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未曾有》黎诗愿

34、风吹向何方（九）

　　我和常野开始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恰恰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刚好需要一份感情，而他凑巧出现了，也非常适合我，所以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周六，我和兰心雪又约在山城酒馆见面，常野在台上唱歌，我撑着下巴盯着他看，兰心雪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佯装生气道：“宝宝你过分了啊，当着我的面还明目张胆秀恩爱，这爱情的酸臭味啊……”

　　我笑着打开她的手：“要死啊你，拍那么重，很痛诶。”

　　“你们真这么快就在一起了，都没个考察期什么的？”问这话的时候，兰心雪表情正经不少。

　　“嗯，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咯，他人也挺好的，再说了，我俩在一起不也是你希望看到吗？”

　　兰心雪“啧啧”两声：“我是想撮合你俩来着，但你们这进展也太快了吧，看起来根本用不着我。”

　　“还是用得着你的，”我吐了吐舌头，跟她说，“毕竟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常野，你还把我家地址告诉他，直接加快了我们的发展。”

　　兰心雪利索地开了瓶新酒，丝毫不客气道：“那今晚你得请客哈。”

　　“没问题。”

　　还是和上次一样，等常野唱完歌，我们三人去了外面的露天酒桌。兰心雪虽然嚷嚷着要让我请客，自己却心不在焉，新开的酒还没喝几口，她接了个电话就起身说要先走了。

　　余下的酒还有很多，我和常野都不喝，只好让服务员帮忙存起来。

　　兰心雪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今天我就先跑路了，为表达我的歉意，不要你请我了，账记在我名下好了，拜拜。”

　　她就这么走了，我和常野开始喝果汁。这一周我们其实没见过两次面，他忙着找工作奔波面试，而我感冒没有好全，基本都待在家里，今天精神才好了一些所以出门转转。

　　“我找到工作了，金姝，”常野举着杯子高兴地跟我说，“在工/科/局的档案室上班，下个月入职。那个地方离你的咖啡屋很近，以后我下班就可以过去找你。”

　　他神色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有些发白的脸。我心猿意马地想，怎么会这么巧，宋应泽也在工/科/局工作，具体哪个科室我不知道，但同在一个单位，搞不好哪天两个人就会碰上。

　　常野见我很久没有说话，凑近一些问：“你怎么了金姝？是不是不舒服，感冒还没有好吗？”

　　“没事，我有点饿，你帮我去买点吃的行吗？”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好，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看着买吧。”

　　常野起身，经过我身旁的时候他弯腰在我唇角亲了亲，然后才抬脚走出大门。

　　我的笑僵硬在唇边，视线紧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门口的宋应泽，他眼神阴冷地看了我一会儿，接着向我走来。

　　这已经不是巧合可以解释的了，我可以确定宋应泽在跟踪我，但我不确定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充满戒备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应泽不答反问：“金姝，刚刚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对吧？”

　　我抿着唇没说话，他继续问：“这回不是随便拉个路人甲来骗我的了，对吧？”

　　“你到底要干嘛？”我无奈地抬起头和他对视。

　　“回答我。”宋应泽的目光似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对，他就是我男朋友，你亲眼见到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他眸光闪了闪，很疑惑的样子：“为什么是他可以，是我就不行？金姝，你告诉我，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我男朋友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紧咬着牙，“宋应泽，难道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非要我跟你撕破脸才满意对吗。”

　　看我愠怒，宋应泽稍微向后退了退，轻声说：“金姝，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问他：“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他很快否认：“没有，我今天是和同事一起来的，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呢。”

　　他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我脑子里本来就有些晕，加上从来就对他凶不起来，于是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真的，”宋应泽手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就在那边，你要是不信的话跟我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我已经相信了他，我心里想，就算他承认他是在跟踪我也拿他没办法，我还不想去面对这种棘手的状况，不如就把一切推给巧合好了。

　　“算了，没有就好，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宋应泽凝视了我半分钟，笃定地说：“不，金姝，你不信任我。”

　　我刚想摇头，他立刻动手拉住了我的，带着我朝另一边走去，同时嘴里不停地重复：“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任我没关系，我会让你眼见为实……”

