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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督学进行时 “作为奖励 ...
京阙。
喧闹依旧。
宋洹清匆匆离席,他人一走,包房内玩牌的唱歌的聊天的都停下来,当面不敢对着正主蛐蛐的话现在终于能说。
“宋哥最近忙什么呢?这么早就开溜了?”
“手机不离手,八成有情况了,也不知道是谁能拿捏住咱宋天仙。”
赵序远看透一切,端着酒杯和人碰了下,“能让他放心尖上的,除了周家那小孩,还能有谁?”
“不是说宋律看不上人,和人早断了?”吃瓜的人摸不到头脑,只是前几年听传闻,宋洹清为了躲周家小孩都躲出国了。合着这事还有后续?
到底谁甩了谁啊?瞥了眼走得飞快连背影都没留下的宋洹清……死装男。赵序远轻呵了声,不愿多说。
……
黑色宾利平稳疾驰在夜色车流里。
车厢静谧,光影暗沉。宋洹清坐在后座,长腿交叠,他吩咐司机一路开快车回到临江公寓。
期间视频通话一直保持没断,升上挡板,隔绝了司机的视线和听力。
在周景难以置信以至于呆怔的目光中,宋洹清缓缓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头轻微晃动后,显露出画面,角度克制。
先露出来的是男人熨贴规整的深色衬衫,肩线利落宽挺,继而往上……
可惜,没有露脸。
但Pac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性气场依旧显出端倪。
周景朦朦胧胧看过来,好奇的目光一点点黏在屏幕上那道露出来的极具张力的身形轮廓上。
原来老师是这样的。
果真和他幻想的如出一辙。
要是能看到老师的长相就更好了。
周景泪水未干,但心思却飞远了些。
宋洹清将周景的这点小心思尽收眼底,“嫌不够?”
周景立马摇摇头,但又不想违背本心地点点头。
“会有机会的。”宋洹清意味深长。
宋洹清垂眸看着屏幕里泪眼婆娑但乖得不像话的周景,等到小孩的情绪又被哄好了一些,才低声开口,“现在,愿意和我聊聊吗?今天受委屈了?”
人总是这样,受了再多的委屈,如果无人问津,也就可以粉饰太平,对那些难过的情绪理所当然地视若无睹。
可一旦有人借以温柔之名戳破这层屏障,一切情绪便都藏不住了。
手机被周景举到脸跟前,他盯着Pac露出的一角。
第一次有这般强烈的真实感,原来,他的老师真的距离他很近,近到似乎可以和老师说一说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周景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老师,我给您讲讲我爸妈吧。”周景迷糊着,但念叨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周砚明与沈令妤的结合说起来算得上一个意外,两人相识于海外留学的一场小聚。
沈令妤家中法律世家,周砚明虽然学的是经商,但他自小爱折腾那些文艺浪漫。理性与感性的碰撞,如同流星缀进大海,促使他们走到一起。
起初浪漫可以占据整个生活,却最终撑不起一场烟火婚姻。当面临成家立业后,周砚明以往的潇洒浪漫成了感情生活里不负责任的代名词,俩人相悖的性格也成为每一次吵架的导火索。
朱砂痣,蚊子血。
沈令妤开始厌恶周砚明一切,爱意消磨殆尽,剩下的就是无休止的对峙争吵。
周景从一开始就不是个被期待降临的孩子。
他的出生是以沈令妤和周砚明大闹离婚作为背景,只是因为他的到来让两个人短暂性地各退一步。
人们总将孩子作为婚姻的粘合剂,认为夫妻两人总会为了孩子而维系婚姻,可现实却是,不被期待的小孩从出生伊始就会被迫承担所有的厌恶与迁怒,还会被附加各种争强好胜的任务。
沈令妤在和周砚明两看生厌后,她逐渐不再把心思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反而开始看重周砚明身后的周家背景。
这段婚姻本就不被沈家老两口看好,沈令妤当初执意要嫁。如今婚姻并不顺遂,那她自然得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就,才能在父母面前抬起头。
面对周家那群豺狼虎豹,沈令妤拼了全力才能稍稍在周老爷子眼中获得一席之位。即便如此,随着几年前周砚明背离周家,独自远赴海外,他这个人就成了周家难以启齿的禁忌,连带着沈令妤的地位也随之尴尬起来。
可沈令妤毕竟还有周景这个留着周家血脉的孩子,她原以为,周景会成为她最有利的筹码,但要强的沈令妤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孩子竟然天资平平。
按说,沈家世代学法,满门精英,个个天赋卓绝;周家亦是经商世家,人人精明,两相结合,周景怎么也不会差。
可惜满家族的孩子里,周景偏偏是那个笨拙普通,最不争气的孩子。从小活在所有人的光环与比较中,被揶揄嫌弃。
这对沈令妤来说,无疑是证实她失败婚姻的又一记耳光。日积月累,失望叠加失望,期许变成苛责,周景不再是她的孩子,是令她蒙羞的存在。
“老师,我是不是很差劲?”
