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罗生北下

2、知道 我们不能试

　　俩人再次见面，是在2018年，那年她们大三。

　　室友生日，请寝室的人吃火锅，荆吴本没有时间去的，要准备一个答辩，恰好，答辩推迟，她这才有了时间。

　　她坐位置上没多久，就瞧见两个女生手挽手坐在了她们桌的旁边，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

　　江正淼显然也看见她了，准备打招呼的时候，荆吴别过了头，加入了室友的聊天之中。

　　荆吴这顿饭吃的不舒服，余光里全是隔壁桌的人。

　　不知不觉中，她喝了很多酒，跑了好几趟厕所。站在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好看了，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突然，门帘被掀开，她看见江正淼进来了。

　　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只是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不得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江正淼。

　　“你别那么喝。”江正淼说。

　　荆吴想说关你什么事，不过，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江正淼又说道：“等会儿去吃点东西。”

　　荆吴转身想走，被江正淼拦着了，“记得吃点东西。”

　　“嗯。”荆吴拍开江正淼的手，掀开门帘出去了。

　　回到位置上，看着杯子里的酒，端起想喝，被人半道拦住了，她抬头，看着江正淼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还算平和的说道：“放开。”

　　江正淼没放，拿过杯子，替她喝了，转身去了隔壁桌。

　　荆吴赶在室友说话之前，冲她们解释道：“高中校友。”

　　“哎，荆吴，你这校友长得还挺好看，”室友盯着江正淼瞧了一会儿。

　　“没注意。”荆吴说。

　　她只知道江正淼跟旁边的人聊的开心。

　　隔壁桌先走，走的时候，江正淼仍是跟人手挽手的。

　　晚上回到宿舍，荆吴洗了澡就上床睡觉去了，一夜无梦，睡得挺好。

　　她再次见到江正淼是在三天后，忙完活动后，其他人都走了，独自在空旷的教室，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正淼进来的时候，她瞟了一眼，又盯着黑板瞧。

　　她知道江正淼找了个位置坐着，俩人之间就隔了一个位置。

　　“你头发长了。”

　　荆吴轻轻的嗯了一声，说道：“就算少考一科，你也不至于报这里。”

　　江正淼沉思良久，答道：“没考好。”

　　荆吴并不意外，收回视线，望着她，“等会儿一起吃饭吗？”

　　“好。”

　　荆吴开始经常找江正淼，没课的时候就会陪江正淼上课，一起准备活动，会分享她大学以来的所见所闻，对于过去，半分不提。

　　江正淼仍是沉默寡言，她不会主动跟荆吴聊天，但若荆吴找她的话，她就会认真回。

　　俩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室友说她跟江正淼之间很怪，不像是朋友之间的那种相处，可又说不出其他感觉，荆吴不知想到了什么，跑去找了江正淼。

　　江正淼刚下课，出门就瞧见了一脸有话要问的荆吴。

　　荆吴拉着她到了一块人少的地方。

　　“江正淼，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荆吴直白的问道。

　　江正淼其实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不过从荆吴口中讲出来，她又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她望着荆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

　　荆吴有些失望，坦言：“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江正淼没肯定自己的答案，只是把视线别向了远处。

　　荆吴一直等着答案，也不催她，手放衣兜里，低着头找脚底下的石子。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江正淼突然说。

　　荆吴听到这句，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可有时候，”江正淼叹了口气，“心思比谁都细腻。”

　　突然，话题一转，“你知道同性恋吗？”

　　荆吴踢石子的脚一顿，“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江正淼问。

　　“去年。”

　　江正淼坐在草坪上，找了舒服姿势，仰着头看荆吴，“坐着聊吧。”

　　荆吴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我从记事开始就知道了。”

　　荆吴突然有些慌乱，她想要阻止江正淼说下去，牵过江正淼的手，用力的握着，“我有话对你说。”

　　江正淼没给她这个机会，继续说道：“我妈是同性恋，村里人都说我也是同性恋，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就知道了。”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神情冷漠，“其实，那时我也才五岁。”

　　荆吴握着江正淼的手一紧。

　　“我从小就讨厌这个词，觉得恶心。”

　　荆吴能感觉江正淼的手紧了紧。

　　“我到现在都觉得恶心。”

　　荆吴握着江正淼的手松了些。

　　“一边恶心着，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同样性别的人。”江正淼看着荆吴，眼里满是痛苦。

　　荆吴有些后悔，她不该这样的，其实她跟江正淼怪下去也挺好。

　　“那你……”，荆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很远，还有些嘶哑。

　　江正淼抽回手，“一边靠近，一边厌恶。”

　　荆吴失神的望着自己的手，不死心，“你之前还跟别人手挽手。”

　　“因为没那个心思。”江正淼说。

　　荆吴还在挣扎着，“我们不能试试吗？”

　　江正淼怔住，反应过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