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雪霁》虫虫兽

9、顺风车

　　纪霁边走边张望，已经濒临绝望了。
　　她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别说是出租车，连个人影都没有。
　　想想也是，这里是富人区，离市区远，而且这里的人连私人飞机都有，哪有需要坐出租车的？
　　哎，真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早知道先和他出了这鬼地方再说，至少也应该先问清楚路的。
　　可是她实在是太丢人了，昨晚••••••那样，让她怎么有脸面对他？
　　那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药？
　　顾晨？不像。他们喝的是同一瓶酒。
　　以前也出现过客人在她酒里下药的事，但是药量没那么大，发现的也很及时。那个客人后来就被拉入尹赏的黑名单了。在那之后她一直很小心，酒都是等客人先喝她才喝的。
　　那到底是•••••
　　纪霁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看见一辆银色宝马正飞驰而来。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仿佛被困洪水中的灾民看到救援队般向车主兴奋地大挥双手。
　　车在她身旁停下，车窗缓缓地降下来，车主眉毛微挑，一脸慵懒地看向她。
　　纪霁顷刻石化，本来准备解释的一堆说辞也卡在嘴边。
　　“有事？”顾晨微微偏头。仿佛他只是刚好经过。
　　没事。
　　她没种说。
　　我想搭顺风车。
　　她没脸说。
　　只好闭嘴低头死盯着自己的手。
　　顾晨怕再耗下去她真的就不坐了。她的性子他是懂的，心里想要的嘴上也不会说，宁可不要也不会示弱承认。死要面子活受罪。昨晚那样是很少见的。
　　于是打开副驾的车门，头往边上微微一歪示意她坐进来。
　　其实她是想坐后座的，这样离他比较远比较舒坦。
　　她这么说的话他会不会气得直接开走？
　　还是保命要紧，纪霁想。
　　仔细衡量过后她搭上了顾晨的车。

　　车开了一段，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种氤氲着暧昧气氛的静默让纪霁不自在。
　　来点音乐吧。
　　纪霁食指伸过去按了DVD的播放键。
　　一个磁性的男人的声音缓缓唱起：i'm sittin here，thinkin' bout how i'm gonna do without You around in my life and how am I I gon' get by•••••
　　Babyface，纪霁最喜欢的男歌手。
　　她像触电般“啪”一声又把音乐关上了。
　　想化解的尴尬气氛此刻变得更加尴尬。
　　顾晨心里冷笑。怎么，怕和他扯上关系？想一句“谢谢”就把所有帐一笔勾销，所有和他的关系都切得一干二净？
　　纪霁偷偷瞄了一眼司机。
　　面无表情，径自地开车。
　　“啊！”纪霁出其不意地大叫一声，车子失控地大转弯，急急刹住了车。
　　“你干嘛？”顾晨低叱。
　　“我的包和笔记本电脑落在俱乐部了。我的论文在里面呢，今天得交了，要不就算挂科了。”纪霁收了音量，脸红通通的。
　　顾晨翻个白眼，继续开车。他当是什么呢，就这点破事，也值得她大呼小叫。
　　“喂，借一下你的电话好不好？”她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臂，小小声地说。
　　她一回到他身旁，就不自觉变回那个三年前的小女孩。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改的。
　　对此顾晨是欢喜的，她这种小家子气的样子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共享，时间也不能抹去。
　　但那一声“喂”让他有点不爽。昨晚在床上的时候哥哥哥哥叫的挺顺溜的，吃饱喝足，穿上衣服就变成陌路人了？piao客都没你绝情。
　　她是piao客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
　　想想都觉得憋屈。

　　虽然心里委屈，表面上顾晨依然不漏声色不置可否，伸手够到挡风屏前的手机递给她。
　　纪霁迅速拨了个号码：“喂，你是谁？啊，主管啊？对，我是纪霁。”手机里传来一连串响亮的骂骂咧咧的声音，纪霁龇牙咧嘴地把手机移开，等声音慢慢小了才放回耳旁，赔笑道：“主管主管，我知道我错了，等我回去再和您赔礼道歉行吗？我就想问•••••”
　　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地打断她：“等什么等，问什么问，你现在就赶紧回来，出事儿了！”
　　没等纪霁回过神，电话那头就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出事儿了？
　　纪霁脸上一片阴霾。
　　顾晨看着有点心疼，轻声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我想去一趟尹赏。”
　　顾晨脸冷了下来。回去干嘛，还想被下药啊？
　　他硬是忍住没说。虽然不喜欢她在那种地方工作，但还不是提的时候。她现在防他防的紧，他一干涉她肯定又不高兴。好不容易和缓的关系他不想被破坏。
　　反正把她赶出尹赏的方法多的是，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还是先派个人暗地里保护她，免得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
　　这么想着，他大手一转，汽车调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