“我完成不了那些任务,也完成不了老妈的梦想。”
周景视线并不聚焦,他趴在地毯上,重复着那些千篇一律的话。
差劲。
这个词,自从Pac接手周景的督学后,听到过不下数十次。
这是周景的自我认知,根深蒂固地刻在他的骨子里。
可是,A大法学专业的高材生,究竟差劲在哪里?
在沈令妤那些人的眼里,什么样的人才算优秀呢?难道如程家毅之辈?
宋洹清眼底郁色沉闷,心疼之色足以燎原。
他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听好,因为外界的评判而苛责自己,甚至伤害于自己,这是最愚蠢的事情。”
也不知道周景是否听到这番话。
周景眼皮越来越沉,疲累与醉意交织,他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等了几分钟,见周景真的熟睡,宋洹清才将他这边的摄像头切断。
但视频一直没敢挂断,怕周景又出什么状况。
宋洹清知道周景从小被家里管的严,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足以威胁到周景情绪的地步。
沈家、周家,到底对小孩做了什么?才会把人养成这样?
到底是怎样的打压与苛责,才把一个本就温顺柔软的小孩,逼成习惯性自我否定,讨好所有人的模样?
三年前,他们不是这样对他做出承诺的,不然宋洹清也不会放心地把人交出去。
“开快。”宋洹清低声吩咐了句。
宾利再次提速,划破沉沉夜色,直奔临江公寓。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室静谧。灯光柔和地落在周景身上,四周空酒瓶凌乱,他蜷缩在软绒地毯上,睡得不甚安稳,眉眼依旧带着未干的湿红,脆弱地让人心头发紧。
似是感知到有人进来,周景睫毛颤了颤,挣扎地睁开眼睛,朦胧中叫了宋洹清还是Pac,无从可知。
但宋洹清清楚知道,无论哪一个称呼,他都对此感到醋意。
—
宋洹清叫来阿姨,将客厅的狼藉清理干净。又费了一些时间,亲自将周景简单洗漱后,抱到卧室床上。
仔细检查了周景身上的伤,逐一确认伤得并不严重后,宋洹清才松口气,取来药箱,重新给周景的额头、唇角以及指腹做了包扎。
看小孩身上的伤口,大概能猜出他经历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周景脸上的那一巴掌到底是谁打的。
宋洹清轻轻地拂过周景脸上的伤口,目光最后落在被周景折磨得惨不忍睹的手指上,指尖全是被指甲抠出的痕迹,有的地方因为抠地太深,甲盖与甲床几乎剥离,渗出已经干涸的鲜血。
自残。
这两字突兀地撞进宋洹清的脑海。
在此之前,他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两字与周景联系在一起。
坐在床边注视睡着的周景,良久,宋洹清再一次对自己三年前做出的决策感到懊恼。
他不应该就那么离开周景的。
指骨敲打眉心,心底压了许久的疑虑与愠怒,彻底浮起。
这段时间来,所有细小的不对劲此刻全部串联成线。
无论是每每与周景接触时,他动辄惶恐的自我贬低和过分的小心翼翼,还是他频繁在情绪低潮时发布的尺度大胆的动态。
宋洹清原以为,小孩是享受外人他的身体以及容貌的夸赞,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码事。
周景根本不在意追捧,他只是太缺认可了。
现实里无人肯定,经年累月被最亲近的人打压苛责,他便只能躲进网络世界里,靠陌生人廉价的评论勉强拼凑出一点破碎的自我价值。
哪怕是要用那种讨好的、失态的方式。
念头至此,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宋洹清起身走到小阳台,夜色沉浓,晚风微凉。
从好友名录中挑出一人,是他早年熟识的一位长辈。
医科大心理科的大拿。
宋洹清简明说明周景的情况,“身边的一个小孩,长期自我否定,极度渴求外界夸奖,日常压力很大,习惯自我封闭。
有自残倾向,会通过出格、暴露性的网络展示来获取认同感。”
对方问,“孩子和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宋洹清:“不好。”
对方沉吟片刻,给出初步意见,“大致能判定是长期原生家庭高压导致的低自尊人格。”
“长期处于否定、打压、不被认可的消极环境,会是人逐渐丧失自我价值感,只能依靠外界正向反馈汲取生存力量。
靠博取关注夸奖,来填补内心空缺,这就是典型的代偿行为。”
宋洹清喉咙发紧,“严重吗?”
