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香消玉陨 “不，不会 ...
-
龙凌云一声声凄厉的哀号，犹如晴天霹雳，似乎让天地顿时风起云涌。
匆忙赶到的龙凌月骇然大惊，捂紧嘴巴强忍着不呜咽出来，可是眼泪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她腿软的跪在门外，无助地摇着头，口中喃喃：“迟了吗？终究慢了一步吗？月月该早点去......”龙凌风晚龙凌云一步赶到，他亲眼目睹飞雪虚软地倾倒在龙凌云的怀中，看着她笑得那么绝色冷然，令天地霎时黯然失色，最终又在浅笑中香消玉陨。她真的死了吗？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不是该高兴，不是该得意，不是该大笑吗？龙凌风暗暗自嘲着。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仿佛硬生生地被剜去了一块，几乎令他痛不欲生。
明明自己只想要得到她而已，从没真正想过让她受伤害的，为什么到头却是自己亲手把她推入地狱。飞雪，我爱你，你不知何时已经住在了我心底。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连一次表白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不，不对，不是你残忍，是我自己无知。龙凌风顾不得众目睽睽，任凭自己眼光停留在那已经芳魂不在的容颜上，那是自己魂牵梦萦的芳容。
端坐厅中的那三位，各自悄然叹息着。
龙凌云搂紧飞雪，含泪低头吻着她娇颜上逐渐冰冷地肌肤，似乎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
“皇儿，你疯了吗？她已经死了！”皇后再也看不下去，冲上前欲分开两人。
“要分开我们，除非我也死了。”龙凌云咬牙切齿地缓缓抬头，柔美的俊脸上瞬间凝结上万年冰霜，双眼中弥漫着黑红色的风暴，怒意杀机骤起。那冰冷的眸光宛若一支支锐利的箭镞笔直射向皇后，让她冷汗淋淋，止不住地颤抖。
“皇儿，你.......”皇后被龙凌云的盯得有点心虚。
“母后，您对凌云可真有够好的。”龙凌云捏紧双拳，一字一顿的冰冷语气，冰冷直射皇后的入骨髓，伤得她体无完肤，威严扫地。
“还有你们，娘子她何罪之有？你们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非得要她的性命才肯罢休。”龙凌云怒焰烈烈，扫视着两个看似慈祥的太后。
“放肆！只不过是一个不懂三从四德，妄图让你断子绝孙的妖媚女子，值得你对哀家大呼小叫吗？毒药是我赏赐的，难到我身为太后连这个资格也没有吗？”
“哈哈哈！”龙凌云狂笑三声，骤然止住。
“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龙凌云今生唯一心爱的女人，是我唯一的妻。赏得好，实在太好了，这下，我真真的断子绝孙了。”
龙凌云魅惑妖媚的俊颜上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浅笑，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犹如修炼千年道行高深的妖狐，藐视着天下的芸芸众生。
“皇儿，你清醒一点，别着了魔。”皇后看着他凄绝的笑容，终是不忍自己伤害他过甚。
她现在后悔了，飞雪那美丽得几乎无懈可击的容颜，让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其实，当飞雪端起毒酒时，她就无比震惊了，世间竟有如此刚烈的女子。再目睹飞雪的极致容颜上冷然的神色，听着飞雪决然的语气，她后悔了，可惜来不及了，那鹤顶红下从无生还者。她在震惊中看到了飞雪娇弱身上，有着坚韧的美，温柔的美，决然的美，冷漠的美，深情的美，庄严的美......皇后是追悔莫及，心中愧疚万分，但她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也不知自己夺走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长年生活在满是冤魂萦绕的深宫中，她的心已经失去了生气，冷硬如铁。很快她就回到高贵冷傲，端庄威严中。
“娘子，本来要生要死，我都该陪着你。可是我要信守承诺，你要等我。用不了多久，总有那么一天，上黄泉下碧落，我定生生世世相随。”
龙凌云多想倾尽所有换取能再拥抱着飞雪柔软的娇躯入怀一次，再听她说一声我爱你，可是他终究失去了她。龙凌云惨淡地轻笑着，缓缓地抱起飞雪，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皇儿......”皇后看着他那双载满痛楚绝望的眼，不及细想唤出声。
“母后保重了，凌云只怕终生无法再迈进这里了。”
龙凌云霍然停顿，他知道不管他有多愤恨，她终究是自己的亲娘。
“你是在怪我，恨我吗？”皇后泪流满面，她亲生的骨肉在跟她诀别。
“六哥哥等等，就让月月再看一眼嫂嫂。”龙凌月哽咽着扶住踉跄的龙凌云，一张满是真情流露的脸上梨花带雨，她蠕动着双唇，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飞雪苍白的容颜。
“嫂嫂，对不起！是月月无能。”
月月哭泣着解下身上的披风，欲盖在飞雪身上，却遭龙凌云拒绝。
“哥哥，这本是嫂嫂送月月的，它不属于这里，让嫂嫂披上吧！天太冷，会冻到她的。”月月仔细地把披风系在龙凌云脖子上，再为飞雪拢个严实。
“小心太子！”月月看似颤动双唇哽咽着，但龙凌云还是听清了她若蚊蚁般的声音。
“哥哥，嫂嫂，你们慢慢走好！月月......”
