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 珈蓝》莲华帝姬

16、风波 “你真打算

　　“你真打算娶她？”赵西平皱着眉头问，“你这回是认真的？”
　　赵西平是赵东宇的大哥，四十岁供职于政府，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平时只有在新闻里看得见。他手段雷厉风行，言辞犀利，“东子，听哥的话，她不适合你。”
　　“可我连婚都求了。”赵东宇冷飕飕的抛出一句话，震惊了他。
　　“你做事之前怎么不和家里商量商量的？”
　　赵东宇嘲讽的一笑，“她有什么不好？家世、人品，外貌？”
　　“唉-----”赵西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还在怪我吗？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不必再提。”
　　“楚伽若的妹妹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妻子是要相伴一生的人，东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他沉声说道，“我想好了。反正也就这样了。”
　　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哥哥也开始老了，竟然有白发了。连年的操劳，岁月已经在他身上留下的深刻的印记。夕阳下，他的身影显得异常落寞。“哥，我不怪你，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赵东宇最后终于说道。只要通过了大哥这一关，父母那里也就成功了一半。不出所料，他的父亲也同意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只不过不要后悔。”父亲是个睿智的人，总会有独到的见解。倒是母亲唠叨了几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那女孩子我还没见过呢。东子，你怎么也不带回家来见见啊？”他的母亲翻着黄历，“我们也得和她的家人谈谈婚事吧？她的哥哥是楚伽若没错吧？”
　　“嗯。”他点了点头，“伽蓝从小在英国长大，随母姓，她是由舅舅抚养长大的，所以跟她母亲那边的亲戚亲一些。”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的母亲叶女士埋怨道，“既然你喜欢，我和你爸也没反对的理由。只不过有一条你要记住了，结婚以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能和以前一样在外花天酒地了。”
　　“我记住了，妈。”
　　看见他往外走，叶女士又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又要出去了？哪里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吃了晚饭再走。”
　　赵东宇看了一下手表，也好，笑说道，“也好，今晚就住在家里不出去了。”
　　隔了一天，赵东宇果然把伽蓝带回家里了。为了今天的见面，伽蓝特地把头发盘起，挽成一个髻，露出粉白莹润的耳朵。上身穿一件宝蓝色的复古长袖衬衫，下面配一条黑色及膝百褶裙，脚穿白色小羊皮靴。脖子和耳朵上到的是成套的珍珠首饰，整个人看起来俏丽又不失优雅。
　　走进客厅，伽蓝有些紧张，赵东宇暗中握了握她的手。她礼貌的向他们问好，目不斜视，落落大方，“伯父伯母好。”
　　赵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叶女士似乎很满意，笑着打趣，“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不改口啊？”
　　伽蓝略感羞涩，微微低头，瞥见赵东宇鼓励的眼神，不由叫道，“爸爸，妈妈。”
　　赵东宇指着沙发边的一对夫妇介绍到，“这是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下午好。”
　　那一对夫妇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二哥不在，回头再给你介绍。”
　　“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叶女士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开始问长问短。伽蓝并不会交际，但一问一答之间，她发现其实这也不难。
　　赵家对她还是比较欢迎的，态度比较随和，尤其是赵先生，是平时只有在新闻联播里看得到的人物。伽蓝发现赵东宇的眉目像极了他的父亲，而笑起来的酒窝则是遗传自母亲。
　　叶女士一个劲的夸她识礼仪，长得漂亮，又会说话。倒是赵先生问了她几句关于婚礼的事。
　　“前天听到老三要结婚的消息我还不信呢，原来竟是被个倾国倾城的佳人收去了心。”他的大嫂说道。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由于离晚饭还有段时间，赵东宇就带着伽蓝在家中乱逛。他的卧室在二楼，是典型的黑白灰冷色调。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大概是他十五六岁的模样，明显是偷拍的。背景是澄澈的湖水和蓝色的天空，天上飘着大朵的白云，应该是有人喊他，他蓦然回首，眼睛明亮如星星。
　　“这是我小时候在西藏拍的。”他说到。
　　“真是漂亮啊。”伽蓝感叹道，“比阿尔卑斯山还要美丽。”
　　“听说中国的婚礼会很累，真的吗？”伽蓝好奇的问，“Matilda的丈夫是中国人，她说她结婚的时候都被灌醉了，实在是太糟糕了。”
　　赵东宇笑了起来，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她和他是如此贴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胸腔震动的节奏，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亲爱的，你应该考虑的是我们去哪里度蜜月，这些小事就不要操心了，快快乐乐当新娘就好。”
　　该去哪里度蜜月呢？
　　“丹麦如何？那里有恬静的城镇、美丽的房屋、自然的风光及宏伟的建筑奇观，和自然环境美景。有时也能看到几只天鹅漫游在湖中，优雅闲然。野鸭、天鹅、参天古树、红瓦白墙的城堡和不远处起伏的绿色田野，简直是个童话世界。”
　　“你以前去过吗？”
　　他点了点头。
　　“那希腊圣托里尼岛怎么样？”
　　他们讨论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决定去哪里。过了一会儿，保姆就来喊他们下去吃饭。叶女士送了一个翡翠手镯给她，成色极好，通透无杂质，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大概就是所谓的传家之物了，戴在她手上，凝脂皓腕，越发显得翠色欲滴，流光婉转。
　　“真真是漂亮啊！”连一向见惯各种美女的叶女士都忍不住称赞，“果然是好东西就该配美人才能显得出好来。”
　　伽蓝看向赵东宇，不料他也在看她，眼神相遇，她不由羞涩的移开目光。
　　一顿饭吃的极为愉快。后来赵东宇送伽蓝回去，开玩笑的问“不请我留下来吗？”
　　她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迅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飞快的走了。
　　赵东宇无奈的笑了笑。

