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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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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校细则第一条,逃课即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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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树熙一路苍白着脸,挂着镣铐送进当地的一所监狱。进监狱,这是他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就算如今有如此kuso的经历,他依旧以为自己永远是个乖乖守法公民。
萎靡不振地与一众彪形大汉一字排开,他感觉站在一排钢铁般的肌肉大墙边。伤疤、刺青、血迹、绷带……他瘦小而干净,看上去很显眼。狱警绷着一张脸维持秩序,金树熙在周围粗野的咒骂和吐秽物的声音里进了监狱。脑子依然当机。
监狱里各色声音听得他汗毛直竖,有人在斗殴,血和牙齿一起飞了出去,狱警过去便给一顿教训。他浑身都寒了,差点没抖成筛糠样,默默跟着前面的大叔走上哐哐作响的楼梯。看到有新人来,许多人站在囚室边上看。金树熙抬起头扫了周围一眼,一些犯人朝他吹口哨,有人伸手拉他,发出难听地怪笑。其中不乏满头伤的弱者,肿着几乎睁不开的眼畏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金树熙的镣铐,接着又有几只手伸出来把他牢牢按在囚室栏杆上,胡乱揩了几把油,周围的犯人鼓掌、大笑、吹口哨,他吓得脸上褪尽血色。反射般地用力踢了拉住他的人,这一脚着实用了狠力,他不知道自己踢了哪里,那个犯人嚎叫着松开手。他刚刚离开那些可怕的纠缠又被人拉了过去,哐的一声撞在栏杆上,撞得他叫也叫不出来,那个被踢的犯人扯下他鬓角边的一簇头发,血马上从金树熙脑袋上流出来。要不是领路的狱警不耐烦地过来干扰,恐怕苦头不止这些。
他完全懵了。
用脚趾想都知道,彻底完了。
203囚室里只有两个人,金树熙和一个杀人犯,据说对面床铺的那个人连环杀死二十七个人,贩卖器官。也不知道怎么不和死刑犯住在一起。他一声不响地理好床铺,小心地不打扰那个可怕的犯人。逃课可以进监狱闻所未闻。
难闻的烟味充斥囚室,他装作睡觉,把鼻子捂着,最终不是长久之计。犯人烟瘾很大,金树熙忍不住开始咳嗽,瞄了一眼那个大叔。拿着烟的手一看就是经过长期锻炼的。他可不愿意在出狱之前被揍得七零八落。
中午放饭,这是他今生第一顿牢饭。拿着餐盘选位置,环视一圈,终于选了一片看上去不是很彪悍的人那里,希望不要有什么差错。分帮派的事就快找上他了,屈服没有好日子过,反抗死的更惨,前者严重时失去尊严,后者失去生命,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到时选前者,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尊严可讲,最多忍三个月可以出狱。不知道那三兄弟会怎么想,反正出狱后也没脸见他们,不如别回去了。
一只手拿着烟头按灭在他的餐盘里。挑衅终于找上门。接着,汤汤水水淋了一头。一个餐盘递到他面前,剩饭支离破碎。
他抬头看着盯着他的男人,就是昨天被他踢了一脚的家伙,嘴角抽搐了一下,站起来想走。当然不仅那个男人不希望好戏收场,周围的人也是。
抓住胳膊丢在餐桌上,像屠夫案板上的一块肉。喝一口汤,对着金树熙的嘴灌进去。他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上面的男人死不松口,汤汁从两人的嘴角溢了出来。他死命推搡这像山一样沉重的犯人。粗糙的大掌撤掉他的囚服裤子,周围的犯人显然激动了,大声吹口哨。