月月再也忍不住。泪，潸然而下，流进了心里，悲伤得找不到一线出口。月月留恋地再望一眼，悲痛地掩面奔跑着离开。
龙凌云迈出门坎，冷然迎上龙凌风深邃的双眼，决然一笑后，随即一步步地蹒跚离开。
龙凌云那凌厉的眸子在龙凌风看来，有着那么直接的愤恨，那恨是从骨子里往外透出来的那种。龙凌风扯唇苦笑，眸中快速闪过一丝遗憾。
一路上，龙凌云眉宇带冰，眼中充满愤恨的血红，让太监宫女退避三舍。当那明黄金缕的高贵身影出现在他眼前，脚步略微一顿，随即移开视线，低头欲从旁边越过。
“皇儿，父皇也错了，若能让你好过一点，那你就恨吧！”皇帝的语气伤感无比。
龙凌云闻言，脚步再次停顿，凄然回头。
“恨？我怎能不恨，可我恨有用吗？娘子她可以重新活过来吗？即使娘子还活着，就算用全天下去换她回眸一笑，想必她也是不屑的。”
一阵冷风吹过，夹杂着几片飘飘扬扬的落叶，宛若龙凌云的心在哭泣。
“天意啊！”皇帝看着龙凌云那哀凄的神色，当下心头一软，叹息一声。
天意吗？龙凌云冷笑着，不再停留立即离去，再也没有回头，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龙凌云都像踩在刀尖上。恍如有一世纪那么久，龙凌云才远远望见自家的马车。
“娘子，你放心，相公我这就带你回家。”
也许是连上天也看不过去吧！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开始刮起了一阵阵刺骨的冷风，那狂风席卷着地上的落叶，让它们哀戚地在半空中挣扎着，哭泣着，悲鸣着。本来热闹非凡的街道顿时空旷起来，只有零星的马车匆匆经过。这一番情景，映衬着接道两旁一排排深冷威严的石狮，朱红的大门，红色的对联，红色的灯笼，更显凄凉。
龙凌云在摇晃的马车中，紧紧搂抱着已经浑身渐渐冰冷的飞雪，生怕马车突然一摇晃，会让她磕到碰到。
“娘子，你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回到那里你就不会这么冰冷了。是不是？”
“娘子，我好想你再娇嗔我一句妖精，好想你再柔柔的唤我一声相公，也好想你的巧笑如花。”“娘子，你别走得太快，走得太急，这样将来我才能赶得上。”
“娘子，倘若真有奈何桥的话，你千万不要过独自过去，千万记得要等我，还有那孟婆汤据说超难喝的，你千万不要好奇地想要品尝。答应我，好不好？”
“娘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
龙凌云泪流满面的抚摩着飞雪的容颜，口中喃喃直语。那哀戚的声音，神情的呼唤，任谁听了都会泪如雨下，肝肠寸断。
“小姐！你回......”霜儿满心的喜悦，在看见龙凌云神色哀戚的抱着了无生气的飞雪那刻消散，她睁大双眼瞬间呆立如木偶般。
霜儿的整个世界一时暗沉了下来，飘渺得没有一丝真实感，仿佛整个天地都是虚幻般的，她摇摇欲倒地飘忽到龙凌云面前，颤抖着揭开覆盖着飞雪的披风，颤抖的指尖触到的那一丝冰冷和眼前苍白的容颜，瞬间那深深的绝望弥漫着她。
“不，不会的，......”霜儿摇着头流着泪，踉跄着步步后退。
霜儿的哭喊让龙凌云麻木冰冻的心，再次卷曲着，痉挛着，绝望和悲凉像电流般再次袭击着他，天地黑压压沉重地坍塌下来，压迫得他闷疼得快要窒息，几乎站不稳脚步，只好艰难地挪动灌铅般的双腿缓慢的朝床沿移动。
飞雪像易破碎的珍宝似的，龙凌云小心翼翼地把她轻轻放下。
霜儿愤恨又哀戚地楸住龙凌云，“是不是你伤害了她？”
龙凌云的心痛到在颤抖，痛到心如死灰，痛到了已经万念俱灰的地步，他恨不得双儿能立刻拿把剑，就那么一剑刺死他，好让他早点去跟飞雪团聚，所以任凭霜儿怎样摇晃折磨他都无所谓了。真那样，他也就解脱了。
“霜姑娘，真不是姑爷，当姑爷赶到时，王妃已经喝下了太后赏赐的毒酒了。”
“毒酒？为什么？凭什么？”霜儿转身朝着云影一步步逼问。
“奴才，具体的也不知道。”霜儿冰冷的眸光中的愤恨让云影感到害怕。
