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凌虚》Azem

17、第 17 章 记忆

　　小狐狸对于‘上仙’的回归感到十分兴奋。

　　她现在已经能收敛自身所有‘妖’相，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的人类女童，忙前忙后给三位不方便外出的新住户添置东西。

　　凌虚就这样带着俩徒弟在这小土地神的庙旁小院住了下来——小院的小狐狸过去一年中闲来无事亲自搭的，还移了不少好看的植株来。

　　生计问题也顺利解决。郁生和陈实都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这让他们二人不至于饿死，毕竟凌虚筑基便可辟谷，他们二人却还没到这个境界，必须老实吃饭。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药宗又是七天过去，有着掌管附近地脉的小土地神在，三人的踪迹倒是没被剑宗人发现。

　　只不过被一位出乎意料的来客追踪上了。

　　“小施主，许久不见。”
　　和尚笑眯眯地抬手晃了晃，对着懵逼的凌虚打招呼，“你我果然有缘，在此都能相遇。”

　　凌虚看着他身前毫不掩饰的金丝，呵呵一笑：“还拿着我头发呢？”

　　这不就是和尚先前在陈家村里用的那个追踪术吗，连术的痕迹都不收敛，明显就是用着寻踪丝找来的，竟然有脸说是他们两个有缘，还敢说是相遇？

　　“如今可以告知我姓名了吗？”

　　和尚笑着说话时，手一伸收起了发丝，当着凌虚的面，郑重地将这发丝收入袖中。

　　凌虚心情颇为复杂：“……林琅。”

　　“真名？”

　　看着和尚挑眉反问，凌虚只觉得一股子莫名怒火上冲：“爱信不信，爬，这是我的地盘。”

　　和尚面色平静，又是那副慈悲模样，双手合十温和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地盘。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正是想求你收留。”

　　凌虚十分坚定：“爬。”

　　她并不想跟这么一个让自己控制不住生气的家伙待在一起，更何况这家伙还喜欢自说自话，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朋友啊！

　　面对着冷言冷语，和尚笑容八风不动，仿佛面前人是在对自己温声细语。

　　他跟在凌虚身侧走着，说自己因为想要还俗却被寺内认为心生魔障，一群和尚追杀他，因为不好杀了自己曾经的同门，所以现在他特意来投奔凌虚……

　　“有难当然要找友人来相助，对吧？”和尚依然笑眯眯。

　　凌虚被缠得不耐烦，扭头就拔出了从剑宗顺来的剑——她之前在剑宗拿了那个骗杨音的修士的剑后，就一路带着，她可是当了很久的剑灵，对剑能做什么手脚都一清二楚，所以早就检查过这剑上没有隐患，这才带在了身边。

　　不然凡铁用一把少一把，她又不怎么喜欢亲自铸剑，总是用心剑的话不好控制威力，出手的时候总会有各种意外。

　　有实体剑就好说了，方便控制伤害程度。

　　凌虚剑刃贴着和尚的脖子：“现在，转身，立刻给我走，不然我让人去通知追杀你的和尚们。”

　　忘机岿然不动，对随时能割破皮肤的长剑视若无睹。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壳，望天叹息：“唉，那在下也只能跟天音宗说说悬赏的事，换一些灵石了……”

　　不仅视若无睹，甚至还敢反过来威胁凌虚。

　　凌虚：……

　　这人好贱，且贱的好熟悉啊。

　　“你叫什么。”她忍下怒气，将剑归鞘，“你是不是叫巫乙！”

　　本来还觉得这和尚有一双比较像的眼睛只是意外，现在为什么感觉这人可能就是自己那垃圾前剑主呢？

　　看看，看看！

　　这双眼睛哪里有当日初见时候的平和可靠，只有让人看一眼就想打的欠揍感，跟她那失踪的前任剑主一个样子。

　　和尚：“在下曾号忘机，但是现已还俗，倒是没想好俗名叫什么。巫乙，这个名字在下从未听过，要是你想让我叫巫乙也不是不行。”

　　可别。

　　这货真叫巫乙了，不管是不是本尊，她是真的会控制不住地出剑！

　　凌虚无视了对方最后一句话：“忘机是吧，留下可以，别让我发现你做什么小动作，不然杀了你。”

　　不一定动手，但是一定可以威胁一下。

　　忘机含笑点头：“在下只是想与友人一同问道而已。”

　　凌虚：……

　　什么友人？这里哪里有你的友人？

　　如果真的是巫乙，当年她流落到凡间怕是另有原由，按照这货的骚包程度，铁定是出了大事才会如此！

　　问问就知道了。

　　凌虚扭头冲进了郁生的房间，抓起了还在打坐的徒弟：“告诉我你们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比如真仙降临什么的。”

　　“啊？真仙？我未曾听过啊。”

　　但郁生好歹有一个做宗主的娘亲，并且自己老娘也有些师承，所以他知道的东西不少。

　　一阵冥思苦想后，郁生忽然一拍手，想到了最符合凌虚问题的传说：“师父，我小时候听我娘讲过，现如今修士们飞升困难是有原因的。三千年前发生过一场惊世大战，一人用剑一人御扇，在天外天打到了天崩地裂，当时好多大能合作、苦苦支撑，这才保下了中洲和西洲这两块大陆。”

　　“北洲直接被打斗波及，碎成小岛，东洲则是直接化为虚无。此等神力举世罕见，当时有接近渡劫期的大能称这二人是仙界中的真仙，所以力量世人无力对抗。”

　　“我娘还说，经过那一场大战，也不知是此界在什么地方惹怒仙界还是怎么，再无人可成功飞升了。”

　　凌虚无言半晌。

　　用剑之人很可能就是巫乙，因为这家伙平时一个喜好切磋的好友正是用扇的。但是巫乙不是打起来随便波及小世界的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当初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毫无印象？

