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坑试验田》顾盼盈盈

3、某个遗失的开头 196

　　1965年12月24日深夜。
　　“求小主人跟多比回家，夫人非常担心您！”
　　刺耳的尖叫声令一位留着铂金色中长发的少年不悦的眯起双眼，下一刻，做工精致的黑色短靴重重踏上一团蜷缩在脚边的矮小身影。
　　强自压抑的抽泣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阴测的令人发寒。
　　发色华美的少年却似浑不在意，继续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闭嘴，你弄脏了我的鞋底。”

　　“尊贵的少爷，需要稍事休息吗？洛丽塔的甜饼可是远近闻名。”
　　身着黑色紧身短裙的女子妩媚的走近少年，眼神热辣而挑逗。
　　少年饶有兴致的打量女子浓艳的妆容与暴露的服饰，摆手制止了某种针对这名女子的攻击行为，抱臂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自称洛丽塔的女子也小心的观察着少年的神情。
　　她注意这名少年很久了。确切的说，少年甫一出现就攫住了这里所有人的目光。
　　傲慢如同等待加冕的国王一般的少年与伦敦最破败最阴暗的小巷，这个组合诡异又迷人。
　　是的，迷人。
　　洛丽塔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扫过少年华贵的外衣。她从未见过这种款式的服装，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象这件大衣的价值。服侍那些穷酸男人得到的微薄报酬可能连这件衣服的一片边角料也买不起。
　　如果能做成这笔生意，明年的平安夜就不必再穿着如此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招揽客人了吧？

　　“远近闻名？”在洛丽塔伸出手想要触碰少年右臂的同时，少年敏捷的后退一步，语气极为轻蔑的开口。
　　“是的。”洛丽塔答得谦卑。她突然有些不安，或许这位少年真的是个贵族。贵族老爷们的脾气一向不好，尽管少年打扮怪异，脑子也不太好用，会对着空气说话，但贵族就是贵族，不是她这样的人惹得起的。

　　女子畏缩谦卑的神态令少年极为满意，原本蹙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扯出一抹假笑：“看来你在这个地方还算消息灵通。”
　　洛丽塔没有忽略少年提到“这个地方”时浓浓的鄙夷不屑，少年轻柔的尾音像冷硬的针尖扎进了洛丽塔的心底，令洛丽塔莫名的感到恐惧。
　　“是……”
　　“那么，麻瓜们的艺术殿堂在哪里？”少年撇撇嘴，显然不耐再与女子废话。
　　“麻瓜？”洛丽塔疑惑于这个古怪的单词，却被少年阴冷的眼神惊得吞下了剩余的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少年耐心耗尽抬起右手指向洛丽塔时，洛丽塔终于急中生智喊出了答案：“巴黎！巴黎是公认的艺术之都！”
　　“巴黎？”少年低声复述，随手丢给洛丽塔一枚纽扣：“赏你的。”
　　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吸引了洛丽塔全部的注意力，等她攥紧晶莹剔透的宝石纽扣再次抬头，少年的踪迹早已不可寻觅。

　　“小主人，请求您！主人吩咐过不可以随意动用家族特权！”细弱的声音不住颤抖，企盼少年能够改变心意。
　　“闭嘴。我倒要看看谁敢冒犯马尔福的威严！”不久前出现在伦敦小巷的少年故意放大音量，示威似的扫视过聚在巨大金色喷泉边的几名男子，才抓起一把粉末走进了刻有银蛇徽记的壁炉。
　　“巴黎！”

　　“曾曾祖父把壁炉连到这里，果然有远见。”
　　理了理顺滑的发梢，马尔福少爷毫不理睬脚边传来的啜泣声，愉悦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作为英国巫师界最古老的贵族姓氏之一，马尔福家族享有国际专属飞路网的特权。而巴黎的出入口，就坐落在巴黎最高点，蒙马特高地上。
　　俯视低劣的麻瓜，多么美妙的创意。
　　马尔福少爷嘴角微扬，随意松了松领口，透出几分独属于少年的不羁狂傲。

