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质检手册》渡非

6、萨摩耶 你好像狗

　　当年思考这个问题时的白舒最终选择的其实还是绕道走，毕竟是个人都知道病娇这种人设也就只在二次元里舔着香，真要在三次元世界里碰上当然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然而此刻看着这个正在步步逼近自己的危险人物，白舒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好像有那么一些接近于看恐怖片的感觉，却没那么多恐惧，相较下来倒更像是亲眼见证了精灵的存在的孩子的心态，当看着自己极度喜爱的幻想中的事物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仅仅只是他的存在就足以令自己感到愉快。

　　白舒突然笑了起来。

　　弧月被他这反应惊了一愣，下意识止步。

　　“对、对不起……”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白舒看着弧月竟是笑得腰都弯了，一句话也不得已的分成了两段：“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弧月错愕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家伙笑得不能自已，两眼迷茫、一头雾水。

　　“你、你别生气啊！我真的……”白舒看到了弧月的神情一眼，又笑得说不出话了。
　　以前他看书时倒是没有脑补过弧月会有这种表情。

　　弧月不明所以的看着这货笑得如此夸张，隐隐又生了股火意，“你笑什么？”

　　“我真就跟你开个玩笑……”
　　笑了半天，白舒终于回劲了，便稍稍直起了些身，也睁开了笑眯了半天的眼，却是看着弧月又不禁喷笑了出来，“没什么……”

　　这回他终于是把弧月招惹到忍耐的极限了，“你想死吗？”

　　听言，白舒终于克制着回了些正色，一脸真诚道：“不想！”

　　“……”

　　白舒睁着笑得有些裹泪的双眼亮堂堂的瞧过来，又是一眼将弧月给瞥得愣怔了。
　　这TM又是什么毛病？！

　　而后的两天，弧月都诡异的看着这货莫名兴奋，尤其是白舒每次看他时眼睛都格外明亮。
　　那样的眼神弧月有些回避不开，尽管不是很想接受，却也无法拒绝。

　　这事弧月着实想不通，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总会令弧月难以克制的烦躁。
　　他讨厌一切不由他所控制的事物！

　　便在第三天的早晨，弧月又预约了医生进行检查，连着上次的检查报告一块儿看下来，情况依然并不十分理想。

　　“目前看来，你的异能系统已经失去了自愈能力，就算是最好的治疗结果也只能做到在最大程度上减缓异能的流逝。”

　　弧月平静的听着。
　　说完一个不大美妙的消息却没得到回应的医生小心翼翼地瞟了弧月一眼，却被他一道沉冷的目光慑回，盯住屏幕再不敢转眼了。

　　这个结果其实也在弧月的意料之内，毕竟当时他面对的是泱泱四大家族的合击，那样的情况之下他能保住命都不错了。
　　可惜他不是天生具备异能的异能者，那次重伤之后他的异能就像是坍了地基的危楼，已经失去了修复的可能。

　　“那我的伤呢？”

　　闻问，医生仔细的看了屏幕上的影像，推了推眼镜，开口前先将词句稍加斟酌了一番，才道：“恢复的情况还算不错，但短期内不建议动用异能，因为那有可能会加快异能的流逝速度，而且以您的情况来看，如果现在的异能彻底流逝了的话，大概也就不会再有机会获得异能了。”

　　所以他如果想要修复异能，就必须在现有的异能彻底流逝之前获得新的异能。
　　奈何掠夺异能也是一件极其消耗异能的事，且成功率与身体状况直接挂钩，要是操作不当功亏一篑他目前还能苟延残喘的异能系统也就彻底毁了。

　　思来想去，他目前的状况果然还是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弧月垂眼将西装的袖口整理了一下，“短期大概是多久？”

　　医生又推了推眼镜，“少不了半年。”

　　也就是说他还得再忍那家伙半年？
　　现在一想到家里那个不受他控制的家伙弧月便烦躁不已，于是又沉着脸色陷入了冰冷的沉默。

　　弧月的沉默总是有些令人胆战心惊。

　　“那我之前向你提过的那种手术呢？”

　　闻问，医生的肢体隐约是僵了一下。
　　弧月之前向他询问过一种能改变体格使一般人获得异能的手术，这种手术医生闻所未闻，甚至也从没有见到过假设这种情况的理论推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比神话更无法令人置信的手术。

　　虽然都是人类，但异能者和普通人的体格仅在生物学层面就存在着无法通过任何科学手段同化的差别，就像不可能将人类转变为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也没有任何一种手术能将普通人改变为异能者。
　　除非把这个人从神经系统到骨骼组织全盘换成异能者的硬件，通过手术手段拼凑成一个“生命体”，但这种东西很难将其称之为人，那只能算是医学实验品，是被法律及道德严令禁止在活人身上进行的实验。