　　宋应泽动作有些急，手上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我的手腕被他捏得发疼，脚下也跌跌撞撞地走不太稳，差点就要跌倒。

　　我只能无奈地开口：“我都说了我相信你了，宋应泽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们刚好走到角落的一片黑暗里，宋应泽停下来，我以为他终于不再执着要拉着我去求证他的同事是否存在，于是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常野还在等着我。

　　“对不起，金姝。”他忽然在我身后说了一句。

　　我狐疑地扭头：“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道狠戾的手刀重重劈在我的后颈，刹那间强烈的晕眩感大过了我感受到的疼痛，我双脚再也站不住，浑身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宋应泽垂着阴暗的眸将我抱在怀里。

　　我强撑着一丝意识没有闭上眼睛，宋应泽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先用宽大的风衣外套罩住我，然后把我打横抱起，再大步朝外面走去。

　　就在此时，常野也恰好从门口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个散着热气的袋子，是给我买的食物。

　　我用尽仅剩的力气挣扎起来，那一掌不知劈中了我哪一个穴位，让我整个后背都麻得没有知觉，由于身体实在太过沉重，我挣扎的力度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和常野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想要呼救。

　　救我，常野……

　　我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宋应泽冷漠地一把伸手，用力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彻底失去意识。

　　……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宋应泽绑架了我，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打晕了我，正大光明将我抱回车上，一路上他撞见不少人，但不会有人知道外表温文尔雅的他居然是一个绑架犯。

　　可等我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一只手被手铐牢牢铐在床头，后颈时不时传来隐约的镇痛时，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可见度非常低，四周一片漆黑，我尝试坐起来动了一下身体，手腕上的锁链随即发出清脆的晃动声。

　　“金姝，你醒了。”

　　宋应泽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喉咙里溢出一声尖叫。

　　很快，他打开了头顶的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面容平静到有些诡异的骇人。

　　他看着我害怕的模样，竟然柔声笑了笑：“别怕，这里是我家。”

　　我心跳得飞快，身体完全蜷缩起来靠在床头，试图以此找到些徒劳的安全感，声音里发着抖：“宋应泽，你这是做什么？”

　　宋应泽俯身靠近我，我往后躲，但身后是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的脸在离我一厘米的地方停下，表情淡淡地说：“金姝，你一直不和我在一起，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只能把你绑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

　　我下意识觉得宋应泽不太对劲，尽管他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心里炸起惊雷。

　　“你疯了？你这是非/法/拘/禁。”我竭力保持着心态的镇定，尝试和他讲道理，“小泽，你听我说，你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但你不能这么铐着我，好吗？”

　　“不可以，”宋应泽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好好商量过多少次，每一次你都在拒绝我。金姝，我已经没法再忍了。”

　　我的呼吸声变得急了一些：“宋……宋应泽，你别这样。”

　　宋应泽不为所动，他的脸低下来，冰凉的嘴唇抚过我的侧脸，我忍不住打起了寒战，一只手横在他胸前，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

　　“金姝，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的吐息是热的，亲在我脸上的唇/舌又很冰。我不停地朝后缩，察觉到我的抗拒，他有些不满，抬手掐着我的脖子吻了下来。

　　我整个人一直在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曾经的弟弟锁在床上强制亲吻。恍惚间我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宋应泽时，他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因为忘带钥匙缩着脑袋哭得喘不过来气，而现在，成年的宋应泽动作强势不容抗拒，他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压住我，我没有一丝一毫能与他抗争的力气。

　　害怕，委屈，羞辱，不甘，多种复杂的思绪在我心头来回交织。见我抖得厉害，宋应泽松开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轻拍了拍我的脸，用低沉的嗓音说：“金姝，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喜欢你，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说着缓缓直起身子，视野开阔了一些，我这才看清他背后的那面白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我的照片。有些照片我很熟悉，是我自己发在朋友圈的，还有一些看角度，应该是他偷拍的，有隔着玻璃在咖啡屋里工作的我，有在餐厅吃饭的我，甚至还有靠在自己车上打瞌睡的我。

　　“宋应泽，你……”我被这一幕震惊得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宋应泽掀了一下眼皮，轻描淡写地问：“喜欢吗？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