　　“孩子，今天可不是与父母赌气的日子。”
　　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响起，马尔福少爷努力克制自己拔出魔杖的冲动。
　　难得因为留恋美景而不愿多生事端，甚至示意多比不用理睬那个没有靠近企图的老麻瓜，居然有人如此不识抬举。
　　恶狠狠的转身，马尔福少爷瞪向来人：“多比！”
　　“我不是多比，孩子。你可以叫我克里斯神父。”老人和蔼的说道，对马尔福少爷恶劣的态度视而不见。
　　马尔福少爷怒极反笑，一脚踢开自称为多比的生物，食指直直指向老人：“说出你的意图。”
　　克里斯神父一怔，苦笑着摇头：“你不是上帝的信徒，孩子。”
　　“当然。”信仰麻瓜神邸？马尔福少爷假笑。
　　“无论如何，孩子，你不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离开家人。”无奈的叹息，神父重申自己的来意。
　　“与你无关。”马尔福少爷对自己的宽容异常满意，或许是因为终于找到了说服她的证据？
　　悠然转身，马尔福少爷再度沉浸于眼前的巴黎夜景。
　　克里斯神父心中认定这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倔强少年，即使待人极不礼貌，可总归只是个孩子。
　　思量半晌，克里斯神父还是斟酌着开口：“或许，你愿意到教堂里休息一下？”
　　教堂？马尔福少爷兴奋的睁大双眼。
　　麻瓜教会在巫师的故事传说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当代巫师界却又彻底的封锁了所有麻瓜教会的信息，以至于绝大多数纯血后代虽然对教会的历史耳熟能详，却从未真正见过任何有关麻瓜教会的物品。
　　马尔福少爷嘴角勾起的弧度略微增加：“好。”
　　克里斯神父如释重负。

　　布满教堂的红色蜡烛。
　　摇曳的烛光之海令马尔福少爷感到恍然。他竟在一瞬间想起了母亲忧郁的面容。
　　“这是人们的愿望。”克里斯神父发现少年一直盯着烛灯，便好心的解释。
　　有了无法满足的欲望才会想起神明？麻瓜果然虔诚。别开视线，马尔福少爷细细端详着教堂的内部装饰。
　　“先坐下吧孩子，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克里斯神父误以为温暖的氛围触动了少年的伤心事，体贴的为倔强的孩子留下了舔舐伤口的空间。
　　无聊的麻瓜。马尔福少爷轻嗤，专心致志的研究墙上的壁画。

　　等到善良的克里斯神父端着精心烘制的小蛋糕和温热的牛奶返回，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教堂以及依然摇曳的烛海。
　　“以马内利。”默立片刻，克里斯神父虔诚的画着十字，口中轻喃。

　　“卢修斯！”
　　马尔福少爷一踏出壁炉就被一位夫人激动的拥入怀中。百般挣脱未果，满面通红的马尔福少爷竭力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去麻瓜界看看，我没事！我不是小孩子，不要这样抱着我！妈妈！”
　　再三确认视若珍宝的独生子安然无恙，马尔福夫人终于松开了怀抱，转而絮絮的数落：“宴会中途消失！只带着一个家养小精灵！梅林啊！”
　　卢修斯•马尔福心虚的低头，抗议声越来越小：“父亲肯定在我踏出庄园的那一刻就得到消息了，我连一根头发都不可能伤到。”
　　“我们的保护不是你任性的理由。如果我不让奇奇去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一位与卢修斯•马尔福容貌几乎完全相似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下楼梯，插入母子间的对话。
　　马尔福夫人在丈夫出现后一改方才斥责儿子的姿态，牢牢将儿子护在怀中：“算了，阿布拉。如果不是布莱克家的那个丫头故意激卢修斯，他又怎么会自己跑出去。”
　　扶住额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感到深深的无力：“伊丽莎白，我们需要谈一下。卢修斯，你回房休息吧。”
　　“是，父亲。”偷觑了眼父亲的神色，卢修斯•马尔福明智的立即转身离开。

　　等着吧，臭丫头。这次我可是有切实的理由驳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