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是我的夕阳 那个我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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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夕阳
文/绵绵九羊
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是听闺蜜随口提起。
那天的落日只剩半边，裹着最后一丝夕阳洒在公交站牌上，梧桐落叶上，还有我身上。
原来他也叫奚阳。
说实在的，我对他的初印象极差。我们常在公交车站遇见，却从未有过交集。
他看起来就是高傲的人，事实上也是。几次无意间的眼神碰撞，他总是先移开的那位，不屑且轻蔑。
我内心吐槽着“装什么装。”倒也觉得无所谓。
可命运就是要将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缠到一起，他那时喜欢上了我闺蜜。
就这样，我们因为旁人而熟悉起来。
那天放学，我照旧在公交站等车，感受着落日余晖。
他突然找到我，问到：“你和关歆是好闺蜜对吧。”
一改以往的傲气，眼底的期待根本抑不住，和乖孩子等待糖果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我不禁觉得好笑，也诧异。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孩，就能让他如此这般。
是我太后知后觉。
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孩，更多的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女孩。他放下自己的高傲，转化为对她的温柔。
很荣幸，也顺带着我。
那天过后，我和他之间那层互看不顺眼的薄膜好像破了。他开始向我打听小歆的消息，事无巨细。大到今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小到今天心情如何。
我嘴上说着烦，却也一一道来。有时还会嘲讽他两句“怎么像个舔狗一样？自己勇敢去追爱啊。”
他也不恼，憨笑着说：“舔到了，你就是我亲姐，以后也对你倍儿好。”
那是第一次，一个还算不上朋友的外人说要对我好。我明知那是客套话，却也控制不住心底那一丝暗自疯长的情愫。
我和他的默契越来越好。等车时，我们聊天聊地聊关歆，车来了，便也走上不同的路。常常是他先上车，挺拔的身形，挥手告别，没有丝毫留恋。
夕阳洒上他的肩膀，带去无数的光和希望。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天又一天。
他总调侃我道：“姐，你赶紧喜欢个人吧，一个人也怪可怜的。”我苦笑，嘴上也不饶他：“不用你这小屁孩管。”
我们打闹起来，揭对方老底，互不相让。笑声，闹声，脚踩落叶声，散进风里，落向远方。
我和他，好像可以更进一步，但又好像止步于那声姐。
我看着他那张灿烂盈盈的笑脸，狠狠印在心底，竟流露出一丝苦涩。
闹累了，坐在台阶上，马路延长线的尽头，还剩半颗太阳。我看着被染红的天空，轻声问他：“你为什么叫奚阳啊？”
每次看到夕阳，都会想到奚阳。
他轻笑一声，没回答，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叫江南啊。”
我语塞。
思考半天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江南好啊，山清水秀，风景多漂亮。”
“那江南的夕阳是不是更好看？”他冒出一句。
我愣住，明知这只是他无意说起的，却还是不受控往别的方面想。
“对啊，更好看。”我应着，没继续说下去。
对啊，江南的夕阳好看。
江南的奚阳。
更好看。
余晖把我们笼在一起。
夕阳照亮了奚阳，奚阳温暖了我。
就这样维持了大半学期，小歆暗戳戳地向我表示：“我不喜欢奚阳，你让他别费心思了。”
我没出息，最先意识到的是以后应该不会有机会去接近他了吧。
后知后觉这种还没开始就已然结束的感情最令人惋惜。
即使本就不属于我。
我试图挽救这段还没开始的情感，细说着奚阳对她的好，却无济于事。
最后关歆说：“怎么看都是你俩更像一对啊，真搞不懂怎么要扯上我。”
“你看不出来他跟你待一起时笑得有多开心吗？”小歆没有恶意，只是不想浪费别人的好意。
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我在想，是不是我越界了？原本就是要帮他追小歆的，最后却因为我，他得不到喜欢的人了。
我该怎么面对他。
隔天早上他找到我，眼里的光依旧亮晶晶的。
从怀里掏出两罐热牛奶，说道：“姐姐姐，帮我把牛奶带给关歆呗，还热着呢。”
声音上扬带着笑意，却也掩盖不住冷风带来的颤抖，“另一瓶给你的，谢谢姐。”
我准备好的说辞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见我犹豫，他把牛奶推进我怀里，转身跑走。
那两罐牛奶被揣入怀中，带着温热的体温，一同少年炽热的心，烫的我鼻尖泛起酸意。
