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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韩子若篇(下) 校园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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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任初吟一起放学回家,我们竟撞见徐熙媛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带着一帮学生,比混混还混账地抢劫了我爸爸的摊。
残障的爸爸一直在旁边悲哀地祈求:“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求你们了。”
但终究无济于事。
而我却只能拉了任初吟、到一旁小巷里干藏着,因为我们的出现只会是火上浇油,甚至十恶不赦的他们很可能拿我爸爸开刀。
爸爸摸着我的脸,哭着说:“你怎么才来啊子若,我们下个月的生活费没了!”
我心如刀绞,没法跟他解释更多:因我的的确确瞒他太多,而我也心知肚明,爸爸知道了绝不会比现在好过!
我终于哭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更伤心、更痛彻心扉了。
倔强而愚蠢的我,还自以为,能处之泰然忍到毕业;但没想到,这群撒旦一般的小恶魔,还能变本加厉、让我的生活处境一落再落。
爸爸看我哭,就给我揩眼泪:“子若不哭,爸爸会把钱挣回来的。”
但最后,我们父女俩都绝望地抱头痛哭。
任初吟握紧了拳头:“子若,我们必须找徐熙媛他们,要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又是他妈理想得飘渺的交代!
我腾地站起来:“你是木头吗,还不够清醒,还想多挨几耳光嘛!”
“我受够了,也不想再受了,你不要害我。”
我声音都嘶哑了,我要疯了。
直到,泪水朦胧间,我看到任初吟的眼,似乎是血红的,不是人类充血的红,而是晶莹剔透、像宝石一样纯粹的血红。
我听到她很郑重其事的承诺:“这次,是货真价实的交代。”
然后,不由分说拉着我去了学校。
我们到教室时,里面除了徐熙媛和她的两个姐妹,还有三个高年级的男生;男生里最英俊的那个,成城,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他们正在喝用我爸爸血汗钱换来的啤酒,任初吟径直走到徐熙媛面前:“道歉。”
徐熙媛有些懵,定定神,轻蔑地笑了:“你是贱皮子痒了,想挨打了吗?”
身后的男女生都哄然笑开,任初吟却很严肃:“我说道歉,只给你一次机会,不然,一会你会死的很惨!”
“贱丫头,我看你是真皮痒了!”
徐熙媛急急上前,要扇她;女孩却不躲不闪,缓缓撩开前额刘海,血色双眼赫然裸露出来。
头顶的灯、周遭的门和窗都像有感应似的,骤然关上;徐熙媛就是撞了鬼的大惊失色,一面疯狂退后一面要尖叫。
任初吟却像是有预兆似的,比她先尖叫出声,那声音战栗刺耳的,几欲穿破厚厚的天花板;几个人身就从她身体里剥离、款款站成了一拍,都是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板、一模一样的神情。
刚才趾高气扬的男孩女孩们都不约而同软了腿、心惊胆战凑在一堆;我也害怕了,不动声色站得离任初吟远些。
“叫啊,怎么不叫了,好可怕呢!”女孩徒然抬手,“我本来想走循循善诱、谆谆教诲的温柔路子,偏生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好几大耳刮子!”
“你们知不知道,我也是怕疼的!”
任初吟血红的眼凌厉跟刀子似的,地上那一堆里,成城鼓足勇气、却有点找死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始料不及,旁边离他最近的一个任初吟、会倏然逼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平时高大英俊、威风凛凛的成学长,登时吓得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脑袋埋得低低。
任初吟就笑了:“看你们这团结一致、感情深厚的,小枝呀,你还挨她们这么近呀?”
“你自以为是的好姐妹,可一直背着你,说你长得丑、人又蠢,拉低姐妹团的水准呢,盘算着,明天就把你踢出去。”
小枝面色犹犹豫豫,竟渐渐挪动身子、远离身边的好姐妹,往男朋友靠去。
任初吟怜悯地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女生:“明美啊,其实你不比小枝好多少呢,你的大姐姐徐熙媛很喜欢喂你吃她口水的,从第一次请你喝的橘子汽水,到今天晚上递给你的奶茶,她都有偷偷吐口水哦。”
“听说你有很严重的洁癖哦,可是徐熙媛是你的好姐妹、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任初吟煞有介事说着,明美果然踟蹰一会、就恶心得原地干呕,赶紧后退到自己男友身边。
可任初吟却还不依不饶:“小枝明美你们很信任自己的男朋友嘛,可是你们不知道吧,他们可都对徐熙媛感激涕零得,视徐熙媛为再生父母呢!”