　　伽蓝回家后接到了楚伽若的电话。
　　他们约在了一家私人会所。
　　伽蓝下车后就有女侍引着她来到一间包厢。推门而入，楚伽若早已等在那里了。
　　他把一盏燕窝推到她面前。
　　是桂圆枸杞燕窝。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那时他们刚刚相恋，她受伤后身体不好，总是头晕，又不喜欢喝药，后来他听从医生的建议给她进行食补。他总是亲自下厨给她做饭。不管多忙，他都会煮一碗最简单的桂圆枸杞燕窝。因为据医生讲它可以补血养颜，润肺止咳，主要适宜于心悸失眠，头晕目眩，曾经他督促她喝了每天喝。
　　她垂下眼帘，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果然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好喝吗？”楚伽若微笑着问，目光似有期待。
　　伽蓝点了点头。碗里的品种是白燕，它雪白透明，型大壁厚，涨发率高，古时用以进贡朝廷，故称官燕，是金丝燕完全用唾液堆筑而成的第一个巢窝，属燕窝中的珍稀极品。
　　得到她的肯定，他非常高兴。
　　“哥哥找我有事吗？”
　　楚伽若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她，“你要和赵东宇结婚？”
　　伽蓝与他对视，“是的。”
　　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我寂寞啊。”伽蓝的眼神悠远，淡淡的说道，“人活着，总归是要结婚生子，经历生老病死一系列的事。谁也无法避免。”
　　“为什么偏偏是他？我不会相信是因为那可笑的爱情。”
　　“哥哥，”她说道，“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爱情。我终于明白原来现实的残酷源于梦想的美好。他可能不是最爱我的人，但是他对我最好，这就足够了。”
　　楚伽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如果是合理的，那么你要一，我给你二。即使是不合理的，我一样可以做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满足你。”
　　伽蓝抽出自己的手，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从前有一只飞鸟，累了之后总是停在小溪边喝水，恰巧一条鱼游过，于是飞鸟开始向它讲述天空的辽阔和世间的百态。鱼听了之后非常高兴想要飞鸟带它一起去看。到了时间，飞鸟等啊等，等了又等，最终没有等到鱼。”
　　“鱼离开了水就等于选择的死亡。飞鸟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它不知道的是原来鱼的记忆只有15秒。”
　　说完之后，这里静的几乎可以听见呼吸声。
　　楚伽若脸色苍白的抿了一口红酒，“我是真的爱你的，伽蓝。”
　　伽蓝站起来准备离开，“前尘往事，我早已通通忘却。哥哥又何必把自己困在回忆里？红尘万丈，滔天权势，总有哥哥喜欢的。”
　　“你会后悔的，伽蓝。”楚伽若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说。
　　其实他知道那只可怜的飞鸟会一直等下去。
　　因为它爱上了鱼。
　　爱情,原来是含笑饮毒酒。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愿意等待。
　　鱼与飞鸟隔着天和地，始终无法在一起。就像旋转木马，世界上最残忍的游戏，因为我们彼此追逐，却隔着永恒的距离。不管你怎么努力地追，也都永远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