，那估计就……有点悬。
　　“你班对手谁啊？”
　　“我们没有对手。”
　　宁灵一脸无语，“我认真的，你别在我这吹牛啊！我五岁就认识你了，你在我面前那就是个透明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周景宇一脸无辜地举起手，晃了晃两指之间夹住的白色纸条，笑出一口大白牙，“我们轮空。”
　　宁灵：“……”
　　“所以说啊。”周景宇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做人呢，还是得靠自己。”

　　宁灵回到教室的时候，正赶上预备铃结束。
　　马小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周围一圈人也将目光望了过来。
　　“怎么样？”马小跳一脸紧张，“我刚掐指一算，我们班这次运气可好了！”
　　宁灵走回座位，冲大家干笑了两声，然后转头对马小跳说，“这个……你可能掐错指了。”
　　马小跳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没有轮空？”
　　宁灵摇了摇头，依旧一脸沉重。
　　马小跳两眼一翻，往后倒，旁边的体委立马接住他，配合着给他掐人中，刚掐了两下，马小跳就跟诈尸了一样弹了起来，看着宁灵，一脸欲言又止。
　　“……你不会是抽到……是吗？”
　　宁灵深吸一口气，重重一点头，“是。”
　　马小跳这次白眼都不翻了，直接往后一倒，佯装晕死过去，周围一群人顿时笑疯了。

　　马小跳思考了一节课，仍旧心事重重。
　　沈雾见状，突然开了口，“你对自己班这么没信心？”
　　马小跳偷偷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压低声说，“不是信不信心的问题，是我们的实力摆在那里，而且我刚没好意思说，我们有个队员前两天刚伤了手腕，都不确定能不能上，替补的就没几个是打过篮球的，要是能再找一个人……”
　　“我吧。”沈雾说。
　　马小跳眨了眨眼，刚想拍案而起，余光瞥见其余同学，硬生生忍住了。
　　他声音里透着激动，“七哥，你说真的？”
　　周景宇和高谨隔三差五来七班都会这么喊沈雾，渐渐地大家便都知道沈雾有个小名叫沈七，偶尔也会跟着起哄喊七哥。
　　“嗯，”沈雾翻着课本，“只要你别再往后面转就行。”
　　马小跳立马坐地端端正正，“不过，你打什么位置啊？”
　　“都行，但我篮球打的一般。”
　　“没事，你就算不会打，往那一站也行！那些女生肯定喊疯了，我们从侧面扰乱他们军心！”马小跳想了想说，“宁灵之前说你不喜欢参加这些呢，我就没问你。”
　　沈雾抬起头，“宁灵？”
　　“对啊。”马小跳随手翻了翻课本，“不然我和体委怎么会放过你这么好的苗子，还不是因为宁灵，你看她整天苦口婆心地劝这个，劝那个，她是不是就没劝过你？她说你嫌吵，还说让我们不能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嗯？我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这人怎么他说什么都信。
　　沈雾顿了顿，往身后的课桌一靠，转头去看宁灵。
　　宁灵这会儿正跟唐唐说话，不知道说起什么笑得东倒西歪，最后直接懒洋洋地靠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窗户边的窗帘被拉开了，阳光贴着玻璃窗，落了一角在她身上，波光粼粼的像晃眼的水纹，她低头看了看盛满日光的手心，饶有兴趣地往后一仰。
　　她躺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忽然笑着转头望向了他。
　　天地熄声。
　　万籁俱寂。
　　世界成了一颗巨大的心脏。

