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三年》鸡腿一块两毛三

162、深夜的父亲 怕他赢过之

　　云帝的话回的模棱两可，唐召南也不好再张口，原本就是唐枫有错在先，如今保住他的性命已是实属不易，自己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唐召南俯身叩拜谢恩“多谢陛下网开一面”唐召南走出大殿看着外面雷雨大作，便要冲进雨中，直接从长阶下去，冯公公见状赶紧上前“唐大人，您这也没有带伞，现在回去可不是要淋雨的嘛！奴才给您拿把伞您再走”唐召南摆摆手，仰头看向泛着红光的天空，喃喃道“不必了，多谢公公美意，既然天不遂人愿，我便顺其自然，这雨该淋也是要淋，人嘛！总要走这一遭”唐召南不顾冯公公的阻拦径直走向雨中，昂首挺胸。冯公公听后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唐大人此次出宫看着面露难色啊！”小徒弟却不知其中意思，追着冯公公连忙问道“可是屋子里没有传出什么异响，陛下和唐大人的面色也都正常啊”
　　“往往正是因为太过正常，才会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冯公公连连摇头。唐召南出了宫门看见自己的车夫在外面等自己，连忙走过去“老爷，快上车吧！您怎么就这么淋着雨出来了？”车夫见唐召南过来为他掀开了帘子方便他进去“无妨”唐召南进了马车并未催着车夫回家，而是吩咐“先不回唐府，去小枫那儿”车夫被唐召南说的有些迷糊了“老爷，今天雨大，公子现在身体又不好，估摸着早就睡下了，您等明天再去也不迟啊！”“不碍事，我不进去，你把车赶到他府门口就是”这不进去还过去干什么呢？车夫以为唐枫还在和唐召南闹脾气，便小声说道“少爷虽然有的时候耍性子，可是毕竟还是个孩子，您也别生气，抽空去府里看看少爷”车夫给唐老爷赶了二十几年的马车，算是唐府的老人，唐召南平日里对下人也都不错，车夫也就壮着胆子开口劝了几句，“他还小？哼！二十几岁都嫁人了还小！在不长大，以后谁护着他？”唐召南没有责怪车夫多嘴，反倒是指责起了唐枫“您是少爷的父亲，当然是您护着他了，虽然少爷有的时候会闯祸，可懂事的时候更多些，现在少爷身体不好，您也就多去看看他，听说久卧病榻的人，心中容易烦闷，就连老奴也看出少爷的性子不似从前开朗了”“我。。。我哪能护他一辈子，后面的路还不是要靠他自己走，他娘走的早，我也不曾怎么管过他，小时候弄成那种性格，纵然我心里有愧，可终究是黑发人要送白发人。帮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唐老爷见车夫停了下来，便变开帘子抬头看去，前面正是唐枫现在居住的周府“行了，你就停在这儿吧，我听听雨”那车夫看着紧闭的周府大门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而原本已经睡着的唐枫却因为咳嗽咳醒了，看着还在熟睡的周子良，悄悄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冷却的茶水，跪坐在窗边的榻上，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好大的雨啊。。。”想必是夜深容易多想，唐枫竟琢磨起周子良睡前说给自己的话了，其实唐枫倒没有生唐老爷的气，已经这么多年了，唐老爷的逆鳞唐枫哪里还不知道，只是如今自己深陷泥潭，断不能把唐老爷再拉下水，当日只好说些重话，只是没想到唐老爷也是记仇，自己病了没有问，自己搬家也没来。不过倒也无妨，按着周子良的意思是要过几日去府上请老爷子，到时候自然也就和解了，父子哪有隔夜仇，“咳咳咳。。。”唐枫捂着嘴压着咳嗽，尽量小点声，不想惊动了周子良。待缓和之后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尽，顺带把窗户关死，可不能让周子良知道自己晚上不睡觉偷偷喝了凉水，还开了窗户，不然转天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轻轻坐回床上，可能是有了动静，周子良翻了个身，睡眼朦胧的看过去，见唐枫坐在床边，起身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唐枫摇摇头“没有，半夜咳醒了，起来顺顺气，只是没想到把你吵醒了”周子良也算是醒了盹，起身下床摸了摸壶里水的温度，皱了皱眉头“水凉了，我去让人烧一点”“别了别了”唐枫连忙起身拉着周子良，“大下雨天，还不让人睡个好觉？现在又不咳嗽了，也不必非得喝上一口热水，快睡吧！”唐枫坐在床上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周子良走回去叹了口气“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你总憋着自己，我也会难受”
　　“我没有不舒服，总不能咳嗽一声就叫醒你吧！行了行了快睡觉吧！这啰啰嗦嗦的劲儿，我爹爹都没你啰嗦”
