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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该释怀的 中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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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入春以来,天气一直糟糕。
今日却出奇的好,一改往日的阴霾寒冽,温和的阳光透过树木,留下斑驳的影子,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偌大的教室里,人大多去吃饭了,只稀稀疏疏留下三两个人孜孜不倦的学习。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宁度过。”
闺蜜悠悠终于合上了书,鼻子通红:“阿珂,这本书好虐啊,男女主明明互相喜欢对方但最后都没在一起。”
“小说而已,别放在心上。吃饭去吧。”我敛了敛眸,轻轻催促着。
“好。”悠悠开始收拾东西。
试卷抽出来不小心掉落在地,上面是鲜红的笔迹。
班主任是历史任课老师,明明才二十多岁,却不爱打扮,带着黑框眼镜,古板而又严肃。
学习方面更是抓的惨绝人寰。要求我们每一张卷子的材料题,课讲完更正后,当天都要到她那里背一遍,没背完的则不能离开校园。
悠悠猛然想起拍了拍脑袋。
“阿珂,我还得去找老师背个题。”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这一眼,我便知道她在打的什么主意。
“嗯,老规矩,我先去校门口给你买份糖炒栗子。”我伸出手指戳了戳悠悠的额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校门口的糖炒栗子摊子,是一个老婆婆在经营。
每天推着小摊车,奔波于城市之中。她的板栗香甜,个头浑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价格也不贵,很受这一片学生的喜欢,但每天都限时限量。
悠悠常说,梧桐市这么大,想买个好吃的糖炒栗子要抓住机会,快准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婆婆,我要一份糖炒栗子。”我掏出口袋的钱,双手递给老人。
“好嘞!”糖炒栗子甜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我不禁皱了皱眉,这一贯不是我喜欢的口味。
老人手法娴熟的铲了一铲子,掂掂袋子的分量,紧接着就把锅中剩下的也一并装了进去:“姑娘,运气真好,最后一份了,还是十块钱,多的算送你了。”
“谢谢婆婆啦。”
从老人手中接过袋子,我背着双肩包站在离校门口不远处,等待着悠悠出来。
一阵冷风拂过身上,透着丝丝寒意,初春的风,不猛烈但却细腻的酥进骨头里。
我冷不住打了个寒噤,把外套裹紧了些。
“阿珂,”
熟悉的声音拨动过心弦。
“哎。”
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我不受控制的转过头,紧接着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那双黑玉般的眼眸,眸中充满着澄澈。
婆婆说的对,我今天很幸运。
是徐巍。
少年穿着黑色的外套,双手随意的放在口袋里。
单眼皮,寸头,虎牙,五官端正,桃花眼天生谴绻。周身气质出尘,身材比例更是极其优越,一双大长腿十打十的吸睛。
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同龄人,有的手里还拿着篮球,职高放学放的早,看样子是约好了来一中打篮球。
他看着我,脸上满是粲然的笑意。
这是今年我见徐巍的第一面。
我有些紧张,心肝不可遏制狂跳。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今天化了妆描了眉。
“巍哥,认识?”站在他身旁的兄弟突然开口。
“我一妹妹。”
妹妹,是徐巍从小到大对旁人关于我唯一的介绍,可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过大我三个月。
徐巍扯了扯嘴角,带着抱有歉意的笑,冲身旁的三五人点点头。示意他们等一会。
随即掐掉了手中的黄鹤楼,走到我的面前。神情温柔微微弯下腰:“怎么不进学校?”
淡淡的烟草味顿时充斥在鼻尖,熟悉而又陌生。
我怔了怔,稍感不自在的偏过头:“在…在等人。”
他盯着我看了半霎,那灼热的眼光似乎要把人吞入腹中。然后点点头,便没有再停留,转身潇洒离开。
而我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
我知道的,他从来不会回头。
也依稀听见他的朋友打趣道:“哎呦巍哥,你这妹妹可真多啊。”
“别搞,这真是妹妹,混个脸熟,以后要是看着她在你们学校受欺负了,记得保护她。”
徐巍的声音低沉,若有其事。
似乎还接着说了些什么,只不过人走太远了,听不太清。
嗯,真的只是妹妹。
说来也奇怪,我暗恋了他这么多年,听到这样的话数不胜数。并没有想象中偶像剧里的痛心疾首,也没有眼睛酸涩想流泪,甚至连悲哀都没有。
只是觉得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艳阳高照,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或嬉笑,或打闹。
风在耳边沙沙作响,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总觉得,我和他的关系不应该只是这样。
徐巍。
这个伴随了我整个青春的名字。
我与他三岁便相识,住在同一个小区,上的同一个幼儿园。
小时候的他爱哭,但是从不当着我的面哭。
在我面前,他总爱亮晶晶的盯着我,然后把牛奶小心翼翼的推到我面前。
“诺,我的牛奶分你一半。”
“谢谢哥哥。”
那时候的我年纪小,但也知道遵循父母亲的教导,要懂礼貌。
现在回想起来,若早知故事的结局,我定然不会喊出这声哥哥。
我从小性子便喜静。
再长大些,同龄人都到了爱蹦爱跳的顽劣孩童时期,也总有一些小男孩小女孩爱玩闹推搡我。
徐巍便变了,不再爱哭闹,而是握紧拳头替我出头,指责打跑那些欺凌者。
然后转过头坚定的对我说:“别怕,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这一声哥哥,便是一生哥哥。
到初中,十几岁的年龄,爱美这个词在这时候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的,从心底里滋生的自卑也就像藤蔓般环绕在身上,挥之不去。
本该最肆意挥霍最耀眼的青春期,却成了我最低谷最阴霾的时候。
但还好,我有徐巍啊。
那个时候,我身材较瘦小,唇色总是很苍白。
家里人担心我,几经波折才在市内找了个有名的老中医,开了一年份量的中药让我日日都喝。
中药的副作用也导致那两年,我的身材一直有些浮肿。
班上的男生也总爱拿这个开玩笑。
大多时候不想计较那么多,假装嘻嘻哈哈的就算过去了,可如果说心底没有难受的滋味是假的。
有一日,他们的玩笑开的实在过了些。
“别说了。”
“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啊,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肿……”
话被无视,我顿时感觉心里,委屈喷涌而出。
没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掉了眼泪,豆大的泪珠滑落,那些有关我身材的争议这才消停了下来。
那几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就好像被所有人抛弃了。
到底多漂亮才算漂亮?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我开始抗拒喝中药,讨厌穿校服。越发冷清不爱说话。
“对不起,我们不该开那种玩笑。”
几个男生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
直到看到不远处的徐巍。
少年逆着光,先是偷偷摸摸的躲在墙后,时不时只探出一个脑袋。
察觉到我炽热的视线后,就跳了出来,缓缓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角弯弯,目光朗星,极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然后板着眼,一字一句的对我说:“阿珂,美各有不同,世界万物皆有闪光之处,别让自卑埋没你整个青春。”
这一幕,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是他的坚定让我的胆怯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