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子衿》Metors

4、第四章 德妃

　　到了长春宫已然有三天，除了第一天点卯拜见了德妃娘娘，就我在屋子里再也没动过。德妃娘娘闻说我在储秀宫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病后，就只是吩咐我去休息，说要什么就跟她的贴身丫头——冬玲要。于是稀里糊涂的往床上一趴，迷迷糊糊的就过了三天。
　　那个冬玲是德妃这里的管事姑姑之一，生得一副机灵的模样，做事情井然有序，头脑清晰，也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管事儿。除了冬玲，还有一个叫园囿的也是管事儿。园囿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转过了年就要出宫嫁人了。她不是伺候德妃饮食起居的，是负责指挥整个长春宫的丫头，嬷嬷们。有谁做错了事情，或者拿不定主意的，都来找她。园囿生就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大脸盘，大眼睛，皮肤白皙的以至于脸上的雀斑都一粒一粒清晰可辨。我倒是很喜欢园囿这个人总的来说是个聪明的丫头，想主意的时候大眼睛就那么咕噜咕噜的打着转儿，可也有犯傻的时候只是这机会微乎其微，冬玲说，“那丫头就油了去了，只会在我屋子里犯傻，讨打，让人对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玩起来，竟还像十三、四岁那刚进宫不懂规矩的丫头一样。还好她这要是出宫嫁人了，要再待上几年，我非得先进了那关疯人的院子里去！”
　　冬玲和园囿都待我极好，其实也是常理，试问整个长春宫谁又敢以恶面待我呢？先不说德妃待我何如，但是康熙的那一道圣旨，怕是恨我的人也不敢放在明面子上了？其实这样对我也好，我向来不懂得如何待人处事。在现代的时候，就只是一个高中生，有着一帮“狐朋狗友”日日虽然吃喝玩乐，但是也是互相扶持，互相迁就的。从来还没遇上有过哪个人会想要恶意伤害我之类的。而这身在似海深的宫中，谁又能知道谁在害谁呢？我自问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就决定把小心翼翼待人待己作为行为准则。面子上过去就好了，我们只是一群丫头，丫头而已谁又能翻出个海啸来？
　　也不是没有想过康熙要我来做什么？莫不是知道我与老九私交甚好，把我放在德妃这里好时时刻刻的把四爷党的动态告诉老九，借机以平衡八爷党与四爷党的关系？然后瞬间把自己打醒，就不说现在有没有“四爷党”这么一说，现在才康熙四十年，索额图还没叛乱，皇帝对太子仍有不满却绝对没有厌恶，或者说废了他的心思。所有的阿哥还都承欢着老康膝下，处处都还只是一番和睦的景象——貌似是这样吧。那么康熙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德妃娘娘的枕边风一吹，吹得老康晕里糊涂就把我打发过来了？那么德妃要我作甚？我背后有什么让她不惜得罪宜妃娘娘也要得到的巨大利益么？如果有，这利益又是为了谁？她的儿子们？十四？老四？OR……十三？
　　晓晨呐晓晨，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你——
　　“晓晨，娘娘找！”是冬玲。当下按住想诅咒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欲望，道：“烦请姐姐告诉娘娘一声，就说晓晨梳洗一番，就到。”……
　　“晓晨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我行了跪礼。
　　“是晓晨呐，”德妃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我忍住了抬头看她的欲望，却听她接着说，“快过来。”
　　“是。”我起身，想着在内务府时，嬷嬷们教的规矩。见了主子不能直视，不能冒犯，不能口不择言，不能语速太快，不能说不，不能打饱嗝，不能……
　　“嗝！”
　　多么响亮的一声饱嗝，就像是被尘封了数百年的古墓中突然放起了鞭炮一样。我的大脑在瞬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竟然抬起头来直视了德妃。我发现她的大眼睛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温暖的笑意，就像……像是母亲对孩子的……
　　我回过神来，当即跪下，“嗵”的一声，别说，还真疼。一声略带哭腔的求饶声从我鼻腔发出，我低着头盯着地板，脑子里却很是清明。德妃一定不会罚我，因为我是康熙派来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她没得这么与老公做对的。但是免灾还是要给到的，毕竟她是主子我是丫头，毕竟我现在小命还掌握在她们一家手里。果不其然，一阵轻笑传来，一只手轻轻的抚上我撑地的胳膊：“什么死呀活的，别害怕，多水灵一个丫头啊，快起来，你大病初愈，身子要紧，要是让人知道你在我这里行如此大礼，保不齐还有人要伤心，在背后说我的不是呢！”德妃拉着我，一旁的冬玲连忙扶我起来。德妃的手是暖暖的，她的话却冰冷的让我窒息。
　　“谢娘娘。”我怯怯的起身，一副乡下妞的窘迫样子。德妃也不介意，拉着我坐了她的暖炕上：“这两日，休息的可好？”
　　“回娘娘的好，晓晨休息的极好。”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恩，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习惯我这长春宫。如今你病也好了，打明儿起，你就跟着冬玲跟着我贴身伺候吧。”
　　“是，娘娘。”我正在揣测德妃这几句话的意思，只听外面一个尖细的小鸡嗓子报道：“十四爷到！”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外套橘色短褂的十四五岁少年大步垮了进来，对着德妃打了一千，道：“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我连忙随着一众宫女行礼，本想趁人家母慈子孝的时候默默地做我的壁花小宫女，没想到……
　　“额娘，儿子听说皇阿玛给您派了一个宫女儿，叫什么晓晨的，不叫出来，给儿子瞧瞧？”
　　好，十四阿哥胤祯是吧，我记住你了！
　　“奴婢便是前些日子皇上赏给德妃娘娘的宫女儿，乌那塔拉·晓晨。十四阿哥吉祥。”我恨恨的出列，脸上是国际标准八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