金树熙瞅见一个吸烟的人,奋力伸手夺了烟使劲按在身上的男人脸上。
男人吃痛的打开他的手,往他脸上抽了一巴掌。紧接着在细致的皮肤上盖章,表示这个人是他的私有物,属于他们一派。红印很明显地留在脖子上。那让他害怕的东西也抵在入口。
“7823号,有人探监。”狱警拿着警棍敲打着铁门。这一丑事总算落下帷幕。
这个世界认识他的只有那三兄弟。
坐到穆海面前,一进来就看到他黑着脸,准备一顿臭骂。
但穆海没有教训他什么,俨然一副无奈家长的表情,看到他脖子上的红印皱起眉,本来料想到哥哥在监狱里会遇到什么,可是真的让自己看到证据又受不了了。
“对不起。”金树熙道歉,虽然入军校什么的不是他的意愿,后来进监狱他也没想到,可是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人。
穆海没有看他,“和他们交涉过了,一个月就能走人。”
“……谢谢。”一进监狱,对外面的人说话就马上怀有一种愧疚的心情,尽管他现在依旧固执地认为逃课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本来是想教训他,不止全校通报批评,穆将军那里也知道了这件丢脸的事情。穆海低着头,看似疲惫地揉了揉脸,“哥哥……”仿佛有巨大的感情堵着,看上去有些难过,“听我们的话好不好。”
金树熙揣测着,面前这个人,似乎和穆海他们曾经有写什么纠结的事情,这个无奈愤怒难过的复杂眼神太难以让人探究。不知道那个穆涯曾经是怎样一个人。
“出狱之后,请你们把我送回去。这么奇怪的地方我没办法待下去。”
穆海好像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细则没有看过吧,第一条就是逃课入狱。在军校里这种懦夫行为就是对军队的侮辱。错过了选剑,已经没你的份了。”
母亲希望金树熙能够当一个医生,当他身上只有摄影师的影子时她也用类似的话来说他。最终还是让周围的人失望。
“对不起。”以前他也是这么对母亲说的。对于像他这样太安守本分老实巴交的人来说,突然被关起来这种事情就像毁了一辈子,脸面尽失,“请你们把我送回去。”
“哥,以后不要和清流联系,很危险。他也不希望这样,那个电话……”
“请你们把我送回去!”金树熙不是暴躁的人,但暴躁起来像发疯。先是坐牢然后是被犯人欺辱,凭什么要让他来经历这些事情,本来就要和小茜结婚了,然后像无数平凡人一样过着安静平和的日子,家和单位两点一线,可能说不上很幸福,但比起眼前好太多。
抛下这么一句话,金树熙站起来走到门口,一边的狱警看押他回去。
黑着脸回到囚室,一肚子无名鸟气。只要是在气头上他做什么事都很无畏,就连对面的变态大叔看上去也觉得温和顺眼不少。
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让我见到李浩明,不然揍死他也难解心头之恨,脑海里浮现电影中的血腥残虐场景,一片血肉横飞,这么想着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
一包烟递到眼前,他抬头看看大叔,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隔一天,囚室搜查一遍。搜出来的东西只要有一点点可疑就会像对面那个囚室里发生的事情一样。几个彪形大汉被扁的遍体鳞伤,这个样子,恐怕一个月都好不了,叫的那么惨,不知道骨头断了没。
金树熙身边只有几本书,几只笔,他还是小心检查了床铺和半个囚室。对于对面那个人,还是不抱希望。
几个狱警打开他们的牢门,粗暴地把他的铺盖掀到地上。没搜出什么东西。
“Alex,不要耍什么花招。”高个狱警活动一下脖子和手腕,把搜到的小刀抛给身后的人,“你本来就是死囚。”然后转向一直装作看书的金树熙,“还带坏了小绵羊,你们这些杂种要老子活动多少遍。”
柿子先挑软的捏,金树熙看到黑皮靴走到自己面前,这场暴风雨能把他一下子卷进医务室或者火葬场,不过到底进来了还有这个觉悟,还能怎么样呢。
看见绷起来的肌肉知道要开始了。突然哐当一响,那个狱警被踹到门边。凶神恶煞地盯着Alex。外面一片鼓掌,“Alex,揍他!揍死他狗娘养的!哈哈哈!”无数只手从栏中伸出来挥着,呼声越来越高,在钢铁大楼里回响煽动的口哨和桀桀大笑。