“不是徐熙媛事先跟他们通好气,在你们酒里下了药,他们怎么可能近得了你们这些千金大小姐的身;不过是度数极低的啤酒,你们还真以为是酒后乱性呢!”
女孩们恨恨看向徐熙媛,任初吟却看热闹不嫌事大补道:“哦,徐熙媛早知道你们一直喜欢成城,但成城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这,就是对你们觊觎她男朋友的报复。”
“徐熙媛你这个贱人,怎么能这么对我!”
小枝头一个怒不可遏,朝心虚得瑟瑟发抖的女孩扑过去;明美也忍不住了,紧随其后,平日里三个自视端庄的女孩就跟疯狗一般撕咬扭打在一起。
最近的成城当然要拉架,任初吟不疾不徐补刀:“成城你确定要帮徐熙媛,你、不对,应该是你们家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徐熙媛家早就入不敷出了,年初更是债台高筑。”
“徐熙媛她爸为牟取钱财,暗中跟你们的敌对公司勾结,拉你爸投资不少空壳工程,你们家应该不久后也负债累累了!”
“臭三八,你为什么要害我!”成城猩红了一双眼,跟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狠狠扼住女孩的脖子。
徐熙媛吓得,豆大的眼泪一直往下落:“对不起,成城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只是想跟他在一起啊。
爸爸说,只要她不插手大人的事,以后他们一定能在一起。
“徐熙媛,他们一家还骗了你们家的钱哦,拉你爸爸投资,下水了。”
大哥已经疯了,未来大嫂也半死不活,女朋友还可能把自己千刀万剐,面前又站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角落里男生提心吊胆,湿热的液体就从□□流出。
“诶,什么味儿?”
任初吟嫌恶地吸吸鼻子,恍然大悟:“是你吗,吓得尿失禁了?”
“恶心到我了哦!”
女孩突然沉声,像是黑白无常索命般;或疯癫或惶恐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停下来,畏畏缩缩注视她。
“你要干嘛,求求你,放过我。”
男孩看着愈加逼近的人,害怕得双十合十;其余分身,也向其他男孩走去。
“别人求你的时候,你放过他了嘛?”任初吟抬脚,在场的其他女生都不忍直视闭上眼。
我们从教学楼出来,天已黑尽;可任初吟那双血红的眼却晶亮无比,她主动伸出手、我却不敢去牵。
她就一直看着我,久久,然后释怀一般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我们放学回家的反方向走。
我心里害怕,却又凭的酸涩不舍极了,终于追上去、主动牵她手:“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当我们来到流产室,身边的女孩就哭了,一抽一抽的;我转身看她,那双眼睛已恢复成常人的深棕色,可带着水光、依然熠熠生辉。
她嗫嚅:“对不起,我还是来迟了。”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拥抱她;我还试图找话题呢:“你不是人类,那,你是不是可以看到我的未来?”
但我又沉了声音:“我,还有没有未来呢?”
任初吟抬首、看我很久,一边哭着流泪、一边笑着对我说:“子若,你有未来,你的未来家庭幸福、婚姻美满,再不会遇上成城那样的负心汉。”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泪就落下来,然后进了手术室、随麻醉的药效昏睡过去。
我再醒来,竟是人声嘈杂的大课间,我刚才,竟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腾地起身,背后的人也被我震起来,看看我、看看同桌的明美、又看看我空无一人的身旁,她神色狠厉:“找死啊贱人!”
徐熙媛刚想伸手,抓我头发;一阵笑声忽然传来,熟悉、空灵而透着一股凄凉寒意的笑声。
情不自禁顺着声音一同看去,对面荒废许久的建筑搂里,高高瘦瘦的女孩临窗而立、直直看着我们、笑得很欢,那笑声咯咯咯、一直响着。
身旁两人面色徒然变得惨白,徐熙媛的手也发软无力、垂到身侧,我们都安安生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却也心照不宣,刚才的梦,不单单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