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飞扬》惠然夕夕

2、Chapter Two

　　“感觉你和林晓意的接触越来越多了？”贺信阳扶了扶眼镜看着裴冉。
　　裴冉笑着否认曰，“没吧，就是给她讲过几道题而已。”
　　“绝对不是，她是你身边唯一一个异性。”贺信阳肯定地点了点头，补充说，“除了几个女老师。”
　　裴冉拍了拍他的肩膀，“帮助一个同学可以共赢，我建议你也可以这么做。”
　　贺信阳甩掉他的胳膊，嫌弃说，“自从初二和我前女友分手了我就发誓高考之前绝对不找。”
　　“哦，那你还有五个月就可以找对象不被天打雷劈了。”裴冉认真地看了看艳阳天。
　　“还记不记得高一刚入学时的年级大会，教导主任提的三草定律？”
　　裴冉秒答，“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贺信阳有些大掉眼镜，“你的脑袋里还会装这些东西？”
　　“林晓意告诉我的。”裴冉歪了歪头。
　　“我去！你背叛组织！”贺信阳抓了抓头发，转身蹦回班里。
　　“嗯？”林晓意在桌子前闻声看了看贺信阳。
　　贺信阳摆摆手，镇定心情地喊道，“没事没事，小事儿。”
　　林晓意不在乎地低头写仿真题。

　　林晓意把裴冉的领子理了理，盯着他胸前的领带，把打好的结拆掉了重新打。
　　“晓意，主任来催了！”贺信阳一个滑步冲到两人面前，“前面的张敏妈妈快到结尾了。”
　　林晓意应了一声，终于打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感觉你比我都紧张。”裴冉握住她的手腕。
　　她把手腕缓缓抽出。
　　裴冉并未作罢，只是挽起她的蕾丝花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她摇了摇头，扯了个笑容强调道，“□□在你旁边听演讲。”
　　“百日誓师而已，这有什么。”
　　林晓意没再说话，绕着他观察了一番，才把他放走。

　　“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裴冉”
　　裴冉在花团锦簇中，望向台下，看到茫茫人海中的林晓意。
　　一时失了语。
　　林晓意在一片沉寂中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四目相对随即分开，就像夏天的泡泡一点即逝。
　　林晓意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他挺拔的身影上。一如既往。
　　他稳住情绪，缓缓说道，“各位领导，老师，家长，同学们，大家好……”

　　“差点被你吓到。”
　　林晓意扯下领带，把冰冷的双手贴到裴冉的衣领里。
　　裴冉笑说，“我正要说麻烦林晓意同学给我送下发言稿，突然想起来了，场面把控地非常nice！”
　　林晓意白了他一眼，拉着他走出后台。
　　振奋人心的运动员进行曲渐渐消失。
　　“他们和你聊天了吗？”
　　林晓意从嗓子眼里发出“嗯”的响声，“贺信阳忙着给你录像，倒是没来烦我。”
　　她把手插到口袋里，摸索着硬币。
　　金色的硬币弹起后在空中被裴冉拦截。
　　林晓意面不改色地又拿出一枚硬币，把硬币举到眼边，挡住散发光芒的太阳。
　　冬末的寒风刮不走暖意。
　　裴冉轻握着她的手，和她肩并肩走到办公楼下。
　　“回去吧。”
　　林晓意朝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地走进去。

　　“今天咨询的内容还是，家庭关系以及朋友关系。”
　　林晓意熟练地填写咨询访问单，面容平静地把填好的单子递给对面温柔的女士。
　　“我喜欢一位同学，但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裴冉。”林晓意戳了戳身旁的清秀平静的男生。
　　他侧着头看向林晓意，“嗯？”
　　林晓意看着他的纯黑色的瞳孔，转着笔认真发问，“你觉得高中应该怎么学习？”
　　“眼里有目标，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他从面前的笔记本上随意地扯下一张白纸，写下几个公式。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林晓意从他的笔下夺走纸，沿着几行公式继续往下写。
　　“清华。”他简洁地发出两个音节。
　　林晓意笔尖一顿，继续流利地写下去。
　　直到……
　　高中所有涉及到的物理公式的最后一个符号渗透进纸张，墨水顺着纹路渐渐印染。
　　她在留白的地方画了一个粽子。
　　裴冉笑着可可爱爱有些滑稽的深绿色涂鸦，“高中？画得挺好。”
　　她嗯了一声，把纸递给他。
　　“我的目标是，如同木棉一样站在你的身边。”

　　“林晓意。”林母穿着白大褂匆匆挤过人群，抓住她的手，“高考完了怎么还是这副抑郁症的表情？”
　　“下班了？”她心不在焉地反问道。
　　“把你送回家还得再去医院。”
　　“别送我了，”她挣开母亲钳住她的双手，向人流中跑去。
　　“你什么时候能阳光积极向上一点？别人都在感恩母校，只有你心理脆弱！看看，连高考完还是这副德性，有你真是我的失败。”她痛心疾首地望着背影，“你以为现在痛苦能掩盖你没考好的事实？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
　　“我要去找同学。”她揉了揉发涩鼻子，扔下一句话。
　　“林晓意，你别以为高考完就可以找对象了！”林母跟不上她，只能在后面喊叫着。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我找的是裴冉。”