　　“您之前跟我提过的这种手术的确查不到相关资料，而且理论上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好的，我知道了。”
　　弧月起身，终于在临走前恢复了寻常包裹着温柔的微笑，“有需要时我会再跟您预约的。”

　　他说要走，医生一步不敢挽留，安安静静的直看着他出了门，才松了口气。

　　要不是生活所迫、报酬丰厚，他也不想给这位臭名昭著的□□老大做如此饱含风险的检查……

　　叹罢生活不易，医生却拿着弧月的检查报告，又陷入了沉思——
　　异能者的异能系统就像一般人的生理系统一样结构复杂且精密，毛病多多少少都会有，但真要是到了彻底损坏无法使用的地步的话这人也差不多快没了。

　　医生简单料想了一下，这种地步差不多就等同于一般人五脏尽碎六腑俱毁，这别说是自如活动了，就是哭着喊着抬进医院医生也只能劝家属节哀顺变。

　　-
　　弧月与医生单独谈话时，蓝盛一直都尽职尽责的在走廊里候着，大概谈了有三十分钟左右，弧月终于出来了。

　　蓝盛起身迎过去，“医生这边汇报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不行。”

　　这个结果也在蓝盛的意料之内，于是蓝盛暗暗叹了口气，却才准备宽慰两句时，弧月便先了他一步开口道：“还是要找到秦笠人。”
　　“果然没有关于那场手术的资料吗？”

　　“和之前的每一位医生的回答一样，这种手术是不存在的。”
　　说话时，弧月唇边衔着淡淡的笑意，眼中不怒不喜，平静得就像一尊雕像。

　　虽然都说不可能，但弧月坚信这种手术是实际存在的，毕竟他身上的这套异能系统就是靠手术得来的。
　　但当你为他进行手术的那个名叫“秦笠人”的医生却在给他做完手术之后便人间蒸发了，任是凭着鬼夜的实力搜找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没有下落。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找到秦笠人的希望还是很渺茫。”

　　弧月不再答话，蓝盛也识相的不再进行话题。

　　如果没法通过手术快速获得异能的话，他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等自己的身体条件允许再进行异能的掠夺。
　　但就算恢复了伤势，这样的掠夺行为同样具有风险，他不得不考虑如果失败的话，到底该以什么办法来挽救自己这套得之不易的异能系统。

　　金宴大厦的一层有一家弧月习惯光临的咖啡店，正午太阳当空照，露天的座位即使撑起遮阳伞也依然暑热难耐，弧月便坐在店里通风良好的靠窗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出神。
　　外面恰在大楼阴影笼罩下的一桌露天席位有一只伴坐在主人身旁的萨摩耶，不知道为什么，从弧月看着窗外开始这只萨摩耶便一直瞧着他。

　　虽然不值得警惕，但被一只狗盯了这么半天，弧月还是难掩疑惑的将目光瞥了过去。
　　就见这只品相上佳的萨摩耶正吐着粉红的狗舌头饶有拍韵的哈着气，目光灼灼明亮，盯着弧月的神态像极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弧月面无表情与它对视。

　　“老板，你要的冰美式。”
　　蓝盛将咖啡摆在弧月面前，抬眼却见弧月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一只狗。

　　“你看这只狗像不像白舒？”

　　“……”
　　一时没太明白问题意义的蓝盛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仔细的梳理了一遍思路，才看着那只平平无奇的萨摩耶分析道：“我觉得白先生的脸型和这只狗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除了脸型以外，五官也没什么相似的，也就只有眼睛的亮度比较相似。

　　弧月手肘杵在窗框，支起手来轻轻托住了下巴，看着这只萨摩耶似乎是来了点兴趣，唇角便有了一丝柔和的弧度，“你看这只狗看着我的表情是不是和那家伙一样傻气？”

　　“……”

　　弧月说话时，那只傻气的萨摩耶耳朵动了动，狗头一歪，笑容更憨厚了。
　　见此一幕的弧月不禁笑了出来。

　　蓝盛却是一脸茫然的瞧着那只傻气的大白狗抽起后腿弹痒痒，而后又站起身抖了抖身体，引起主人的注意被揉了一把后又在阴凉的位置趴下，却依然抬着眼皮瞧着弧月，尽管狗脸没了笑容，但这小眼神一瞟一瞟的模样依然憨得令人心生怜爱。

　　尽管狗狗如此可爱，但蓝盛还是理解不了弧月谈论的笑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