“需要进一步研判。”对方迟疑,“一般而言,如果常规的博取关注,已经无法满足他的心理缺口,人会本能加码。”
“加码?”
“对。带有擦边暴露性质的图片展示,只是初级代偿,一旦阈值升高,现有的刺激满足不了空缺,很有可能会升级成更过火、更彻底的自我暴露,甚至有可能上升为具体的亲密行为,自此用来换取更高需求的认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落。
宋洹清面色阴郁,瞬间想起今晚周景最后过火地近乎逾矩的荒唐动作。
他并不怀疑对方的话在未来的某一天成真。
挂断通话,晚风掀动衬衫,宋洹清余光掠过客卧门把手上的垂耳兔玩偶。
果然耷拉着嘴角,像极在无声诉说小孩那些常年藏在心底且不可外露的委屈。
不能再放任他们这样对待周景了。
宋还清不敢想,如此再继续下去的后果。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语调冷淡,条理清晰,不带半分情绪。
“查。”
“今天沈令妤在沈家、律所发生的所有事,全部向我汇报。”
助理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就回了话。
“今日沈家家宴,贺par似乎不请自来,去了沈家拜访沈主任的父母,午饭过后,两家人还一起去了后海观海。”
宋洹清:“沈家所有人都在?”
“周景少爷没跟着去,反而临近晚上,才独自乘车离开沈宅。”
宋洹清:“律所呢?程家毅有什么状况?”
“程家毅昨天下午被贺par在办公室训斥了一顿,随后贺par把程家毅手里的行诉案源全部转手给别人做,并且放话让程家毅以后不要再插手。”
对面助理思索了下,补充,“沈主任似乎在安得集团IPO的案子上,和贺par达成了一些交易。听行政部那边的消息,下周飞港市的机票,多买了一张,乘机人是贺par。”
“还有一点比较奇怪,订机票这件事不是沈主任常用的助理梁娅去做的,反而交给了另一个助理。而仅仅半天后,得出消息,梁娅被降级,调出了沈主任的团队,但是原因目前暂且不清楚。”
助理查出的事情,结合周景吐出的只言碎语,宋洹清大致猜出了中间的过程。
近期沈令妤全身心投入在安得集团的项目上,贺谦想从中分一杯羹,却不得其法。
旁人不清楚,但宋洹清知道,其实单靠沈令妤的团队,吃不下安得集团这样体量的项目,和贺谦合作是早晚的事情。
但沈令妤和贺谦的派系内斗由来久已,背后牵扯太多人的利益,某些时候事态的控制由不得沈令妤和贺谦两人,即使他俩想要达成合作,也要有合适的“桥”来铺路。
所以,周景插手张福案子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成为了被刻意挑出来的由头。
程家毅也好,梁雅也好,亦或是周景,都是沈令妤与贺谦棋盘上的棋子。
宋洹清相信,从一开始沈令妤调周景去千悦社区,将他与程家毅分配到一起,就开始布局。
张福的案子只是顺势而为。
即使没有这桩案子,也会有别的事作为两方之间冲突的导火索,而后顺势而为,谈判、争利、合作。
沈令妤明明可以选择其他人来承担这个角色,可是她偏偏选择了周景。
又明知做戏一场,作为操盘手的沈令妤却还是对周景动了怒。
一边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作为筹码玩弄股掌,一边又发怒于周景不知轻重坏了事。
可这一切的筹谋,都在沈令妤的计划之内。
她到底迁怒于周景什么呢?
宋洹清无从可知。
他想,周景对此又知道多少呢?
回想周景昨晚的酗酒失控,宋洹清很难想象,如果小孩知道这一切真相,他又会如何绝望。
宋洹清捏着手机,指尖泛白,眼底覆上一层彻骨的冷。
“我知道了。”
理顺一切,宋洹清再度开口,吩咐助理,“帮我约沈令妤。明早九点,律所会议室,我要和她谈安得集团IPO的有关事宜。”
“另外,通知她,要求梁娅和程家毅到场承担此次会议纪要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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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十章已更新,第十一章6.24★ 预收《新晋顶流是我该死的前男友》 已写完《清冷学神是个小可怜》 《魔尊大佬变成猫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