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朝为臣（东唐）》剪断祸根

2、一、刺客 已是初春，

　　已是初春，却依旧透着丝丝寒意。唐禹哲身着一件薄衫漫步在院中。

　　院里的几棵梨树如预期般花开满枝，为这个单调的院落平添风情。
　　唐禹哲仰着头，踱步到树下，这满树纯白似雪的梨花显得格外清丽，而且香气四溢，摄人心脾。

　　唐禹哲伸出手，在树上折下一枝，贴近鼻子闻了闻，轻轻闭起眼，这满腔的香气便流窜于全身，令人心旷神愉。

　　“大人！”
　　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跑来，手里捧着一件淡墨色长袍，说道，“如今天还冷得很，请快披上吧，莫要感染了风寒。”

　　唐禹哲依旧闭着眼，如同未听见一般，但他确实是听见了，只见他朱唇轻启，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对他人诉说，“白居易曾以‘最似孀闺少年妇，白妆素袖碧纱裙’赞美梨花，我却觉得梨花的纯洁高傲岂是世俗之人可比的了的，它就如那天山顶上的冰雪，目空一切，傲视世间。”

　　小丫头没怎么听懂，看着唐禹哲站在梨花树下，双眸微合，手里拿着一枝梨花，任由春风轻拂起发丝，一副飘然若仙的模样，她不禁看呆了，一时忘记了自己是为何事而来。

　　不知何时唐禹哲已走到小丫头的面前，知道这小丫头又发懵了，便轻轻唤了一声，“芊儿。”

　　这时芊儿才回过神来，羞愧得满脸通红，低着头递上长袍就匆匆跑开，但还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低着头道，“大人，奴婢该死，竟忘了说要事，方才府里来了两个刺客，打伤了几个家丁，柳总管已将其捉住，等着大人您去审问呢。”

　　唐禹哲听后，原本温和的眼神犀利了几分，将长袍往身上一披，大步向前厅走去。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孩童，而是当朝太尉，官拜二品，并在朝野之中有自己的一股势力。在他人眼中，以他一个出身市井的草民，竟博得当朝大学士的赏识，收其为徒，并荣升至今日的地位，简直太过不可思议。
　　但为了这个位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付出了多少，记得唐易叔叔死的那回，他就明白，要想达成目的，就不能有所顾忌，一时手软，换来的就是不可挽回的悔恨。

　　唐禹哲一迈进前厅，就看见两个黑衣人被绑着手脚跪在地上，嘴里塞了一块布，看起来十分狼狈。而柳旗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似是刚审问完，正等着他前来定夺。

　　时隔多年，柳旗脸上已布满了沧桑，目光却依旧如苍鹰般尖锐，从头到尾一丝不苟。
　　看见唐禹哲进来，柳旗上前抱拳行礼，“少主。”

　　唐禹哲朝他微微点头，随即将视线转移到两个黑衣人身上。两人皆相貌平平，没有特别之处，只是眼中透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随意地瞧了几眼，唐禹哲抬头问柳旗，“只有二人？”
　　太尉府戒备向来森严，除非是绝顶高手，否则绝不容易潜入，但这两人看起来并不像身手多么了得的人。

　　“是。”柳旗回答，态度十分恭敬，“属下已派人在府里搜寻，并未发现其他同党。”

　　唐禹哲眯起眼，继续问道，“是在何处抓获的？”

　　“西厢。”
　　西厢便是书房，唐禹哲最常去的地方之一。若不是今日梨花开放，唐禹哲前去赏花，可能就要碰上这两个刺客了。

　　唐禹哲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脚步一抬走向两个刺客，看到两人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他轻笑，命人取走他们嘴里的布，说道:
　　“两位好有胆识，竟敢公然闯进太尉府，唐某深感佩服，只是不知唐某何事得罪了两位，使得两位敢如此冒险？”

　　关于唐禹哲的样貌虽早有耳闻，但如今亲眼见到还是免不了惊讶，不过其中一人倒是很快便平复了刚刚的失态，狠狠地瞪着眼前之人，目光中满是怒火，大声嚷道，“你这个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听到当面叫骂，唐禹哲并不恼怒，反而淡笑着说道，“看来两位是不愿对唐某透露了，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随意糟蹋即是不孝，两位想做这不孝之人么？”

　　唐禹哲的声音不大，而且有些温吞，但言中之意却令地上的两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奸贼，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杀？”唐禹哲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两位皆是铁铮铮的汉子，杀了岂不可惜？ ”

　　“你究竟想怎么样？“其中一人受不了唐禹哲这种玩弄人的口气，大声吼道。

　　“两位既然不肯说，我也不好勉强，就让我来猜猜看好了……”唐禹哲故作沉思地来回踱步，“莫非是前些日唐某在圣上祭祖之时得罪了权王爷，因此王爷记恨在心，便派了你二人前来？”

　　“不是！”两人立刻矢口否认，甚至还有些惊慌失措的神态，“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权王爷！”

　　如此强烈的反应让唐禹哲不禁莞尔，本来只是随口一试，没想到这两人竟这般诚实。但这权王爷并非愚笨之人，怎么会派这样两个头脑简单身手三流的人来呢？看来他们是权王爷的人没错，但却不是被权王爷派来的。

　　“两位切莫紧张，唐某不过信口胡说罢了，就算两位说是，唐某也未必会信。”唐禹哲好笑地看着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继续道，“不过……两位不肯明说，只好在太尉府的地牢里住上一阵子了。”

　　看着地上两人愤恨的目光，唐禹哲轻轻勾起嘴角，转身拂袖而去。

　　当今朝廷能与他唐禹哲对抗的人不多，权王爷就是其中之一，他仗着自己是皇叔就倚老卖老，唐禹哲早就想对付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老天就给他送来两个，不好好利用实在是枉费了老天爷的苦心。

　　是他走运还是权王爷倒霉？居然养了这么两个有勇无谋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