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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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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江驰已经把夏也抱回了家——
他的家。
发烧的温度不是很高,夏也不愿意去医院,江驰想着家里备着一些基础的退烧药,随了她的意。
他撩开她额间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敷上热毛巾。
房间里一时变得出奇的静。
江驰背过身单膝跪在茶几前找药。夏也迷糊地睁开眼,抬手戳了戳面前极有安全感的肩背,低低地笑了两声。
这一笑可就停不下来了,她觉得自己真幸福。
江驰回过身,语气带着嫌弃:“烧傻了?”
女孩反驳:“才不是,我开心。”
“开心什么?”
夏也扶住额头上的毛巾,稍稍侧身,答道:“发烧了,明天可以不去学校了。”
江驰“……”,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
他好气又好笑,把手中的冲剂递过去:“这都能高兴这么久,你的快乐来得真简单。”
“当然不止啊。”她接过玻璃杯捧在手心,补充道,“还有件事儿呢。江同学,我作业没写完,你帮我写作业也让我很高兴。”
“谁说我要帮你写作业?”
夏也委屈巴巴:“我病了啊。”
“你是发烧,不是手断了。”
“发烧脑子不好使,做不出来。”
夏也理由充分,见江驰半晌没有回话,有些洋洋得意。
“你要是不帮我,我后天回学校会被骂的。”她拉住江驰垂在身侧的手,“江同学,你忍心吗?”
夏也眨眨无辜的双眼,哀求般地盯着面前的人。
直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我吧。”
月光在大地撒下一层轻纱,茫茫一片。
江驰帮她写完作业,早就到了深夜。他朝沙发上熟睡的女孩看了眼,忽然感觉不太对。
按夏也的性格,如果烧退了肯定会跑过来在他耳边喳喳地念叨,如果没退的话则会在沙发上哭唧唧地哀嚎,反正不管哪种情况都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睡了。
他提步走过去,只见女孩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中,窝成小小的一团,脸上泛着通红。
江驰心道不妙,不仅没有退烧,反而还烧得更严重了!
他急忙把夏也扶起来,替她套上外套准备去医院。
女孩全身滚烫,像是被抽了骨头,完全失去了自我行动能力,全程都是江驰在伺候她。
深夜的冷风更加刺骨,似万鬼在悲痛苦的悲嚎,今人发指。
所幸医院去得及时,夏也输过液后体温降到了三十八。
深夜,静谧的病房一片幽暗,只有床头一盏瓦数很低的台灯来勉强维持照明。
女孩额头敷着热毛巾,睡相一如既往。
她有些热,于是随心所欲一脚踹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翻个身,额头上的热毛巾掉在了枕头上。
江驰就坐在床边,他迷迷糊糊的要睡又没睡着,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蹭起身,拉过被子重新给她盖上,再把毛巾扶回额头。
不到半晌,夏也热得出了一身虚汗,她皱着眉头又踹开了被子。
江驰啧了一声,却也不厌其烦地继续给她盖回来。
夏也还发着烧,现在盖着被子确实有些受不了,全身像是有热蚂蚁在爬,她意识模糊,只觉得那个反反复复给自己盖被子的人很烦,一个翻身,直接把被子掀到了地下。
“……”,对着干呢是吧?
于是之后的半宿,江驰不停地把被夏也踹开的被子盖回她身上,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斗争。
她踢,他捡回来盖上,他再踢,他再捡回来盖上,循环往复。
凌晨三点,夏也总算意识清醒了许多,睁眼发现江驰守在自己床边,一刻没有合过眼,但她当然不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盖被子。
“江同学…”她低声呢喃,感激又愧疚,“谢谢你啊。”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少年双手抱臂,眼皮似有所万斤重,他淡淡道:“我是怕你把脑子烧坏了,我没法跟许姨交代。”
夏也乐了乐,知道他嘴硬,懒得跟他计较。
东边的黑夜渐渐破晓,不知不觉便已经天亮。
江驰站起身,给夏也重复了一遍护士叮嘱的注意事项,转身准备回学校。
夏也反应快,揪住他的衣角:“你要走吗?"
江驰抽出手,反问道:“不然呢。”
“你不照顾我啊,我一个人很寂寞的。”
夏也嘴上虽这样说,但其实只是想让他留下来休息一会儿。他一晚没睡,又要赶着回学校上课,她怕他累坏了身体。
“我晚上早点来接你。”他说。
话落,他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在他身后,夏也的眼神流露出淡淡的遗憾和不舍。
江驰刚走到门口,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把女朋友一个人扔医院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而且她身体素质本来就低,万一复烧了怎么办。
真是个麻烦精。
少年调头回身,在夏也惊喜的目光下走回去,把外套搭在椅子上。
他俯视着病床上唇色发白的女孩,语气依旧嫌弃:“夏也,我最讨厌的就是照顾人。”
他食指抵在她额头,重重地点了点:“所以你给我快点好起来。”
正午时分,难得出了点暖阳,从窗户映进狭窄的病房,悄无声息间温暖了不少。
夏也说不想吃医院的菜,可楼下都是些小药房,连一个餐馆的影子都没有。
江驰打车去城中心给她买,顺便去乐城调个班。
街角的那家中餐店味道极佳,只是每次到了饭点人就爆多,有时候要排上半小时的队才能买到。
夏也点名道姓说想吃,他便也不厌其烦,走到队伍末静静地等着。
中餐店的对面是一家大型商场,顶上挂着一个大屏幕。众所周知这种屏幕里放的一般都是广告,然而今天却不同以往地放了新闻,刻板的女播报员声传入江驰的耳朵。
“近日,我国B市突发一场来历不明的传染性疾病,感染此病的患者普遍出现发烧,咳嗽,起水痘等现象。目前,有关方面的专家将此传染病的病源命名H病毒,而关于H病毒的具体信息及其危害还有待考查。请各市民加强防范…”
江驰心里紧了紧。
发烧…
不,不会这么巧的。
他不断地自我安慰,夏也是因为吹了冷风才感冒发烧,不可能是什么H病毒。
半个小时后,江驰重新回到医院。
夏也依旧躺在病床上半睁着眼等着他,压根不知道他因为那个传染病忧心了一路。
女孩抱着饭盒吃饭时,江驰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发现她的体温依旧偏高。
明明已经输了将近半天的液,却一直没有退烧,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现在这种局势,烧一秒不退,危险就多一分,随时都会被怀疑是H病毒的感染者。
“你身上有没有长水痘?”他问。
夏也揺头否认。
江驰刚松下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一位小护土破门而入。
她张口就问:“三号床是不是有个发烧的女生叫夏也?”
江驰身子微微怔住,身旁的女孩先一步点头确认:“是我。”
小护土拉了拉口罩,说:“你收拾收拾,跟我走。”
江驰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哪儿?”
护土偏了偏头,解释道:“刚刚接到上面通知,所有感冒发烧和皮肤病的患者都需要隔离,说是B城出现了一种新型的传染病,有可能已经蔓延到我们这儿了。”
果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江驰低头看了眼茫然的夏也,俯身握住她捏成拳头的小手。
“别怕,不会有事的。”
夏也虽然紧张,但还是假装淡定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然而谁心里都清楚,说不害怕都是假的,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病毒,如果真的被感染了,能不能治好谁也不知道,又或是说能不能在它的折磨下活下去亦是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