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唯爱》绯陌路

13、第十三夜

　　“你们……想知道什么。”
　　少女的话带着无感情的声线，教室里的贵族吸血鬼们面面相觑，蓝堂英开了开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之前的带着感情伪装的少女更令人感到亲近，即便那时她LEVEL A露骨地暴露在空气中。
　　“星野大人，打扰一下。”
　　门口站立灰色长发的LEVEL B，语调没有对纯血种少女至高的敬意。
　　“有什么事，调月蕾。”少女无视了调月蕾的无礼，问道。
　　“星野大人，请收敛您的力量，元老院已对您的力量垂涎许久了。”调月蕾宝蓝色瞳孔透露的警告似锋利的刀刃。
　　蓝堂英等人因调月蕾失礼的话变了变脸色，这个LEVEL B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这等同于破坏了Vampire等级阶级的规则。
　　“……”调月蕾扫视教室的Vampire，最后停在已睡着的支葵身上，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玖兰枢合上厚重的书，径直离开教室。
　　少女压制不住的力量和调月蕾的出现如巨大的石块，激起蓝堂英等吸血鬼内心的涟漪。
　　敢于和纯血种力量警告的LEVEL B，是否扰乱会对学院和平？
　　沉闷的气氛在此凝滞，少女的依旧挺直着背，她的面依旧平静。
　　一条回过神，笑眯眯地对少女背影说，“今天课程结束了，大家都回宿舍吧！星野同学也回去吧……”
　　“一条，为什么……”架院晓打断了一条和少女套近乎的话。
　　一条无视架院晓，扬着灿烂的笑容，话中略带些急切，“星野同学，我们以前见过的吧，我记得那时你和我说……”
　　“你不怕我吗？”少女侧过身，棕色的双眸对上一条清澈的碧眼，轻风拂过，血棕色发飞起。
　　一条愣了愣，记忆中娇小却不娇弱的背影一闪而过。
　　“嗯，不怕。”
　　没有飘飘然的感觉，只有安抚的温柔，又像立下誓言的认真。

　　噩梦惊醒的陌殇坐在窗前，双脚并拢向窗外，疲惫的望向窗外树影晃动的凌乱的黑影，整理下同样杂乱的情绪，无意间捕捉到一丝奇异的气息。
　　“恩？……血的味道。”
　　熟悉的血液，带着芳香的气息如充满诱惑的禁果，勾起欲望的本源，食物。
　　“开始了吗，优姬。”陌殇喃喃。
　　【我终于发觉了，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好吗？”陌殇自言自语道。
　　【这样做是最好的。】
　　【零，吸了我的血就能好受些的，就算只是现在。】
　　“下决心了吗，优姬。”
　　【嗯，我早就想好了才这么想啊。】
　　【对不起。】
　　【让我们做最不可饶恕的事情吧。】

　　记忆深处孩子空灵而恐惧的声音响起，[可怕！吸血鬼！要把我吃掉！]

　　“优姬，吸血鬼……可怕吗？”
　　【可怕？】
　　在零怀中被吸血的优姬，睁开迷茫的双眸，手轻轻抚上零轻微颤抖的后背，
　　【我们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不后悔。】

　　陌殇抿抿唇，伸开双臂，要往下跳，事实上她的确这么做了。
　　拥有人类身躯的陌殇，未采取任何措施，身子微微前倾，张开的双臂如同拥抱夜的幽暗。
　　【低贱的Vampire，离孤远点。】
　　跳下的瞬间，她突然僵住了，又看到了自己重复做的梦，近乎黑的血色，她卑微地俯跪在地，四周似乎有无数晃动的人影，她想要站起来，想要逃，但她没有力气。
　　【……不想死！】
　　她收紧身子，无力感蔓延全身。
　　一道可怖的裂痕，划开一切，裂开重新驾凌于一切的白夜。
　　【我需要更多，更多，权与力。】
　　突然一丝温暖唤醒陌殇仅剩的未被扰乱的理性，醒来时竟被人悬空抱在怀中，这才想起自己从高楼纵身跳下。
　　那种情况还会看到那个梦，真是噩梦！真可怕！
　　“喂，难不成你就这样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真是危险呢！”很不正经的声音。
　　“抱歉。”抬头，透过镜片看到淡棕色的眼睛，那个伪二的理事长，黑主灰阎。陌殇黑主灰阎怀中跃下，由于幅度过大，右眼的彩瞳掉了现出原本的紫色。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陌殇压低声音露出少许的威胁。
　　“这应该是我说的，卯雪同学。”淡棕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陌殇。
　　“无论过了多少年你还是无法抹去眼里最深的犀利呢，黑主灰阎，没有獠牙的吸血鬼，被誉为传说中的吸血鬼猎人。”陌殇狼狈地瞪向黑主灰阎，“怎么了？像是受伤的猎物，却带着悲怜。最讨厌这种眼神了，滚开！”
　　黑主灰阎愣住了，正要解释，而陌殇已踉跄逃离。

　　陌殇渐渐停下脚步，靠着一棵树，急促地喘息着。
　　“投入吸血鬼温柔怀抱的少女吗？”夜刈十牙声音来自陌殇的附近。
　　【难道枢也在这里……】陌殇怔住了。
　　“你为什么对那个小女孩情有独钟，我没兴趣知道，不过她刚做了什么，你不可能没察觉到吧。怎样，时不时觉得一肚子窝火啊，但是还装做乖巧的优等生，真让人恶心。”夜刈十牙抽了口烟，继续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不将零大卸八块。”
　　“因为不想失去她。”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空气中都可以感受到极大的压迫力。
　　待到夜刈十牙也走后，陌殇的身躯倏然失去双足的支撑般跌落在地，心底浮出异样的情绪，无缘由地羡慕起优姬，黑主优姬也好，玖兰优姬也要，她羡慕，她妒忌！
　　优姬，优姬。
　　她甚至忘了自己那么拼命地保护优姬的理由，这个难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好想绯樱闲，冒着危险收留她的绯樱闲，教自己如何生存的绯樱闲，温柔的绯樱闲。
　　“闲姐姐……”

　　记忆——
　　“陌殇，怎么了？”
　　“没什么……”陌殇心虚地躲开绯樱闲的视线。
　　“是这样吗？”绯樱闲纤手抚上陌殇默然的脸，“你的脸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我…我不要一个人…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
　　夜晚的微风吹过，樱白色的发和血棕色的发同时舞起，陌殇永远忘不了眼前樱白色齐刘海划过的温柔的眼神，心里似有暖流缓缓流淌。
　　绯樱闲环抱陌殇的头，抚摸血棕色的发，一遍，又一遍，“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如果我走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陌殇一阵恍惚，“我愿意。”她听见自己是这么说的。

　　梦中的记忆——
　　【陌殇，求求你，保护她，保护优姬。】
　　【以孤的名义发誓，孤会保护她的。】

　　陌殇双手握拳，她原本以为她并非执着与誓言的人，甚至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不”。
　　她把下嘴唇咬得发白，想找人宣泄一下。
　　然而的确有宣泄的对象来了，叫出了她的名字，“陌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