冬天的风可真讨厌，冷得我眼泪要落。
我还是没说出实话，是我的私心。
不忍心看他失落的模样，他就应该事事如愿。
我亲爱的少年，请你务必自信且热烈，光会洒在你身上，顺带着周围人，都被你温暖。
就让日子这样下去吧。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关歆约了他，说明了一切。
意料之外，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弯唇淡淡一笑，像是自嘲。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少年眼底的光黯淡了下来。不知是因为关歆的坦白，还是因为我的欺骗。
一瞬间，他又成了那个高傲冷漠的少年。
那个我触碰不到的少年。
直到后来毕业，我都降低存在感，不再过多注意谁。
车站还是那个车站，我们却不是我们了。我也很少坐公交了，连带着夕阳都很少再见到。
再遇见时，我成了眼神先移开的那位，还是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就像最初是因关歆相识，最后也因关歆而相忘。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当初回答“不是”，结局会不太一样。他继续保持高傲，我继续暗自吐槽。
不接触，不喜欢，我们之间也不会隔着一个人了。
像条鸿沟，想跨越，却胆怯。
对了，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
十一月七日那天，我打着关歆的名义，给了他一大把糖果。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看着他的笑脸，哪怕不属于我，但至少在此刻，他只笑给我一人看，只属于我。
我内心暗自喜悦，许下愿望。
—希望我们永远快乐，不是你，不是我，是我们。
那天的夕阳是我见过最美的，那个少年也是。
——
我叫奚阳，在等我的江南。
自从关歆找我说清后，我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我也没有多喜欢她，只是她和身边那个叫江南的小姑娘长得实在好看，遇上都要多看两眼的程度。
我想着接近其中一个不就能双赢了。
我承认，我是不怀好意接近江南的。
但这小姑娘也太单纯了吧，说什么信什么，还试图当我姐。
真是傻得可爱。
我经常逗她，看她想发火又要装成熟冷静的样子，像只小猫，想揉她脑袋。
我们一起看过很多次夕阳，她看得很认真，我只是陪着，想搭话又怕打扰。
其实我想说，这么大个奚阳在你身边，你还看远处的夕阳，看我！
但她安静的模样真好看，想刻进心里。
我们挤在一把伞里躲雨，距离拉近，胳膊似有似无摩擦着，跟小猫似的，挠得我心痒痒，真想拥她入怀。
从此以后我再没带过雨伞，等着哪天再听她嗔怪道：“你傻啊，又不带伞。”嘴上嫌弃，手里的粉色雨伞却慢慢移向我。
我见过最多的是她的侧脸，饱满的额头，小巧的鼻尖。上车后我都会找靠窗的位置，偷偷看向窗外的她。
夕阳洒在她面部，脸上的绒毛似乎都能看清，嘴巴微微嘟起。
想亲她，隔着窗子也想亲。
我暗示过她不少次，让她找个喜欢的，珍惜眼前人呐。
她却好像当成一种调侃，还想打我。打吧打吧，被你打我乐意，至少你开心。
公交慢点来吧，我想多跟她待一会，一会就好。
后来的事和预期有些不一样。
关歆找我说清楚我不在意，但她为什么疏远了我。
那时的我还天真以为过了这天一切就会回归原样，我们还会在公交站聊天，打闹，我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但她在逃避我，我等到末班车，都等不到她。而当遇见时，她又是立马躲开视线，来不及说出的话咽回肚里，无处诉说。
到底是哪一步弄错了？我找不到答案。
我找过关歆问过她的情况。关歆很震惊，她跟我讲，江南那件事后道了歉，她说不是故意要拉扯我们俩，她只是不忍心看到我难过，她不会再找我了。
她不会再找我了。
江南不会再找奚阳了。
原本我打算毕业带她去趟真江南，看看江南的夕阳是多么美丽，我们是多么美好。
但现在，没有机会见到江南的夕阳了。
可能第一步就错了吧，好像接近她就是错的。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最初，在那个公交车站。
不是问出那句“你和关歆是好闺蜜对吧。”而是静静看着她的侧脸，邀请她在不久的将来去到真江南看夕阳。
身后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少女脸颊漾起绯红。
我想，她不会拒绝。
就像那天傍晚，我们坐在车站台阶上，她看着夕阳，我看着她，静得像一幅画。
我轻声说：“别找对象了，我可以保护你啊。”
我可以保护你啊，你别喜欢别人，喜欢我吧。
她在发呆，应该是没听到，随后起身准备上车。
这好像是我为数不多看着她先离去，原来是这种感受，余晖洒在她身上，是眼里闪着光的小精灵。
此后，我看着她的背影，千千万万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是我的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