　　巫乙只有她一把剑，若是用剑战斗，她不该没记忆啊，难道在她之前就丢过一次记忆了？

　　而且经过那战后飞升困难，可不就跟天梯断掉的事实对上？

　　凌虚腰板一松，咚的一声，任凭脑门磕在桌板上。

　　“那两人大战的情况你还知道更详细的不？”

　　如果那个拿剑的就是巫乙，而她就是那把剑，就不奇怪她为什么会被这小世界针对了。

　　虽然天道无情，但是人家有奖惩啊，天梯横断，要真是巫乙那烂人拿着自己砍断的，自己不被天道针对就怪了！

　　不如说，她如今没有走一步就被雷劈一下，反而证明此界天道十分宽宏……

　　郁生再度苦苦回想：“我娘还说最后似乎是持剑大能陨落了，传闻有人看见他的佩剑化作星火坠落凡尘，但当年剑宗疯狂找了数百年都没找到。之前宋元麒寻找仙剑，大家都认为是在寻那大能的佩剑，只可惜如今宋元麒音讯无踪，也不知道他拿到的到底是不是那把。”

　　非常有可能是。

　　凌虚面无表情地撑起身体：“一般来说，大能对战都有异象，你娘有说过那个剑修战斗时的样子没？”

　　她还不死心，想证明下那人可能不是巫乙。

　　但这个希望彻底破灭了。

　　“异象？我娘说那剑修身披周天星斗，脚踏金龙，另一人则是周身有火焰神鸟环绕……没别的了。”

　　凌虚抬脚就往外走。

　　很好，绝对是巫乙，那么这和尚就是那家伙的转世？

　　杀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

　　……

　　最后凌虚还是平静了下来。不论怎么说，凭猜测杀人与她的行事原则有违，哪怕那货很可能是个烂人……不，不如说正因为那是个烂人，才不值得为此打破建立的行事准则。

　　她脚步一拐，向小狐狸的土地庙走去。

　　本就对天音宗的通缉不爽，现在竟然还有人拿这个威胁她，很好，现在就决定先去解决制造出这个麻烦的家伙！

　　“你们土地神之间应该是有沟通的吧？我问知道天音宗的通缉到底怎么回事，当时现场如何，为什么会栽赃到我头上。”

　　她现在满腔怒火，只有逮住那个栽赃她的人好好收拾收拾才能熄灭！

　　小狐狸此时是原型，正窝在庙顶晒太阳，闻言一跃而下，在空中化作人形：“上仙这事我知道！”

　　在得知了天音宗通缉的人是凌虚后她就特意去打探了！

　　“当时天音宗请了很多土地神，想让我们辨出邪道气息。那个大殿里有两个稚童被剜心而死，一个女童只剩人皮，那个青溪峰峰主，呃，就只剩头发了。山头的其他修士也都被剜心，看模样是根本没来得及抵抗。”

　　“那个气息是修了吞血魔道的妖邪，我当时说了，但那个青溪峰有个弟子被罚闭关前见过您在，所以认为您就是那个妖邪。”

　　凌虚：“……”

　　小狐狸瞅着上仙难看的脸色，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我当时为您辩解了，我嗅到了那个味道，妖邪当时藏身在那个峰主的女儿身体里，我也告诉他们了，但是天音宗的人似乎不相信。”

　　凌虚森然一笑：“你会追踪之术吗？我去杀了那个妖邪。”

　　天音宗的人需要被教训，但是不至于杀了，打一顿就好，以后有机会了一定打。

　　但是罪魁祸首必须死！

　　小狐狸脸色更加小心：“我不会追踪术。上仙，那种妖邪在犯了这种大事后一般都会回西部洲躲风头，小神实力有限，无法探知那边。

　　“吞血魔道十分罕见，小神当时请教了同道，但他们也只知此法仅流传在西部洲的一个名为‘蜃’的妖族中，那只栽赃您的妖邪，大抵就是这一族的。”

　　西部洲，好生熟悉的名字。

　　凌虚想了想，摸出自己快忘了的木牌。

　　这玩意儿的材料也是西部洲那边的，血魔宗也在。

　　她老早想去拜访邪道，了解下他们对魂魄道术的研究了。

　　现在定下目标，优先追踪宋元麒，如果没有别的线索，再去西部洲找那什么‘蜃’族，问问是哪只栽赃了她，找到了就杀掉；再之后，去找些懂魂魄之术的邪道好好‘交流’一下，然后制定治疗林琅的方案。

　　很好。

　　现在去看完另一个徒弟的修行进展后，就去天霖城拿到宋元麒的那个扇子，先追踪宋元麒，再去西部洲！

　　凌虚思考完毕，脚步轻快地去另一边看陈实的修炼情况。

　　陈实的天资算得上中等，在灵力修炼速度上比不过郁生，但是他的灵宫十分开阔，能让郁生羡慕到流口水的那种。

　　仔细观测着陈实体内的灵力流动，凌虚满意地发现这位沉默的弟子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很好很好，优秀弟子就该如此。

　　不过有了这个对比，原本不觉得郁生的资质差到哪里的凌虚又觉得心里总有点不对劲，总想给郁生的身体来个洗筋伐髓的那种不对劲。

　　可惜她脑子里那个重塑道躯的配方因为与本体分离而有缺——

　　成熟的庆银花一朵，离盏草翠叶二两，清明草翠叶一两，辅以无根水晒月光四个时辰……

　　曾经遗忘的细节信息竟如水波般浮现。

　　凌虚：？？？

　　她怎么记得自己当初关于具体配方的记忆是模糊的？

　　等下。

　　原本模糊，如今清晰了不少。

　　记忆回来了一点。

　　这代表着，她在不知不觉靠近过自己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