　　裴冉踏进办公楼，飞速地扫过走廊里的心理学常识，敲响了右手边第二个办公室。
　　“你就是和我预约了今天的人吧？”如泉水般悦耳的声音倾泻而出。
　　“对的。”他拘谨地点了点头。
　　女士从文件夹中抽出心理咨询单。
　　他沉默地填写表格，在家庭成员及身体健康一栏停顿了一下。
　　“如果没有疾病就填无。”
　　他在空格处写下，父母双亡。
　　“好，那我们来聊聊吧。”
　　“我想报考核工程，但是不想为此耽误一个女生。”
　　裴冉沉默了，看着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士。

　　“我去，你多少？”
　　“五百多没上六百，但是裴冉七百多分！”
　　林晓意闻声笑了笑，目光飞快地掠过信息教室攒动的人头。
　　贺信阳看见她，朝她挥了挥手。
　　她点了点头，向那边走去。坐到两个人中间。
　　“晓意，多少分？”贺信阳叽叽喳喳地吵着她的耳朵。
　　“也就和裴冉差了几十分吧。”
　　“没意思。”他摇了摇头，从班群里翻找排名，“我去，考得不错，挺好挺好。年排十五，能去清华吧？”
　　她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我年排二十四，北大都给我打电话了，你肯定能去。”
　　“你报什么？核工程？”林晓意侧着头看向身侧的另一个男生。
　　裴冉盯着电脑网页，“嗯。”
　　贺信阳惊叹一声，“裴冉，我问你你死活不说，为什么林晓意知道？”
　　“她和我报一个专业，有问题吗？”裴冉的视线越过林晓意，直到贺信阳的电脑。
　　“没问题没问题。”贺信阳随手划了划鼠标，“听说敏哥报了哲学。”
　　林晓意嗤笑道，“他报考古都不算离谱。”
　　裴冉点点头表示赞同。
　　“对张敏的最高评价就是神经病。”林晓意补充说。
　　孟佳指挥两位男生搬进来几摞参考手册，分发下去。
　　林晓意对她点头以致意。
　　孟佳柔柔地笑了笑。
　　贺信阳有些惊讶，“你和孟佳这么熟？”
　　林晓意故作不在乎地说道，“我连续三年每周一次孟佳的心理咨询，虽然没有建立咨询以外的关系，但是我们彼此极度熟悉。”
　　贺信阳哦了一声，点到为止。
　　“我母亲竭力反对我进行心理咨询，为了让我知道精神科有多么恐怖，把我带去医院让精神科的医生栓住打了两针生理盐水，然后把我送到学校继续上课，裴冉是第二个知道我做心理咨询的人。”她面不改色地回忆说。
　　裴冉把手覆盖在她点击鼠标的右手上。
　　“唉，那阿姨这……都过去了，没事没事。”贺信阳挥了挥手，有些沉默。
　　林晓意笑了笑，心中的沟壑已被清风拂过。
　　飘扬远方……

　　“林老师，您高中是哪所中学啊？”
　　“博校。”林晓意调试着面前的机器，哼起校歌。
　　“裴老师也是博校的，你们是高中同学吗？”学生叽叽喳喳地吵着，八卦的泡泡洒满整个实验室。
　　“嗯哼，我当初啊，为了他才来的清华。”林晓意笑了笑。
　　“裴老师说他是为了你才来的清华！”为首的女同学眼巴巴地期待着她。
　　“好吧，互相成就嘛，不过我选核工程的确是为了他。”林晓意拿着实验数据走向实验室另一台机器。
　　“嫁给帅气的裴老师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学生们纷纷起哄。
　　“能娶到有才华有颜值的我是裴冉最幸运的事。”林晓意傲娇又带着威严地看向众人，“行了！快去做数据！”
　　众人如鸟兽散。

　　“今天的保密档案，揭秘的是二十一世纪的核领域重要成果的研究人员，裴冉、林晓意，二位科学家。两人已消逝于历史长河中，留给后世的只有林晓意女士随身携带一生的五毛钱硬币，友人贺信阳所拍摄的一段录像，以及二人的书信，”
　　“亲爱的小贺同志，久别不见，展信佳。近日与晓意提起你，才觉已数年未知音讯，不知可否安好？想念与你勾肩搭背谈天说地的青葱岁月，和你没心没肺地笑，三草定律仍记在心，身边还是林晓意。多年前拜托你去烈士陵园替我祭奠父母，这么多年万分感谢。”
　　“致母亲，身体健康，感情和谐，汇款已至。”
　　“To贺信阳，我与裴冉已取得研究成果，你的研究是否顺利？张敏的哲学研究是否有所突破？已近中年，不惑之时，当时的恩怨早已放下，唯念育人恩情，代我与裴冉向几位老师问好。”
　　“裴冉与林晓意皆逝于工作岗位，真正做到了为国家奋斗到生命最后一刻。”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
　　“两人执手一生，并肩同行为我国核武器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