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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地狱 “秀才!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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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秀才”
宋国栋猛然间被推醒,梦中的种种忽然变做了前世,缥缈得捕捉不到半分了
而现实的一切开始零零总总的拼接起来,大梦初醒后头脑的真空犹如一幅被粉碎的拼图,当逐渐清醒的神经将七零八落的碎片凑在一起之后,你才能重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宋国栋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日本人的水牢里。
这是一潭不折不扣的死水,漆黑一片的颜色好像是一潭子的墨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团团墨绿色的小块植物,应该是犯人们从墙上刮下的青苔,懒散的停留在墙边。
水里的居民仅是写肥大的水虱、蚂蝗和不知名的水螺,平日里它们完全不受类似于“人”这种动物的打扰,径自走街串巷探亲访友,都是这些生机勃勃的虫子让宋国栋意识到原来还有生命会喜欢这个臭气冲天的地方。阴冷潮湿的石头墙壁上画满了蛞蝓黏糊糊的白色稠液,黑暗中亮亮的,仿佛马路上的斑马线一样。
水牢的居民除了这些自得其乐的动物之外,就是三四十个跟宋国栋一样半死不活的伤兵了,衣着褴褛的军装而又面黄肌瘦的呆在不见天日的牢里已经有二十多天,极差的卫生条件加上缺医少药,这些原本被称为国军精锐的年轻人此时却受着□□和精神的双重溃烂。
死水沟沟绝对不是养伤的好地方,在这种各式病毒一应俱全的大型培养槽里,伤口腐烂当真是家常便饭,而驻守的日本兵是不会好心送来盘尼西林和消毒药水的。
宋国栋实在羡慕被补了一颗子弹的弟兄们。
“感觉怎么样”一个声音从下面传过来
摇醒宋国栋的是水牢里唯一的军医,姓谢,跟宋国栋同属一个连,也是在同一场溃散中被俘的,乡下人管这叫同根命,就是两个连倒血霉都倒在一起,这辈子肯定是做兄弟的。
可宋国栋最不喜欢的就是谢军医。
腿的主人不愉快的看着这个正在给自己检查腿伤的军医,可巧谢军医也抬起头看着宋国栋,眼神交汇,朦朦胧胧中仿佛还笑了那么一下子,满脸的皱纹带动着那条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眉梢的刀疤,就像一条被钉在脸上的蜈蚣在扭动,看得宋国栋一阵头皮发麻,心想这个佝偻着身子捧着自己伤腿的人到底是在思考如何下药还是如何下嘴?
所以宋国栋管他叫谢蜈蚣,从这个外号传遍全连开始,谢军医的本名,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从各人的记忆中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