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督学进行时 “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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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放下手中的题，不动声色地看向奥斯，“那请你说说，我和宋教授是什么关系？”
“你别这样看我。”奥斯晃晃酒杯，冰球在杯壁撞出清脆声响，“那年周芊芊的生日宴，我在现场，看到你对宋教授做的那些事了。”
“那些事？说清楚一点，哪些？”周景语气没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一字一句地逼问。
周芊芊是周景的堂妹，生日宴也确有其事。但至于奥斯说，他对宋洹清做过的事……
周景心中大致可以断定，这个奥斯多半是在耍炸。
毕竟除了对Pac坦诚的那次，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丁点他对宋洹清的喜欢。过去是不敢让沈令妤知情，后来是不想再让宋洹清感到困扰。那点感情被他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连自己都很少再翻开来看，更何况旁人。
“小景？我可以这么喊你吗？”奥斯见周景滴水不漏，换了策略，脸上堆出几分讨好的笑意，“我之前以为你对宋教授有那方面的心思，不过好像是我误会了。”
周景只看他，目光不冷不热。
奥斯也不觉得被落面子，反而凑近了些，浅蓝色的眸子笑意盈盈，“那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这问题，你应该去问宋教授，不是吗？”周景的回答轻飘飘的，让人听来更像漫不经心地敷衍。
他对奥斯的印象直接跌到负分，这人摸不清路数，但绝非善茬。周景捏着笔，略微烦躁地转了几个笔花，不想再和奥斯浪费时间。
奥斯依旧不依不饶， “其实，我和宋教授在国外就认识的……”
“所以？”周景感到好笑，认识宋洹清的人多了去了，和他报备什么？更不提，之前奥斯向宋洹清提问的时候，宋洹清的反应可不像和人熟识。
“不过老实说……”
被纠缠得烦了，周景索性从上到下把奥斯打量了遍，目光慢慢悠悠晃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奥斯的脸上。
他话只说一半，然后弯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什么话都没再说，低下头，继续做题。
那一眼的轻蔑任谁都能看出，可偏周景一个难听的字都没说，奥斯只好吃了个哑巴亏。见周景不接茬，也不再自讨没趣，奥斯冷哼一声，端着酒杯走了。
打发走奥斯，周景静心做完最后一套题，对了答案后，才放松下来，顺手就把今日的作业拍照发给了Pac打卡。
奥斯的出现并没有真的影响到周景，硬说的话，无非是奥斯身上太过浓郁的香水味让周景感到一阵头晕，为此耽误了几分钟做题的时间。
至于奥斯说的那些话……
周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回想，他暗啐了自己几句。
宋洹清是不喜欢他，可那也不意味着会喜欢奥斯这样的男生。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宋洹清真的喜欢，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在和宋洹清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里，他早已是个失败者。也不知道奥斯是从哪一点得出结论，竟然把他当成假想敌。
一口闷掉手边的鸡尾酒，周景吐出口浊气。
他开始反思自己。
最近，确实和洹清哥走得太近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应该要注意和宋洹清适当保持距离了。
周景又叫了一杯酒，这次倒没有一饮而尽，只是小口啜饮。
他心里盘算，等回到A市，律所的暑期实习也差不多该到尾声，到时候开学，就有了正当理由搬回宿舍，也不用再额外找借口从临江公寓里搬出，料想沈令妤和宋洹清都不会多说什么。
抱着酒杯，周景环绕四周。
梁娅已经和一圈人打成一片，他们在玩酒桌游戏，笑声隔着几张桌子都听得见。周景也没去凑那个热闹，只窝在角落里，落个自在。
他打开App，翻了翻评论区，又记了几个擦边tips。在周景构思下一次视频拍什么怎么拍时，微信弹出消息。
【Pac：这是去酒吧了？】
