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切皆空 重大少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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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少爷15岁的时候，就知道利用自己的容貌，作业丢给别人写，卫生别人替他搞，长这么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都没踏进去过。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此时此刻能捧着个儿童辅食碗，举着爱心状的小勺伺候小屁孩吃饭。
岑毅在一旁细细地给家长嘱咐：“我看了下生化单，血钙血磷都正常，片子上骨骺钙化带消失，完全符合恢复期的应有表现。回去多晒太阳，谨防晒伤，继续口服维D，已经开好单子。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问题，科室电话24小时开通，你们有不懂的来咨询就好。”
重天抬起头望着女人，第一次听她讲这么多话，声音轻轻的，语速慢慢的，脸上还是淡淡的样子。他听的太入迷，有人拿脚踹他。重天唰一下回头，小孩眼睛黑亮黑亮的，冲他嘿嘿笑，展示嘴巴没咽下去的糊状物。
重天黑了脸，又喂了一勺进去，命令：“咽。”
小孩乖乖咽了下去，下一口怎么都不吃，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人。重天不知道怎么办，但要是硬来，家长肯定得闹事。
岑毅递了个奶瓶过来，说：“是渴了，你喂的太快，量太大，他需要水润一润。”
“.......”
岑毅抱起孩子，轻轻拍着背，给孩子顺气，低低地哄着。重天看着她，抿抿唇，没有开口。岑毅转身把孩子交给家长，又叮嘱几句，带着重天出了病房。
重天等着女人的责备，但她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旁边的病房。查完房已经快10点了，岑毅带他去了值班室，给他安排了夜班的床铺还有休息工位，一切妥当以后。
岑毅开口：“都合适了，你在这等肖师兄吧。”说完，转身要走，重天第二次拉住她，不出意外的又被甩开了，紧接着抓住她的手腕，使了力，岑毅甩不掉，抬头看着他。
重天高她很多，低头望着面前的人，认真地问：“你刚刚在病房，为什么不说我？”
岑毅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说：“你有自己的意愿，做事有你自己的方式，至于结果怎么样，无需我来多嘴评判。另外，你攥疼我了。”
重天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走了出去。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她给自己安排的上铺，走过去握住栏杆晃了晃，床纹丝不动，连一声响都没有，他莫名笑了一下，回身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没有碰见那个女人，穿过走廊，经过更衣室，走到早上看见的护士站，小臂支在台子上，看见有个护士坐在电脑前飞速打着什么。他向前倾了一下子身子，问：“护士姐姐，齐主任办公室在哪儿？”
小护士转过头，看见那张脸，愣了一下，向电梯旁的走廊指了指，“右手边最后一个办公室。”
重天笑了笑，仿佛没看见护士通红的脸颊，轻飘飘地说句“谢了”，长腿一迈离开护士台。走到办公室门口，听见有人交谈，他敲了一下门，就推开走进去。
岑毅坐在办公桌前，听见动静抬头，视线对撞。
重天看着女人，舌头顶了顶牙，发现肖天齐一脸哭丧地站在旁边，顿时没了玩味的情绪，走过去自然地坐在女人旁边，一句话没说。
齐主任还与电话另一头争论着什么，转头看见玩手机的男人，冲电话那头嚷：“不跟你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论文不交你别想糊弄着毕业，别叫了，就这样！”
齐晓梅放下手机，一脸嘲讽，“哎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重大少爷吗？轮到儿科了？欢迎您，请多指教啊。”
男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小姨，几天不见，外婆甚是想念啊。”
儿科大主任齐晓梅第一句话就吃了瘪，清清嗓子坐了下来，眼风扫到鹌鹑一样的肖天齐，像找到出气筒似的。
“不是让你去接我们重大少爷吗？怎么接了还迟到！”
“我接了......”
齐晓梅瞪他一眼，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岑毅，笑意盈盈地说：“小毅啊，这就是老师昨天跟你说过的实习生，他实习的这一个月你愿意带他吗？”
肖天齐在后面轻轻嘟囔：“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呢......”
