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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8 章 龙章凤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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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如约而来，见不远处君扶疾一袭淡黄衣衫，身长玉立，龙章凤姿。
临风立于林间，锦带飞扬，看样子是等候多时了。
柳凝自认一向守时，却不想大师兄来的更早，不由得心中惭愧，走上前来，向君扶疾行礼：
“大师兄昨日要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君扶疾只偏了偏头微微侧目，柳凝以为君扶疾有话对自己说，却没想到下一刻，大师兄会朝自己挥出一道凌厉的掌风。
君扶疾的招势可谓快如闪电，柳凝大惊之下急急往后退去，顺势做了一连串后空翻才堪堪躲避过去。
柳凝回过来头一脸不可置信道：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君扶疾眯了眯眼，沉声警告：
“专心！”
手中灵力运转，凝起冷冽的泛着蓝光的法诀挥了出去。
萧风四起，卷起满天红叶。
柳凝凌空踏步，飞身而起，并不出招，只是一味躲闪。
君扶疾见状，眸色浮浮沉沉，身形步伐诡谲，出手又快又准，却未伤及柳凝丝毫。
柳凝明白过来，师兄哪里是在对自己发起莫名其妙的攻击，分明是在喂招，不由得专心应对起来。
不再手足无措，柳凝手中暗暗蓄力，掌心泛着青白色的光芒化作箭矢，开始逐渐回击。
君扶疾有心指点，招招留着破绽给柳凝思考击破。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就到了辰时，最后君扶疾看柳凝实在是坚持不住，累的满头大汗，才出声停了下来。
但君扶疾并没有让柳凝休息，反而让她顺势调息。
柳凝听了意见席地而坐，慢慢排除杂念，闭眼调息。
一呼一吸之间，柳凝只觉如坐高山而视众山众水，聚集精元，体内逐渐生出蓬勃的灵力，不由心中一喜。
君扶疾将柳凝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说道：
“虽是资质差些，但耐力和反应勉强还算合格。”
话虽如此，但其实君扶疾心里明白，区区两个时辰而已，这丫头进步的速度简直惊人。
柳凝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双手抱拳恭敬道：
“多谢大师兄指点，但师妹何德何能让大师兄这般费心教导，实在是无以为报。”
君扶疾嗤笑一声，转过头正视着柳凝的眼睛说：
“少自以为是了。”
“我这人甚少爱管他人的闲事，今日所为，不过是想还你那瓶百露凝的人情。”
柳凝松了一口气连连摆手道：“大师兄言重了，你救我性命在先，又多番指点，我才真是还不清了。”
“我从不欠人什么，你若有心有顾虑，那便权当我心血潮来，见不得无用之人，来多管闲事罢。”
“那日你曾说想做祁阳剑派的内门弟子，可你只会区区一招御风斩，便以为自己能吃遍天了吗？”
柳凝没有在意君扶疾话中的讽刺，反而让她对大师兄也使出御风斩感到意外，如今总算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御风斩是师父自创的绝学，不可能外传，大师兄又你怎么会这一招？”
君扶疾一愣，似是想起些什么，随后扯了扯嘴角，语气嘲弄般地说道：这样简单的招式，你这样的都可以学会，我难道不能看一遍就会么。”
柳凝不信，自己但凡问大师兄什么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自己，都用自己‘管不着 、我愿意 ’这样的理由，这次也是一样。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关心，倒是你，跟那位杂役长老每天都学些什么，难不成这么多年，就会这一招？”
“凡是外面弟子都没有资格进入瀚辰阁修习，这么多年都是师父在教我，是我资质愚钝，不学无术。”
君扶疾显然对这话嗤之以鼻：
“师妹若是不学无术，放眼天下也没有第二个勤快的人了。”
柳凝露出落寞的神情，还是拒绝向对面前的人说出原因：
“这自然恕师妹无可奉告。”
哟，这是把刚才内句话回赠给他啊。
“自我入祁阳剑派起，师父为我易筋洗髓，淬炼经脉，为了改变的的体质，这些修炼日日都不曾懈怠。
师父曾说修道者多如牛毛，但成道者凤毛麟角，便常常告诫我修道之初最要紧的是有一颗公理之心，不必急于求成，争强显胜，所以平日只是督促我熟读心法，要我至诚至善，厚德载物，方成大道。
