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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牺牲 无可避免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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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避免地，当我们还在谷底狂飙前进时，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
这时谷底莫名卷起一阵风，浓雾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潮湿的腥味也伴随而来。
车里的队员都一脸严肃，准备着随时可能的战斗。
我手里拿着导航仪，计算到达目的地所需的时间。“米兰娜，上去戒备，一有情况马上报告。”我命令道。
“是！”
“科森，放出无人机，准备好诱饵。”
“收到。”
“艾比特，把伽利略炮拿出来，沙彼特、简德，你们两个去车尾防守。”
“是！”
我一条一条下着命令，然后整理了一下弹匣，手一撑车窗，从车内翻出去，坐在车引擎盖右前方上，打开保险栓，端起枪瞄向前方。
黝黑的谷底只有我们的车头的灯光照在前方。黑暗深处，逐渐出现怪兽诡异的嚎吼声。
先是单独一只发出的嚎吼，慢慢地，两只、三只。。。出现越来越多的怪兽嚎吼。这些声音重在一起形成几乎可以撼动山石的音波，仿佛在庆祝它们终于从某种禁锢出来，准备自由地享用大餐。
不对劲。。。
上次我在这条沟壑探情况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那么多成年体的怪物。一般不同种类的怪物只会从固定的沟壑出来，很少有跨地出现，上次我看到的幼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长成成年体。
意识到有意外情况，但我依旧神色冷静。通过对讲器，我向队友通知道：“沟壑评估等级为B+级，存在黑壳甲虫和其他种类的怪物，有大量成年体，警戒等级A级，此次战斗目标是保存性命回到营地，注意任务目标不是剿灭，遇到不可营救情况就立即撤退。”
联络器里队友收到命令，齐声应是。简德通过私频，和我联络：“队长，一会需要殿后时，我和你一起。”简德压低着声音，显然不想让旁边人听到。
我无言地笑了一下，对他说：“一会忙起来，我可来不及看照你。”
简德听到，在话筒敲击两下。多年我和他配合，早已清楚对方的暗号，知道这是约定互相托付性命的意思。这个暗号代表着过去无数次行动，我们互相保护，在危险中挽救彼此性命，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承诺。
我没再理会他，依旧警惕前方，手指放上扳机时，不经意地磕到枪托，发出一声敲击声。
即使怪物入侵这个世界已经有一百多年，科学家依旧对与之相关的种种谜题了解甚少。无论是它们出现的时间还是基因结构都颠覆了人类过去在生物科学上的认知，在这片奇特的领域以往适用的物理规则也发生了畸变。我们无法知道这些怪物是如何绕过质量守恒定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就如那永远伴随而来的浓雾，答案永远不可触摸，不知来处。怪物聚集出现的星野上总是磁场混乱，无论是卫星还是导弹都会在这里失去控制信号，而我们特攻小队不仅需要歼杀怪物，还要来回测探星野地形，以更新可变的地图。
今天出于迫不得已，我们只能冒险走捷径赶回营地，但是看来上天并没有将垂幸于我们。
谷底的浓雾越来越厚重，车灯能照出的可视范围越来越小，仿佛有醒来的生物逐渐向我们靠近。
操！
我大声问纳德：“还有多远？”
“报告队长，还有十公里！”
这时飞在半空护航的无人机发出急促的滴滴警告声。
来了！
科森连忙把控制无人机升高，他看着显示屏，紧张而严肃地说：“队长，后面有十多只奇布美追过来了，预计追上我们还有5分钟。”
我啧地一声，起身，从引擎盖几步跨到车顶。我面向车后方，与米兰娜背靠背，跟她说：“你继续戒备前方，注意保护纳德。”
“收到，队长。”
这几秒期间，科森的无人机向后方发出射击，枪声中怪物的声音猛然提高，显然被枪击刺激进一步加速向我们冲过来。
“队长，它们来了！”
我果断下令：“射击！”
浓雾中出现了一个个白色迅捷的身影，它们的样子就像超级放大地白化蜥蜴，有的速度极快地在地上跑着，有的灵活的跳跃在两边悬崖的石头上。无论它们的行进方式是什么样，它们的目标都是这辆车上的人类。
命令的话音刚落，简德和沙彼特的枪就向奇布美射击，枪声密集不断，子弹从擦出火光的枪□□出，后坐力大得可以将人肩膀震脱臼。
然而受到攻击的奇布美速度不变地移动路线，不可思议地躲开大部分子弹。