周景乍一看这条消息，震惊中又有些心虚，他下意识敲键盘，想说自己没有，但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撤回。
不能和老师撒谎的。
于是，重新又敲了句话发出。
【Tutuuo：老师，您怎么知道？】
Pac没过多解释，只是把周景发去的打卡照片又发了回来。
周景点开放大，这才注意到，照片上光线昏沉，玻璃桌面的倒影里，隐隐绰绰映出了酒杯的影子。
怎么发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周景吐槽自己笨蛋，他一定是被奥斯扰乱了心神，完全没有想到要检查照片这件事，在心底把奥斯锤了又锤，也没法撤回那张图片。
没敢再正面回答Pac的话，只硬着头皮发去了个可爱讨饶的表情包。
Pac最不吃周景撒娇的这一套，专挑小孩的弱点攻击，【不长记性？上次还没喝够？】
周景羞赧。
他巴不得重回那天，一键清除所有记忆。
【Tutuuo：我真没怎么喝，就是应景抿了口。】
周景拍了一张自己面前的酒杯以证清白。
矮脚杯里的金汤力，杯口满盈，确实看起来没怎么被喝过的样子。
Pac笑他，【你可以喝。】
周景才不落入Pac的圈套，他乖软地撒娇，为了转移话题，他举起手机，对着前台悬顶正在播放法考视频的液晶屏拍了张照，发给Pac。
【老师，我真的有在好好学习……】
他期待着Pac的回应，毕竟估计也找不出第二家酒吧有这样的特色。
Pac倒是对酒吧为什么会出现法考视频并没有在意。
他回复稍慢了些。
【Pac：这么乖？】
【Pac：我说了，你可以喝。】
周景还在揣摩老师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吧台那边，侍者端来一杯低度数的西打，放在他面前，“先生，这是Pac先生为您点的。”
周景整个人像被电了下，他打字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Tutuuo：您怎么知道是这家酒吧呀？】
【Pac：很巧。】
【Pac：我也在这间酒吧。】
周景的脑子“嗡”的一声，那一瞬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一半冲向头顶，一半涌向脚底。
一想到Pac也在这间酒吧的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甚至正在看着他，周景的背脊瞬间僵直，猛地抬头四周环看，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冷淡的男人。
没有。
没有一个人符合他心里对于Pac的幻想。
【Tutuuo：您没和我开玩笑吧？】
周景舔舔干燥的嘴唇。
Pac发来一段语音。
周景手忙脚乱地把耳机塞进耳朵，点开。低醇的声音贴着耳膜传过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依稀还能听见背景音里掺杂着音乐声。
“我不记得我有骗过你。”Pac说。
同一首歌。
耳机里慢摇滚的鼓点和酒吧的音响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同一个节拍里。聊天声、杯盏碰撞的轻响，跨越次元，都从同一个空间里传来。
周景反复点开那条语音。
听了四五遍，才终于肯定这个事实。
“老师……”
周景下意识给Pac拨去语音通话。
接通的一瞬间，他声音黏糊，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他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只是想开口叫一叫Pac。
他竟然真的，真的和老师此时此刻站在同一片灯光下。
隔着音筒，安静了几秒。
周景还是觉得很神奇，有股奇妙的感觉升腾而起。
他和老师离得这么近，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他明知道对方就在这里，却看不清轮廓。
Pac轻笑，声音像一只手隔着电话搭在了周景的头顶，揉了揉。
“小孩，”他说，“想见面吗？”
见面？！
周景的呼吸骤然紧促，这两个字像陨石砸落，在他脑子里炸出一圈又一圈星辰飞溅。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又看，生怕自己看错。
见面吗？
和老师见面吗！
他的CPU猛的一下处理不了简单的两个字，整个人原地宕机。
“可以吗？可以见面吗？”
周景小心翼翼问，尾音不自觉地扬高，藏着期待。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场惩罚。”
Pac提醒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像一根线慢慢收紧。