齐晓梅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就要抡过去，肖天齐吓得缩起脖子，女人顺势站起来接住她手上的书，开口道：“老师，我不是专业儿科，只是轮转到这里，恐怕教不到他什么，二病区的郝师姐儿科专硕会是更好的选择。”
齐晓梅点点头，认同她的话，转头问重天：“小毅说的在理，你觉得怎么样？”
重天瞄一眼旁边的女人，她稍低着腰，把书放在桌子上，手指细长，轻推书脊，与桌子的底边平行，做完这些又坐回他身边的椅子，低垂着眼，又恢复成寡淡的样子。
“不怎么样。”男人开口。
“......”
“那你要怎样！”
重天向后一仰，“那要看岑师姐怎样。”
齐晓梅转头看过去，岑毅知道自己再怎样拒绝都是驳人面子，点点头应下来。
重天听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齐晓梅呼出一口气，心想终于把佛送出去了。
“小毅，你去忙吧，待会儿让他来找你。”
岑毅点点头，起身离开。
待女人出去后，办公桌后的中年女人摘下眼镜，揉揉眉心，“肖天齐，过来坐下。”
齐晓梅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不复刚刚的嬉笑，一脸郑重。
“重天，院长推选还有两个月，这次的对手是谁你很清楚。你爸还有五年退休，这次一旦落选，所有附属医院的政治派系都会重新洗牌，到时候重家只有虚名，不会再有任何发声的机会。南家的儿子高中出国，现在在UC主攻神经生物，如果你当时......”
肖天齐眼见旁边的男人脸色越来越不好，急忙出声阻止：“妈，怎么扯到这儿来了......”
齐晓梅微微闭眼，继续说：“重天，你现在本科快毕业了，医学研究生出国有多难你是知道的，12月的考试一定要重视，算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哪怕这次真的输了，十年以后重家还能重新立足。”
话音落下，办公室一片寂静。
齐晓梅直勾勾地盯着重天，而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两人对视许久，肖天齐紧张的直冒冷汗。
齐晓梅想起自己的姐姐，有着与面前的男人相似的眉眼，那一颦一笑让那个人惦念了将近半生的时光。天人永隔，她的血脉与之那么相像，像是逃避伤痛一样，每见一次，艰难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流出的鲜血化作透明的液体浮出身体表面，那么让人难堪。
重天一字未说，走出办公室，脚步声沉重，沉沉地砸在办公室里的二人心上。
肖天齐抬头说：“你好端端地提以前的事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晓梅看着自己怂的不行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骂：“说了在医院不要叫我妈！你也滚出去，你要是争气，担子能让他一人扛吗？！”
“妈，你怎么脾气这么大，更年期提前了......”
齐晓梅绕过办公桌，就把自己的儿子拎了出去，生怕多看一眼晚上睡觉做噩梦。
出气包肖天齐委委屈屈地回了办公室，想到自己今天还有五个床的病人要出院，内心顿时泪流满面。
岑毅回到综合办公室，坐到电脑前开始写病案，期间接了无数个电话，过了两个小时颈椎酸痛，抬头发现已经过了12点，站起来脱掉白大褂向电梯走去。
在食堂刷卡，岑毅看着今天的菜品，春城地处西南，口味偏辣，放眼望去一片红彤彤。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不习惯，往另一边转去，看见一道菜，愣怔在原地，回过神来她拿起夹子给自己满满夹了一托盘，其他什么都没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举起筷子开始慢慢吃，锅包肉做的酸味太重，她吃第一口就尝出来了，但很好吃，是她记忆里曾有的那种感觉。
重天一进食堂，就看见那个一身黑的女人在吃满满一盘的锅包肉吃得很是忘我。他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向那张桌子。
岑毅越吃眼眶里的雾气越重，她知道自己快控制不住了，但她不想倒掉，还剩三块，想一次性全塞进嘴里，这时有一双筷子伸过来拿走了一块，抬头，还没看清眼前的人。
一颗水珠从她的眼角滑过鼻翼，啪嗒，滴在桌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切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