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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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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还没亮,徐魏宁便醒了,翻过身将枕边人看个仔细。看他好看的眉眼,高高的鼻子,凛冽的下颌骨,削尖的脸部曲线像是不小心碰到就会被割伤。实在忍不住了就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触碰这画一般的男子。真不敢相信,徐魏宁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嫁给了这样温柔的男子。
顺着额头滑到鼻梁再到嘴唇,他的嘴唇也好看,他的下嘴唇偏厚,有男子气概,听人说男子嘴唇比较厚的都深情。徐魏宁的手轻轻触碰碰他的唇,在心中偷偷窃喜她这一小小的“冒犯”。
忽然想起萧淮安对自己的嘱托,便急忙起床,小心翼翼地,生怕扰了身边熟睡的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一身的翠绿袍子前面,仔细的替他细心整理。
“徐小姐何苦在这里伏低做小?好好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吗?”徐魏宁扭头,发现萧笙此时光着身子背对着自己,正一件一件的穿衣裳,魏宁一下子就觉得有点难为情。深深地低下头去。
见她不回答,萧笙扭头暼了一眼,
“昨晚该看的都看了,怎么?这会子才开始害羞吗?”他那语气不是挑逗,而是充满了尖刻与嘲讽,话语里藏的都是伤人的刀子,可偏偏徐魏宁听不出来。
“因为我喜欢公子,所以不敢心存片刻私心杂念。”魏宁还是乖顺的低着头。
萧笙轻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你那精明的爹爹竟也舍得让你嫁进萧家吗?”
徐魏宁像是被戳到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股酸楚从心里涌出,她笑中含泪道“公子啊,他当然不愿,他是那样爱护女儿的父亲。但是他的女儿太任性了,干了一件极其大逆不道的事,逼着他让他把女儿嫁给你。”
“哦?那是什么事?”
“服毒自杀。”
“……”
良久的沉默后魏宁抬头看着穿戴整齐的萧笙说:
“公子,莫要负我,可好?”
“若我负了你呢?你又该当如何?难不成,杀了我?”萧笙正对着徐魏宁,不屑地看着她,嘴角翘起弧度,更像是恶毒萌生的花茎。
“不,我既然深爱公子,又怎么忍心去杀害你?若公子负了我。那是我的无能,我没有留住公子的本事,是我压错了筹码,自当愿赌服输,谁也不怪。”
萧笙听罢走上前,看着那双怯生生而饱含深情的眼睛。妥协一般地说:
“以后这样细碎的活计留给下人干就好。你就不要再做了。”
魏宁惊讶于萧笙的片刻温柔,被这突然的幸福弄得晕头转向,于是话没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没事,大哥说过的,让我这般照料公子。”
“淮安,你说淮安?”刚刚温柔的萧笙一下子变得暴虐,手抓着魏宁的胳膊抓得生疼,好像要把它生生掰断。直到徐魏宁吃痛的叫出声来,他才罢了手。
“大哥……他似乎真的很记挂你。临行前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萧笙,你有这样的大哥可真是……”
“闭嘴!”
“什么?”
“我让你闭嘴!”萧笙急赤白眼的怒吼,充血的双眼瞪向徐魏宁,眼中刹那间闪过的冷光似乎想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徐魏宁怎会明白,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萧淮安才被皇上扣在宫中做人质。她不理解,她以为婚姻只是两个人的事。盛怒过后,便是冷漠的夺门而出。剩下徐魏宁一个人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回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隐隐觉得他大哥的名字在萧笙那里似乎变成了个禁忌词。她不知道其中藏着怎样的缘由。
那天一天,徐魏宁都没有发现萧笙的踪迹,她借口逛街为名在各个街角找了整整一天。疲惫不堪的她晚上回来,发现萧笙正坐在院子里一杯杯地喝酒。徐魏宁连忙整理了一下,便走上前去。向萧笙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一盒桃花酥。
萧笙看着那盒桃花酥,冷笑道:“这也是他教你的?”
徐魏宁不作回答。
“徐小姐,想听故事吗?”
“萧公子愿意讲给我听?”
萧笙为徐魏宁到了一杯酒,递给她。徐魏宁强忍着酒的辛辣闷声喝了下去。
“徐小姐,其实,我有爱的人。”
“萧公子,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就算大哥骗我说没有,我也能感觉到,你心里有别人。”
“那徐小姐可愿意继续听?”
“我……愿意。”
“六岁那年,父母双亡,我孤身来到萧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年,我失去了一切,孑然一身。本打算就这样低三下四地在萧府过一辈子。是他看到了我,抱住了我。”
“次年秋天,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我因为双亲离世时痛苦的记忆而不得入眠,以为真的要被这噩梦魇一辈子了。是他走了过来,握紧了我的双手。”
“八岁那年,我失手打碎了送往番邦的琉璃镶金翠珠,那可是会受株连的大罪。他看见了,什么也没说,自己在父亲哪儿把一切罪过揽了下来,被硬生生打了二十板子。而我就在一旁看着……”萧笙说着说着忽然情绪难以自控。
他接着说“他有时会捉弄我,但每次都是想让我开心。他也会欺负我,但只要我哼唧一声他就会万分自责。我所有的喜好他都知道,我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样了?”徐魏宁一副焦急的脸庞,她迫切想知道答案。萧笙看了她一眼,轻蔑的说了一句:
“有缘无分,注定不能在一起。”
徐魏宁低下了头,用忧伤的声音说道:
“能让萧公子怀念这么久的人,一定是位善良的小姐吧。”
“小姐?”萧笙冷笑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小姐。”
“那是……萧家的仆人吗?萧公子你,你爱上了一个下人吗?”
萧笙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无奈的回答了一声:“算是吧!不过你不必担心,她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魂归故里了。”萧笙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谎言。
“她……死了?怎么回事?”
“嗯……一场大病带走了她。”
萧笙接着说::“她……只是萧府的一个丫鬟,长我两岁。我和她的事,萧府上下只有我大哥知晓内情。就连父亲也不知道,但是,就算他知道,那又怎么样,我们也没可能。哈——那可真是一段肮脏的孽缘!幸亏早就断了了。”萧笙半真半假地说着,徐魏宁却听得心碎。
“萧公子,你不该这样说的。你怀念她到这般地步,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你这样说,那位姑娘在天上听见了该有多伤心。我一直觉得,这世间的一切爱情都不该被身份这重枷锁捆绑。那位姑娘即使身份低微,但待你确实情深义厚,若得来生,你们定能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你就不生气吗?知道我心里藏着别人。”
徐魏宁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生气,但会难过。我只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你,早点参与你的人生。”她将头微微低下又轻轻抬起,她看看着萧笙认真的说:“萧公子,你相信吗?许是天上那位姑娘见你如今的模样,舍不得你这般难过才安排我来到你身边呢?只要你给我时间,我愿意慢慢学习的,我相信我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所有的发黄陈旧的爱情故事不过是那简单的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所有悲剧故事的起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人一句简单的“我心甘情愿。”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的爱情之火,正如她此刻脸上所绽放的光芒。
片刻之后,萧笙说出一个字:
“好。”
但接着他话锋一转看着徐魏宁说:
“那么,可否请小姐为我做件事?”
“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