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朝为臣（东唐）》剪断祸根

4、三、陷害 翌日，朝堂

　　翌日，朝堂之上。

　　一群大臣整整齐齐地站在殿前，当今天子正坐在金銮宝殿上俯瞰群臣，不怒而威的面孔令人望而生畏。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启奏。”唐禹哲向前迈了一步，微低着头，举起双手作揖，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朝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头上一顶镶银的紫金冠，华丽而丝毫不显俗气。

　　“唐爱卿有何事要奏？”皇上问道，声音宽阔洪亮。

　　“臣恳请皇上为臣做主，”唐禹哲抬起头说道，“前些日臣府上来了两个刺客，臣险遭杀害，所幸臣的护卫及时赶到，将其拿下，臣才得以保住性命。”

　　“竟有这等事！是何人所为？”皇上稍显惊讶，敢刺杀太尉可不是小事。

　　“臣已将他们严刑逼供，但此二人十分嘴硬，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背后指使，”唐禹哲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昨晚，另一个刺客潜入太尉府地牢，欲杀人灭口，其中一人被杀后，另一人悲愤欲绝，便说出了指使之人……”

　　“是谁？”皇上问道。

　　唐禹哲摆出了一幅十分为难的模样，看似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出：“那人便是……权王爷。”

　　霎时，满朝文武都将目光投向了权王爷，包括皇上也疑惑地看着他。

　　“唐大人，休得胡言！权王爷乃两朝重臣，岂容你污蔑！”权王爷的得意门生——兵部尚书徐云江呵斥道。

　　“谁人都知祭祖大典那日权王爷对唐大人的玩笑之语甚是不满，若是因此生恨也不无道理。”礼部侍郎田魏出言驳回。

　　“王爷仁德仁义，天下皆知，试问怎会与一个初来乍到的脂粉小儿一般见识！”徐云江不屑地撇过头说道。

　　“徐大人请自重，唐大人又岂是你可以污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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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派人皆互不相让地争论起来，眼看又是一场唇枪舌战。

　　“够了！”皇上金口一开，顿时鸦雀无声，“皇叔，唐爱卿所言是否属实？”

　　“启禀皇上，唐大人所抓之人确实是老臣的手下，但并非老臣派去刺杀唐大人的，实乃他们擅自行动，昨晚那人之事老臣也是全然不知情。请皇上明鉴，恕老臣管教不善之罪。”权王爷徐徐道来，不愧是久经官场的老手，面对皇上的质问仍旧泰然自若。

　　好一只老狐狸！唐禹哲心底叹道。
　　知道陈富甲在他手里，即便是推脱也于事无补，倒不如自己先认罪，刺杀朝廷大臣的重罪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小小的管教不善，此种状况下皇上最多也只会罚他几个月的俸禄而已。

　　果然只有那两个刺杀未遂的刺客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场，不过他唐禹哲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臣也恳请皇上恕罪！”唐禹哲拱起手，一副万分自责的模样。

　　这下皇上也懵了，问道：“唐爱卿何罪之有？”

　　“昨夜闯入的刺客在太尉府中纵火，烧毁了皇上交于臣修补的四代年史文书，臣保护不力，请皇上恕罪。”
　　虽说是请罪，但唐禹哲却一点不显穷迫，趁机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一旁的权王爷，满意的看到了他一张老脸不自然地发青，而皇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满朝大臣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看着皇上。

　　这四代年史文书乃是上几代皇帝传下来的，里面记载了几代人所写的朝廷变故和应对之法，还有老祖宗的遗训，可谓是珍贵至极，当初皇上发现这些文书墨迹有些化开之后便马上下令修补。交给唐禹哲本来是十分放心的，岂能料到居然被刺客烧了！

　　“那个刺客是谁？！朕要将他千刀万剐！”皇上龙颜大怒，整个金銮殿都为之一震。

　　权王爷的脸色有些发白，额上冒出一层汗珠，唐禹哲所说之言令他始料未及，昨夜他派去的人身中剧毒回来，汇报了几句之后便昏迷不醒，他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更没料到四代年史文书会被烧毁。