我不断地向从上方悬崖石头跳下的奇布美射击，然而击退一只另一只又立即跟上，眼看怪物与车辆距离越来越近。
关键之时，我站起来，跳下车，迅速跑到悬崖边，攀上岩石。
“队长！”
米兰娜惊呼，她击退我背后偷袭的怪物，“我来掩护你！”
我跳上一块石头射落一只准备跳下来的奇布美，“米兰娜你继续守卫纳德，不用管我。”
我继续向上攀岩，中间不断击落追上的奇布美。
只要占领高地，浓雾就挡不住视野，击中怪物的概率将会大大增加。
纳德他们由于我下车吸引了后续追来的奇布美，简德他们的压力大大减轻。
正当我奋力突出奇布美的包围时，车上一个人从尾部跳下，跑向对面的悬崖，从对面击落向我袭击的奇布美。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队长，我支援你。”
妈的，是简德。
我骂他：“你反了你，不是让你待车上，下来干嘛！”
简德语气仿佛有一丝笑意：“作为你的副手，配合你不是应该的？”
我气个半晌，一言不发，只专注眼前扑上来的怪物。
简德和我互相配合，不知不觉崖底到处散着奇布美的尸体。我看追上的怪物数量减少不少，赶紧对简德说：“走！”
我俩直接从崖壁上的石头跳下来，并肩齐向纳德他们跑去。
然而没跑多久，我们就看到前方车停下来，无人机一个个坠落在地上，艾比特已经从车上下来，在科森和沙彼特的掩护下预热武器。
而一个巨大的黑壳甲虫不顾他们的攻击悍然跳上引擎盖，冲破挡风玻璃，一口咬向纳德。米兰娜大声啊叫，扔掉空弹匣的冲锋枪，抽出匕首，不顾黑壳甲虫的镰肢，刺向怪物。
我向前方冲去，吼道：“米兰娜！”
这时，艾比特的武器终于预热完成，一道蓝色炽热的巨大光束从弹道射出，砸在前方包围的虫群中，巨大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摧毁周围的甲虫、岩石，动能转化的高温瞬间汽化蒸发掉甲虫尸体，谷底同时也被炮弹光照亮。
我冲上车前，忍着高温，一把扯下米兰娜趴在地上。
过了许久，伽利略炮带来的高温高热冲击冷却下来，我撑起身看向身下的米兰娜。心中一阵酸痛，只见米兰娜由于第一时间接触到高温，裸露皮肤的面部、手部皮肤都被灼伤，开始出现水泡。如此之外，米兰娜心脏处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那是被甲虫镰刃击穿的伤口。
我知道，如果只有烧伤而没有心脏上那道致命伤，米兰娜或许能活下来，但是。。。
”米兰娜。。。“
我摸了摸她红色的头发，米兰娜勉强睁开眼。
“队长。。。”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即使类似的场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我依旧无法控制鼻尖的酸意。
米兰娜极轻微地摇摇头，音量细微地说：“不。。。你们快走。。。告诉。。。纳德。。。活下去。。。”
冰凉的夜风吹过，远处又传来怪物的嘶吼声。
这就是星野，杀戮永无停止的地方。
我站起来转过身，看到简德抱着昏迷的失去右侧肩膀和手臂的纳德。如果不是米兰娜拼命那一击，甲虫刚刚就会一口咬下纳德的头。
简德看着我，“队长。”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全体队员上车，科森开车。”
艾比特上来帮简德把纳德扛上车进行急救，沙彼特沉默地把艾比的伽利略炮收上车。准备就绪，只等我下令重新出发。
我从包中拿出一枚微型核弹附身放在米兰娜手中，在她耳边轻声说：“天国很美，在那里等我们。”
米兰娜努力地睁开眼看我，眼角流出泪水，她无声地张开口说了句话。
看到她的嘴型，我点点头表明知道了，米兰娜就微笑着闭上眼。
我不再停留，起身上车，下令：“开车。”
装甲车重新启动，继续开向前方。驾驶台上到处都是血迹，风呼呼地从破了打洞的挡风玻璃灌进来。
车内的队员都沉默不语，安静的气氛与外面此起彼伏的怪物吼声形成鲜明对比。
【有队员牺牲时，存活队员应当坚持继续完成任务】
特攻队手册上的行动准则写到——
【每个人应当有觉悟用性命保证撤退队员最大生存可能。】
装甲车开出约一公里，车后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沟壑内一阵天动山摇，巨石纷纷崩塌，埋住刚刚发生战斗的地方。
【死亡无畏，星火永存】
每个战士都会背的行动准则最后一页，只有这一句。
我们长期战斗在前线，一批又一批战士信奉着准则，在最后一刻也要为目标拼尽全力，将生命留在这个绝望之地。即使落下自己一人，即使被怪物猎食，即使尸骨无存，他们也甘愿临死用自爆挡住怪物。
因为他们入队宣誓时，就已经将这句话刻入灵魂。
我闭上眼，米兰娜那句无声的话语仿佛与他们宣誓的声音重合，回响在我的耳边——
【死亡无畏，星火永存，我米兰娜·安斯特罗誓死跟随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