我想师父既然这样说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柳凝言语之间皆是信服。
君扶疾听了这上善若水，大道为公一番伪善的话，简直想笑出声来：
“不必争强显胜？还要你至诚至善？天真！”
“与世无争怎么得道自己想要的东西？难倒十二宗门的大能们是想飞升便能飞升的？
那些自以为是的凡人尽是贪生怕死之辈前仆后继的，妄图参透天地造化，寻求长生之法，可他们宁愿遭受反噬还是愿意逆天而为。
自诩为明门正派的人，更可以将与自己相悖的人斩杀，杀不尽的就定为邪魔外道，一向都是如此。”
柳凝一直都知道修行之路的艰辛与残酷，如今也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辞，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下意识反驳道：
“修道不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吗？难倒只为了追求长生，为了一己之私吗？“
“不然你以为都是些什么？
这世间弱肉强食，天地法则亦不会对善恶区别对待，将凡人如卑贱蝼蚁般肆意主宰，修士争抢资源更是常态……”
“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
柳凝打断了君扶疾的话，义正言辞争辩道：
“既然师兄的意思是天地不仁，把凡人性命视若草芥，天地神明又何必在乎人间功德，享凡人供奉，邪魔外道又何必将吸食凡人精血进益修为，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又为何还要留在这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我不信，我不信一个人生来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柳凝一番话说的壮志凌云，君扶疾听的百无聊赖，不免有些泛泛：
“柳师妹小小年纪，心性坚定的让人出乎意料。”
也对，三言两语便动摇了修道之心也没什么意思了。青洲第一人的心志果然非常人可比。
“真正征伐杀戮，你又见过多少呢？你年纪尚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才敢如此大言不惭，待见过什么叫真正的人间地狱，我希望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柳凝没有回答，反而抬头望去，隐隐感觉到天空浊云渐密，逐渐向他们靠拢，天色渐渐阴沉，周围的空气说不出的凝重。
难不成妄议天道是要天打雷劈的？看来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师兄，我怎么觉得你过于极端，杀伐之心过重，这会不会很危险？”
那份厌世之意太过明显，以至于让柳凝忽略都难。
“师兄，你说的对，我还没有找到真正属于我的道。
多谢师兄今日一番点拨，师妹受益良多，铭记于心，定会报答，
如此那我先告辞了。”
君扶疾知道只是三言两语不可能让柳凝的心意动摇，但滴水穿石，一旦升起怀疑之心，之前再牢不可破的道心也会碎掉。
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陪她玩下去。
“我这样的身份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做了内门弟子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所以明日继续。”
“明日继续？”
柳凝有些不明白。
这就像天上掉馅饼的馅饼直直往自己头上砸，就问自己要不要，柳凝怎么想这事儿都不实际。
难道有什么阴谋？可是自己一个区区杂役，有什么是值得掌门首席弟子图谋的？但还是拒绝了：
“我身为剑派杂役弟子，还有很多活需要我干，也不是时时都空闲的。”
“师兄身为首席弟子理应更忙才对，难不成总是这么闲吗？”
“我听得见。”
最后两句是柳凝小声吐槽，却还是被君扶疾听个正着，不免有些尴尬想跑：
“ 那师妹这边告退了。”
柳凝本已走了半晌，脚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跑过来朝君扶疾说道：
“其实我经历过的。”
“什么？”
柳凝一字一句道：“真正的人间炼狱，我经历过的。”
她没有继续解释这句话的含义，反而对君扶疾说：
“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对这世间之道如此愤懑，但每个人坚守的道义各不相同。
我不知道以后会遵循怎样的道，但我或许找到了我现在要选择的道。
凭风指引，且听风吟，朝闻道，夕可死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