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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告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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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尹赏没有什么人,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冲洗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特别响亮。
纪霁坐在吧台,用笔记本电脑赶写一篇广告学的论文。期末将近,一堆考试和论文够她忙的。所以她经常带着作业来店里,逮着空闲就拼命码啊吗,一来方便工作,不用来回赶,二来店里的环境也比较好,有冷气吹,有冷饮喝,装潢格调高,没开工的时候很安静。真是读书学习的绝佳地方。
这时的纪霁忙得焦头烂额,什么也顾不上了,以至于有人拍她肩膀时她有点反应过激。
回头一看,难得出现的老板正在冲她展露加菲猫式的大笑容,两排洁白的牙齿整齐地排列着,很是好看。
纪霁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出声轻笑。
“周末还这么辛苦,你们学生还真是可怜。”
“老板,要真可怜小的就给小的打赏吧。”纪霁伸手向他乞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行,打赏,赏五十大板。”瞿守顺势拍打了一下她乞讨的手。
“呜呜呜,比地主都狠。”纪霁揉揉被打的手,做悲惨状。
“昨晚出事儿了?”瞿守言归正题,其实主管看事闹得挺大,当晚就给他打电话,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老板,对不起。”纪霁很真诚地道歉,毕竟是因自己而起的。
“红颜祸水!”
••••••
“你知道打伤那个人是什么人吗?”
“下任公安局局长,他自己说的。”
瞿守点点头,接着一声悲叹:“哎,惨咯!”
纪霁紧张地抬眼看他:“老板,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说呢?”瞿守挑起眉,一副“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的样子,纪霁心里一紧,眉头打了结。
瞿守看她真的很在意,也无心逗趣了:“当然没事。顾晨是谁啊?我是谁啊?我是说那个男的惨了,局长当不成了。今天早上就有风声,有人举报他作风不检点,还和□□勾结,证据确凿,估计局长是没他什么事了。”
纪霁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看她单纯得像个孩子似的,把心里的想法都一五一十地写在脸上,瞿守很是喜欢,这让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还记得那时尹赏刚刚成立,他亲自坐镇面试。于是碰上了那时来应招的她,稚气未脱,脸上的泪痕隐约可见。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在进入办公室之前挣扎了多久,哭了多久。
她用坚定地眼神看着他,似乎在告诉他她多需要这份工作。
他问她那么不愿意为什么还要来。
“我需要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地方住,没东西吃,没什么才能,没钱上大学。如果你不给我这份工作,跟杀了我没什么两样。”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玩味地打量她,从没见过一个来应招的人这么嚣张,这么威胁老板的。但是他想给她一个机会,为她那坚毅的眼神,和拙劣地埋藏在那眼神背后挥之不去的痛苦。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她在短短半年内晋升为店里的花魁,倾倒了无数挑剔的客人。
在这三年她成长了很多,懂得如何伪装好自己,好到有时候连他也会被骗。比如当她面对客人进退自如游刃有余的时候,当她面对同事的嫉妒诽谤不予置评不屑一顾的时候,当看到那些平日叱咤风云的人物为她疯狂的时候,他总以为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于灯红酒绿,看破了戏场浮华的成熟女子。可是褪下戏服她竟又是如此这般惹人怜爱,一点也没有被酒场的糜烂与世故所沾染,依然如初。
也难怪那个男人那么不顾一切了。
啊,那个男人••••••
商界无人不知的冷面杀手居然会耐着性子和人谈条件的,以往他想要的东西。他只会掠夺,用尽手段,而不是这样低三下四地任人宰割。。
他是一个如此精明的商人,却把自己的弱点血淋淋地剖给人看,何等得愚蠢!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常!
这个女人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瞿守的想象
可他又何尝不是呢?瞿守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
他瞿守也是在戏场多年打磨过来的,交往过的的女人论批算,什么样的国色天香他没见过尝过?那天居然冲动到要为了女人拿自己的事业甚至生命做赌注。
这辈子他没有怕过谁,他也不怕顾晨。他比顾晨,虽不敢说更优,好歹也是个平手。但与顾晨的较量他并没有十全的把握。
要为一个女人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值得吗?不值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
他爱她吗?爱!
却不至于爱到愿意为她这棵小树放弃整片森林。
难道她只是这整片森林中的一棵树吗?
却也不尽然。在他心目中她与别的女子不同,他可以与别的女子轻浮地调情,与她们没有任何承诺的上床,可是对她,他却做不到。他心疼她怜爱她照顾她却他不碰她,只因无法给她任何承诺。
对他而言,她是特别的。但不是唯一的。
“小霁,告诉我,那个顾晨,你和他的事。”
这毕竟是一件赔上性命的事,既然决定要淌这趟浑水了,他就必须了解清楚,即使是死,也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听到他这么一问,纪霁停下了码字的手,但是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怔怔地盯着屏幕。
这是瞿守第一次这么问她,瞿守从来不在乎她的过去,可是今天为什么••••••
她不想提,可是她知道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他救过我的命。”
“嗯哼。”瞿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提示她说下去。
“我七岁的时候曾遭人绑架。”瞿守惊奇地挑起眉毛,但是没有打断她,“被绑在一个仓库里,嘴巴被封上了,还被人拍了下来,他们联系了我爸爸。我在里面呆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里面的人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直到他来了。”
“他救了我,还把我带回了他的家。”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爸•••••死了,被那帮绑架我的人枪杀了。我成了孤儿,是他收留了我。”
纪霁的眼眶有点泛红,她在练习叙述这件事的时候不至于中断对话。
也难怪那时她会看着杂志封面上的他发呆,当瞿守问起的时候会说他是她生命的一个很重要的男人。原来是这样。瞿守心中一阵酸意。为了他们俩之间那段他无法参与的历史。
那后来,她为什么会离开他?
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可是他还是按捺住了。纪霁微红的眼睛让他无法忽视。他觉得自己好残忍,居然这么无所顾虑地触碰她的伤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眼神里总是隐藏着磨灭不去的悲伤了。这么小的身躯却要背负着这么巨大的痛苦,于谁都是难以承受的。
想到这瞿守心中不忍,顿生了怜香惜玉之心,情不自禁地靠过去紧紧拥住了她。
这一幕却被突然闯进来的某个人看见了。
此时的纪霁并不知道,在这之后她会掉进一个那么大的圈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