　　所幸此人并未被唐禹哲抓住，若只是刺杀唐禹哲而且并没有成功的情况下，这管教不善之罪权王爷即便是大胆承认也无妨，但如今关系到烧毁皇家珍宝，其罪名可就无法相同并论了。

　　“臣办事不力，让其逃脱了，不过那人已中了臣下的蛊毒，臣自有办法找到他……”唐禹哲笑了笑，瞥了一眼权王爷，又慢悠悠地道来，“臣已托腾炎将军追踪而去，想必这会儿该是抓到人了。”

　　腾炎将军乃是皇上的亲信，本就是嫉恶如仇、勇不可挡的将士，一听到有刺客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更是怒不可遏，唐禹哲仅用了只言片语便让他和柳旗一同前去追踪刺客了。

　　权王爷瞬间脸色煞白，这名刺客若是真的在权王府找到，那他就是百口莫辩，想他堂堂王爷，年近花甲，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儿玩弄于鼓掌之上，不禁气得浑身发抖。

　　唐禹哲则是悠哉游哉地伸手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皱，看好戏般地等着皇上接下去要说的话。

　　“哦？唐爱卿此话当真？”皇上的气愤依旧未消，但听到唐禹哲说刺客已经抓到又稍感宽慰，说道，“捉到此贼之后必定处以极刑，以证天威。”

　　突然，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在殿前跪下，说道：“启禀万岁，腾炎将军在殿外求见，随同的还有一人自称是唐大人的亲信。”

　　来得真快。

　　唐禹哲笑笑，转而对皇上说道：“想必是那刺客已被抓住，请皇上宣他们进殿。”

　　皇上抬起手，用雄壮有力的嗓音说道：“宣！”

　　随之，腾炎将军和柳旗一前一后踏入殿中，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抬着一人。柳旗朝唐禹哲看了一眼，然后和腾炎一起跪下，字字铿锵地说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上有些急切地问道，“腾爱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担架之中的人莫非就是刺客？”

　　“回皇上，正是。”腾炎起身站到一边，说道，“末将受唐大人所托前去追踪刺客，据唐大人所言该刺客中了蛊毒，可用一种异域蝴蝶寻出他的方位。果真如此，末将寻到了一处城外的别苑，终于顺利将其抓获。”

　　皇上见那担架中人面呈暗紫色，双目紧闭，与尸体无异，便问道：“这叫朕如何审问？”

　　“皇上莫急，此人未死，只是中毒导致昏迷。”唐禹哲丝毫不显急切，看了一眼柳旗，示意让他说下去。

　　“启禀皇上，唐大人怕小人仅一人之力不够，便找到了腾炎将军一同追踪那刺客，意外得知那座别苑竟是当年先帝赐给权王爷的，若想知道前因后果，询问权王爷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柳旗把事先唐禹哲教的那一套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满朝文武惊异的目光再次落到权王爷身上。

　　其实柳旗一人之力怎会不够，唐禹哲之所以要找腾炎将军一同前去只是为了一个有力的人证。

　　先前刺杀唐禹哲的事情皇上已是再三忍让，毕竟权王爷是比他大一辈的皇叔，总是要保有余地，但此次文书被毁一事却不能再任意放纵，定要追究到底，否则他一朝天子的颜面往何处挂。

　　“皇叔，你作何解释？”皇上怒目相视，气势凛冽，君威直逼权王爷。

　　权王爷在一旁已是一身冷汗，这把年纪还如此惊慌确实有些吃不消，当他看到那被抬进来的人时更是差点昏过去。

　　“皇上恕罪……”权王爷近乎颤抖的说道，“老臣……”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就倒在了这大雄宝殿之上，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昏了过去。

　　“王爷……”
　　“王爷……”
　　几个大臣惊呼道，赶紧上前扶起权王爷。

　　“皇上，既然王爷身体有恙，不如让他先回府修养。权王爷乃是皇叔，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可是要遭世人舆论的。”唐禹哲拱起手不急不缓地道来，有意无意地将“皇叔”二字加重了几分。

　　此番言论对原本就在气头上的皇上便是火上浇油，只看他大声喝道：“将权王爷押送回王府，从此监禁，在事情弄清之前不得踏出王府半步！退朝！”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禹哲客套地谢过腾炎将军之后在众人嫉恨和羡慕的目光中迈着随性的步子走出大殿，柳旗紧跟其后。

　　殿外朝阳初升，金光灿灿，一片辉煌。

　　权王爷在皇上面前已完全失势，朝野又将经历一场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