“毒酒？毒酒？......解药呢？”霜儿口中喃喃着，转身翻厢倒柜一番，当她寻到一个白色的瓷瓶，“哈哈哈！毒酒？......”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霜儿拔开瓶塞，倒出那仅剩的三颗药丸，一股股奇异的冷香弥漫开来。她飞奔到飞雪身边，抬起飞雪的下巴，撬开飞雪紧闭的牙关，把那珍贵的药丸往里塞，可是药丸只是塞在飞雪的口腔，却无法让飞雪吞咽下去。
“小姐，求求你，吞下去吧！”霜儿边哭喊着边继续着不放弃。
“霜儿，没用的，鹤顶红谁也解不了，你让她安心的去吧！别折磨她了。”龙凌云紧握着飞雪的手，幽幽地劝到。
“你这个懦夫，你竟连小姐也保护不了，你滚开啦！”霜儿狠狠推搡龙凌云一把，由于猝不及防间，龙凌云被她推出了好远。
霜儿拿来水壶就着壶口喝了一大口，突然贴上飞雪的唇。
“不要啊！”龙凌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霜儿已经死死地抱住飞雪不放。
许久，当霜儿离开飞雪的唇，眼中含泪的眼瞳就像闪耀的星辰那么夺人眼球，她的樱唇已经青紫，嘴角沁出血丝，突然绽放一个绝美的笑容后，摇晃着欲倒下。
“霜儿！”龙凌云扶住她。
“姑爷！霜儿要先走了，你要好好......守着......小姐，她.....会......活......咳......”狂溢而出的黑血，淹没了霜儿未完的话。
“药丸呢，怎么还不拿来！”龙凌云朝呆楞的云影狂吼着。
“没了......”云影拿起瓶子，发现里面已经空空无一物。
“那还不赶快再找找！”龙凌云怒吼着。
霜儿朝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回头朝着床上的飞雪，满满是留恋地再看上一眼，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霜儿，不可以的，.......”
苦涩的感觉盈满了龙凌云的心间，眼底闪动着复杂的怜惜情愫。他抱起渐渐冰冷的霜儿，把她先平放在一旁的软塌，缓缓拉上红色的锦被盖上她。
龙凌云颤抖着靠近床边，俯身靠近飞雪的胸口倾听，可那里只有一丝丝冰冷，连一点点很细微的响动都没有。龙凌云不死心的一次次摩挲着她冰冷的肌肤，不断试探她的鼻息，似乎想从那里寻找一丝她还活着的气息。
夜黑沉沉的，寂静得可怕，两条如烟般的快速移动的身影窜上逍遥王府的东院，倏然不见了身影。片刻之后，一条人影率先离开，只是没有了来时的轻快，不过一闪便失去了踪迹。
紧接着又有一条人影窜上了屋顶，也许是他响动过大，下面的灯火瞬间亮堂了起来，也嘈杂了起来。很快刷刷地窜上好多条人影，把他团团围住，电光火石之间刀剑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只见几条黑影上下左右翻腾几乎缠在了一起。
须臾，似乎有一团黑影被抛开来，几条黑影飞快接住，这时却有一个黑影趁机跃出包围圈。“追！抓活的。”随着一声怒吼，就这样一条人影在前面不断逃窜，后面的几十条人影紧紧追逐着不放。
忽然，一串串烟花在黑暗中爆裂开来，璀璨的光华光彩夺目，迷乱人众人的眼睛。突如其来的烟火，让前面的人影失去了踪迹。那几十条的黑影一下子铺散开来，开始搜寻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龙凌风阴沉着一张脸，眸中跳跃着血色的光芒，拼命压制着把眼前黑衣人捏死的冲动。他手下的第一高手竟然失手了，据说是逍遥王府一夜之见聚集了无数绝顶高手。龙凌风狠狠地甩开手中的人，把桌子拍得粉碎。“滚！”随着龙凌风的一声咆哮后，一条黑色的身影急射而出，淹没在浓墨般的夜色。
逍遥王府这边，龙对着满室的空寂和寂静，握紧双拳，重重地捶在墙上，一滴滴刺目的鲜红立即滴落开来。须臾，他缓缓地抬起头，那阴柔绝美的脸上，勾起一抹嗜血妖冶的冷笑，那冰冷眸光中迸出满腔的怒恨，几欲疯狂。
“搜！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龙凌云朝黑暗的夜空怒吼后，一条条人影飞窜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香消玉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