狱警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着,挥舞棍子敲打金属栅栏,大吼,“都给我闭嘴贱种们!”大楼里安静了。揪着Alex的衣领,低声说,“这里我说了算,你不过是个死囚,早晚都一样。有得是办法处理你。”
“对,我早晚都要死,多欠一条也没关系。在你有理由处理我之前,练好你的警觉和速度。”
可想而知,后面几天因为这一通胡闹要承受报复和惩罚。
“谢谢。”金树熙作为一个不见黑暗的怯懦男人,只能事后吐出这两个字。他不想得罪人,过一个月就要出去了,没有必要不忍耐。
在操场上活动是件有趣的事,不管在哪里,你都可以发现这块土壤和那块土壤的差别,就在于它根本不是一体的,像群居野兽的森林。他除了观望外面那一片看似自由的土地神游太虚,什么都做不了。
面前的铁丝网晃动了一下,一只手从后面撑住。“小绵羊。”
金树熙转头,是那个中午被抢了烟的家伙。
“不想找个靠山?”
他继续看他的风景。那家伙一把扭过他的头,“嘿,你会发现其实成为sister比看风景更有趣。”
金树熙的脖子别住了。
“Ken。”他向操场某个方向大喊,“抓住了。”
那个中午欺负他的犯人带着一些仆从从对面走过来。
所谓的劝说,是把坏处和坏处做比较。
“不想这个月过得轻松点吗?”Ken蹲下来看着这张纯净的脸,好像从来没遇到的稀有生物不巧迷路走进这个肮脏的地方。那就让他肮脏着出去,他想。“除了Alex,只有你形单影只。这几天有多少混帐找过你麻烦,不少,烦了对不对。”
金树熙挣扎了一下,如果瞪人有杀伤力,这个扭着他下巴的人绝对死无全尸。
“还自尊什么。”他一把捏着金树熙的手腕,“这么细的胳膊杀只鸡都不够。最后还不是让人收了,乖点,我罩着你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三个人拖着金树熙往更角落的地方去。值班监视的人看到后无所谓的笑笑。
就算是同性,他从来没觉得那些东西有今天那么恶心可怖。不管他怎么喊救命,徒劳无功,正应了那喜感的一句“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如果有什么能
让他把二十年的饭一起吐出来就只有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抽搐着往喉咙里跳,干呕得眼睛都红了。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有东西也吐不出。因为缺氧,头脑有
点糊涂,更恨的人不是周围这几个人渣,一切的源头是那几个人,本来好好的生活变成这种样子。原本以为自尊是不难坚守的东西,以为性命是青山,什么都有
后路,这里从来没有士可杀不可辱同样没也有柴可烧。
溺水的人会挣扎扑腾,不管游不游得起来。他也一样。Ken说得并没有错,不管你捍卫得多激烈,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有人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似地顺着他的背,“嘘,嘘,没事了没事了。他们不会再碰你。”这是从进来开始Alex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
连什么时候Ken被赶走他也不知道。
那天开始,没有人再骚扰金树熙,为了寻求庇佑,他和这个男人的距离不会超过十米。还有两天,马上就自由了。穆家三人应该会来接他回去,他彻底怕了
,就算回不去也不要再和那几个人有任何联系。这个世界的花花草草也不要。
“7823!你出狱了。”
噩梦从来没有结束,它换了一种姿态依旧是那样迫人。噩梦里只依赖过一个死囚。
笼子打开了,一个月度日如年。
外面的阳光照得他有些恍惚。
直到感觉有人恶狠狠的拥抱,他才去看,然后不可遏止地颤抖了一下。
穆泓穆海之前就明显感觉到他不对劲。和那次探监又大不一样。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