　　校运会开始前几天，七班众人连着好几天都组队往操场上练习团队比赛。
　　高谨在操场上练习100米，周景宇站在边上给他计时。
　　宁灵刚跑完步转身，就看到一道残影往她眼前一闪而过，目光追寻过去才看见俯身撑住膝盖的高谨。
　　……不愧是全江州跑得最快的男人！
　　“我操！”周景宇看了看秒表，一脸兴奋跑过去一把抱住高谨，“11秒54啊！！！你他妈是用飞的吧！这成绩能进国家队了吧！”
　　“进个屁！”高谨喘着气，在原地蹦了蹦，“你以为国家队是自己家呢，这么容易进，这成绩省队都不一定能进。”
　　“但你这速度也很惊人了。”温念念接了一句。
　　100米能跑12秒以内的都不算差，更何况高谨刚起步时还慢了一点。
　　宁灵凑近秒表看了一眼，抬头问，“你之前市赛那次，跑多少来着？”
　　“11秒41。”沈雾比他更快回答，“但那次是电计，还是跟手计有差别吧？”
　　高谨点点头，“电计比手计少0.5左右。”
　　“那你进步了啊！”唐唐一脸惊叹，“这次校运会对你来说还不是小儿科！”
　　高谨笑了笑没说话。
　　“那当然了！我们班……不，我们江州的头号种子选手啊，市赛那次要不是他状态不好，第一肯定是他的！”周景宇揽住高谨的肩膀，收起笑，难得有些认真道：“要我说啊，你就应该收收心，好好训练！别老是气老吴了，我那天看他白头发都出来了。”
　　老吴是实中田径队的教练，他一直很看好高谨，甚至信誓旦旦地说要把他送进省队，但奈何高谨自己不争气，吊儿郎当，平时还逃训练，心思压根就没放在田径上。
　　“屁！他那是岁月折腾的，跟我无关啊。”高谨笑着喊了一声。
　　他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明白，老吴在他身上花费的精力确实不少，甚至是对他给予厚望，不然也不会隔三差五的督促他，每天往他耳朵里念叨那些省赛、世锦赛、锦标赛的新闻。
　　但他心里没底，他总觉得承载别人的期待是很累的一件事。
　　他怕老吴失望，也怕自己失望。
　　但如果没有期待，那就谈不上失望了。
　　操场上练习跑步的人不少，他们找了中间靠近足球框的草坪坐下聊天，话题又转到这次校运会的篮球赛上。
　　高谨听了一耳朵，突然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沈雾，压低声问，“你怎么参加篮球赛了？”
　　“不是你让我多学学他们吗？”沈雾漫不经心地笑。
　　“我那是让你多放松！不是让你……”高谨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没有望过来才用更低的音量道：“你这情况本就不适合剧烈运动，一会扭伤了骨折了怎么办？你自己又没有……一个判断标准，更何况还是对上李至那群人。”
　　倒不是他小题大作，是沈雾确实情况特殊，外伤还好，要是内伤他压根就发现不了，关键是当事人也发现不了啊！
　　高谨越想越觉得不行的，但沈雾的性子他最清楚了，他决定的事情没得改。
　　高谨喝了一口手中的矿泉水，一脸苦大仇深。
　　沈雾拎着水瓶往他水瓶上撞了撞，“就是打个篮球，没那么严重，以前又不是没玩过。”
　　那是因为我跟一飞都盯着呢！
　　“我那天可没办法盯着你啊，我班篮球赛有我一份呢，”高谨叹了口气，彻底没辙了，“悠着点吧你。”
　　宁灵突然探头往这边看过来，“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高谨晃了晃手中的水瓶，忽然指着沈雾，“他防守能力不行啊，你们可别把他安排在篮下……但他投篮的命中率挺高的，你们拿到球给他就行。”
　　宁灵点了点头，想着跟体委说一声，不远处突然就跑过来一个人。
　　宁灵眯了眯眼，看清对方是周景宇班的班主任。
　　周景宇在一旁笑，“陈总这身赘肉啊，是该跑……”
　　他话音未落，陈总就一眼看到了他们。
　　“高谨——”
　　陈总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众人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互看一眼站起身。
　　陈总喘着气，一脸焦急地停在高谨身前。
　　“快！快！你爸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