慢摇滚换成了爵士，鼓点转换，一下一下地敲在周景的心跳上，侍者在人群中穿梭，头顶上的灯光换成了旖旎的暖调。
“如果我说，见面是为了完成惩罚。”Pac停顿，似乎是给周景预留足够思考的时间，“兔兔，你会怕吗？”
他把选择的权利递交。
周景攥着耳机盒，拇指推开盒盖又合上，重复了这个动作数十次后，他忽然心里有了答案。
如果，见面的那个人是Pac的话……
他不怕的。
哪怕老师试图用惩罚在“恐吓”他，但那是老师啊，他所有的狼狈都摊开翻看过的人，又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呢。
“不怕的。”
盒盖又一次咔哒关上，周景听到自己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更稳了些。
Pac的呼吸在那头顿了一瞬，再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孩子，说完整。”
周景张了张口，没由来的紧张让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让藏于心底的那句话见了天光。
“想见您。”
“老师，我想见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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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t Of Court。
庭外。
这间酒吧，是宋洹清的大学同学开的。
酒吧风格怪诞又先锋，就连邀请函都是一张公文样式的“法院传票”。
宋洹清原本调不开时间，但耐不住赵序远出差恰好来看他，看见了这张传票，对酒吧生出浓厚兴趣，硬拖着宋洹清来了。
“你不是在这边买有公寓，怎么还住酒店？”
Out Of Court的老板摇滚范十足，头顶扎着一绺小揪，一脸络腮胡，偏他有个阴柔的名字——徐萍方。
“怕是想金屋藏娇，又担心把人吓跑。”赵序远抱着手臂，一副戏谑的样子，“他最近，上头得很。”
赵序远和徐萍方虽然刚认识，但二人脾气相投，现下已经是哥俩好的状态。起码在看宋洹清好戏这件事上，已经百分百契合。
徐萍方跟着起哄，“眼巴巴偷着给人送酒，这是还没追到手？不像宋哥你风格啊。”
刚刚宋洹清叫人给送酒时，徐萍方就察觉不对劲，以为是宋洹清一时兴起看上了小孩，但听赵序远的话头，看来内有纠葛。
宋洹清长腿交叠，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摇晃，映出他低垂的眼睫。
他没反驳。
也确实，赵序远说的是实话。
喝干净杯中的酒，透过二楼悬窗，看向大厅中窝在角落里的男生。
侍者正把一杯西打端到周景面前。小孩惊讶起身，随后戳了戳酒杯，光从背影就已经能看出他的不可置信。随后，手机屏幕果然亮了起来，是小孩发来消息。
宋洹清神情淡敛，像端坐在岸的钓鱼人，用尽心力，耐心撒饵，等鱼咬钩。
赵序远给宋洹清空掉的酒杯倒满酒，“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一点。”
宋洹清抬眼，没接赵序远的话，反而问了旁的问题。
“你被人注视过吗？”他说得平铺直叙，唇角却收敛不住微扬。
赵序远看鬼一样看着宋洹清，满脸写满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自从宋洹清进了沈令妤的律所，和周景重新见面后，就经常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和你家小孩又闹什么？”
“又是什么小情侣的把戏？”
赵序远拿杯底磕了磕桌沿，一脸牙疼。
宋洹清睨了赵序远一眼，他忘记了这人虽然看着花心，但却也是没谈过恋爱的。
哪里有什么经验，自然也不懂其中的关窍。
没什么意趣，宋洹清起身，不再和面前二人浪费功夫，他跟徐萍方借了办公室，找了台打印机。
片刻后。
还沉浸在即将要和老师见面中的茫然和激动中的周景，收到侍者递来的礼物。
胡桃木的托盘上放着一条叠放齐整的领带，玄黑色，暗纹细密。
领带之上，折了张字条。
拆开。
意料之外，留言不是手写，是机打，油墨味尚在。
【见面礼物。
期待你戴着的样子。】
周景一字一句读完，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到盖过酒吧里的音乐，像有鼓手闯进他的胸腔，不管不顾地开始擂鼓。
他攥着那条领带，丝绸冰凉顺滑的触感从指间滑过去，像握着一捧湖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督学进行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