　　外面的雨是越下越大，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天空也是阵阵泛红，黑云压顶“回去吧！不待了”唐召南抬手将帘子撂下，拍了拍因为捎雨打湿的衣服“老爷。。。”“回去吧！天气这个样子，他想必现在已经睡下了，我们走吧！”待唐召南回府早已经进了深夜，秦久久披着衣服，在大堂正换蜡烛，听见唐召南回来，赶紧撑伞出去查看“义父！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有点事耽搁了”唐召南接过车夫递过来的伞径直往大堂里走，“耽搁了？大晚上除了皇上找您，还能有什么事耽搁您？”车夫见状往前走了几步压着声音说道“久姑娘，老爷偷偷去看过少爷了”秦久久听后不由得捂嘴偷笑，想来义父也是心疼小枫，之前也是在怄气，现在终究是压不住性子了，不然怎会冒着大雨去看他“那这么晚了，小枫没有休息？”
　　“休息了，看着府邸里面黑漆漆一片，可是老爷也没进去，只是守在少爷的府邸门口呆了一个时辰”车夫一边收拾着马车一边说道“老爷和少爷吵架都过了半个多月了，您这边也劝劝老爷，少爷那是少年心性，桀骜不羁很正常，现在又重病缠身，难免心里焦躁，改日让父子二人见个面，说开了，就好了”“我估摸着，义父早就不怪小枫了，”秦久久撑着伞看向大堂，随后转身与车夫嘱咐“我先进去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等秦久久回了大堂，看见唐召南已经褪去朝服换上常衣坐在那里等着她了“义父，听说今天您绕道去周府看小枫了？”唐召南冷哼一声“这老车夫，什么都跟你说”秦久久端着茶壶走过去为唐召南续上茶水端给他“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改日我让小枫回来给您道个歉，不就成了。小枫是您儿子，您还不知道他的性子，平日里虽然有的时候办事糊里糊涂，可有时也是张弛有度，知道分寸”“我哪里知道他的性子”唐召南把手里的茶碗放在一旁，朝着秦久久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桌子上暖慌的烛光照在唐召南脸上，忽明忽暗，“这孩子刚出生就没了母亲，我与我那结发妻子，恩爱有加，总想着能举案齐眉，白头皆老。却不曾想，我那夫人命薄，产下孩子不到三天就撒手人寰。我整日过的浑浑噩噩，对小枫也是未曾管教。等我生活回归正轨，终于能静下心去看看那孩子，他都已经十二三岁了。早年因疏于管教，让小枫养成了胆小怕事的性格，就连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现在想来，也是后悔万分”秦久久握着手里的茶杯，没有插嘴，唐召南平日里很少说起唐枫，这些年唐枫也算得上经常游离在外了，早些年去兰溪上学，再到前段日子从上寒回来。唐召南一直都不怎么念叨他，今天也是破天荒头一次。唐枫的过去秦久久并不清楚，只是之前听府上的下人提过几句，而那也是唐枫当年抗婚时的事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整日唯唯诺诺，出门担惊受怕的唐枫早已在人们的心中抹去，代替的则是谈吐大方，才华横溢的唐枫。而唐召南如今再次提起，秦久久也有些震惊。听着唐召南继续说道“我原不想让小枫参与夺嫡，只是因为早有前车之鉴，伴君如伴虎，他哪里知道利弊，他只是被眼下的仇恨蒙蔽了双眼罢了”
　　“可是。。。小枫他。。。”
　　“我知道，他身边总会有人帮他，而且凭他的才能，我唐召南不觉得我儿子，在这条夺嫡路上会输。只是害怕，害怕他好像表面赢得风光满面，暗地里又好像输的一无所有。怕他赢过之后，又输的一败涂地”看着秦久久满脸茫然的样子，唐召南的表情难道的有些缓和，“罢了，你还不明白，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这勤勤恳恳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秦久久扶起唐召南笑了笑“您这话说的，过几日我去劝劝小枫，让他回来，咱们好久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了，不过可说好了，到时候您可不能再摆脸色给小枫看了”唐召南也笑了，连连点头答应“自然，自然不会，你快去吧！明天一早我还想吃你做的饭呢！等等！久久。。。这个家有没有我，你们可都别离开啊！我不想小枫回头的时候，连家都没有了”
　　秦久久回头笑了笑，以为是唐召南害怕唐枫不回来“您说什么呢！您在，家就在，唐府终究是小枫的归宿，他会回来看您的，放心吧！”看着秦久久回去的身影，唐召南摸着已经冷却的茶碗，端起来一饮而尽“真是人去茶凉啊！子离，虽不知你现在是生是死，可我只想问问不知道你当年帮他，现在有没有后悔过！只愿我儿莫要走了你的老路”回了屋子唐召南把官服整整齐齐摆在桌前，旁边放着留给唐枫的信信。做完这一切的唐召南，似是癫狂的痴笑了两声随后拿起三尺白绫念叨起来“真是无事一身轻，无事一身轻啊！思怜啊！小枫大了，由不住我了，该帮的都帮了，也算是赎了当年不养不育之过，如今他有周家小侯爷照顾着，我也能放心随你一同去了”唐召南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唐枫都会参与夺嫡，而自己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死了却云帝的心思，同时也警醒唐枫，莫要再淌这趟浑水。只愿云帝因为自己的死能放过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