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大水淹死了酱板鸭

39、冬夜 骊州一

　　骊州一中有一个除去所有老师的校群，任何人进群必须实名认证，以保证企鹅群的安全。此刻企鹅群里炸了锅，主要分三波人群：磕cp磕上头了的、求沈瑜或程玥联系方式的、求沈瑜和程玥联系方式的。

　　两位当事人还对此一无所知，其中一方正顶着颗渐渐褪红的头被程玥拉着走。

　　“你什么时候开发的夜盲这个新症状？”程玥无可奈何。

　　“与生俱来的，小学发现的。”沈瑜回答得很干脆。

　　两人绕回后台换衣服拿东西，，程玥扣子解到一半喊住了已经套完全部衣服的沈瑜：

　　“你转过去。”

　　“嗯？”沈瑜有点懵，随机噢噢噢地转了身闭嘴玩手机。程玥表演时穿的裙子，结束以后总不能光着个腿搁外面接受冷风吹。

　　于是当事人之一发现了事情不太对劲，她在安静如鸡的微信消息和像被轰炸过的企鹅群聊与连续刷屏的朋友圈来回横跳，陷入沉思。

　　她粗略翻了两眼，大致是弄明白了局势，随即果断开了消息免打扰隐藏了群聊消灭了红点点。程玥今年刚来，应该还没进这个群。

　　肯定没进，程玥似乎说过她不看企鹅的。沈瑜悄悄松了口气。

　　“我换完了。”程玥轻咳一声。

　　这个化妆间只剩下她们两人，沈瑜拎起包：“还有几个节目，去看看还是先撤？”

　　“去看看吧。”程玥说。

　　台上正在讲相声，她两静悄悄地坐到最后一排，沈瑜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始震动。她吓得赶紧调成静音，拿起来一看是余诚然在轰炸。

　　「冤种弟弟：姐你们班的班长姐姐带着另外两个姐姐来拷打我了！

　　冤种弟弟：我没说，我一个字都没说！但是你什么时候和那个漂亮姐姐搞到一块儿去的！

　　冤种弟弟：她们盘问我二十分钟了！座位都强行换到我们班来了！

　　……」

　　沈瑜默默回复了一句：谣言，勿信。好自为之。

　　手机息屏前被程玥误瞥到了聊天框上方的备注。

　　“冤种弟弟？”程玥低声问她。

　　“哦，余诚然，”沈瑜解释，“上次你以为他是我小男朋友以后我就给他改备注了。”

　　“哦。”程玥没憋住笑，又不敢笑出声，在旁边无声地笑得花枝乱颤。

　　“嗯？”沈瑜疑惑，“很好笑吗？”

　　程玥好不容易止住笑：“你们俩长得毫无相似点，这不能怪我。”

　　沈瑜犹豫了一秒开始卖弟弟：“他之前还短暂地暗恋过你。”

　　“什么时候？”

　　“你刚转来没多久，九月十月吧。他还向我要你的微信来着，我没给他。”

　　“为什么不给啊，你弟和你长得不像但也是个帅哥苗子。”程玥问。

　　沈瑜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程玥捂住脸继续笑，“你是最帅气的小黄鸭。”

　　沈瑜阻止不了口无遮拦的程玥，于是愤然伸手试图捂她的嘴。不料她忘了程玥还没卸妆，手指沾染了她自己挑选的口红的颜色。

　　带着些许化妆品的香气与程玥身上的味道。她很早就注意到了程玥身上独特的气息，程玥第一次凑到她耳边说“多谢”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也许是野玫瑰花香，也许是空旷原野的味道。那是独属于程玥一人的气息，她再没在任何地方闻到这样的芳芳。

　　沈瑜讪讪地收回手，不再言语。那股热潮再一次涌上她的耳根，她感觉自己像被野玫瑰的芬芳所笼罩，而始作俑者在旁边毫不知情。

　　“我……”她刚开了个头，又无厘头地仓促结束。

　　台上相声一逗一捧，观众笑得东倒西歪，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动静。程玥也很快被吸引了注意，没多在意她这句只有主语的话。

　　多亏周围喧嚣声嘈杂，你才听不到我怦然的心跳声。都怪我情不自禁想握住你的手，或许因为是很好的朋友，你才会拉着我在黑暗里走。

　　可我怎么好告诉你，我无法自抑地喜欢你。那种声震天地的暗恋你是听不到的吧，于是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的身边，哪怕我的爱意早已从眼中满溢。

　　沈瑜说不出口的话，被尘封在了那个晦涩难捱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