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度空间迷雾》聆风观月

5、我的蓝

　　“这也太亮啦！”RJ难受地眯着眼睛，“哪儿来的光？”天上当然不可能有太阳，周围也没有类似电灯泡的可疑物体，不过，光线好像是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似的。

　　“忍耐一下吧，”法兰克同情地说，“这是无影区，比较明亮。”

　　无影区？RJ低头看看脚下，果然，无论是法兰克还是自己，居然都没有显出明显的影子——因为光线来自四面八方，本影也就不存在。（注：忘尘界存在半影。关于“本影”、“半影”，敬请参阅初中物理二年级光学部分。）

　　“又不是手术台，弄什么无影区？”RJ以手指半掩着眼问，轻微的近视让她格外讨厌强光，而且有种无所遁形的裸露感。

　　“为了防止灵魂走失。”法兰克抬起手，若有似无地攫起了什么，“弥散在空间中的，叫做光之幻质，它是忘尘界的光源。在这种幻质中，具有实体的生物不会留下影子，而灵魂却会显现出一团模糊的暗影，易于追踪。”

　　“听起来满好玩！”RJ好奇地学他的样子，也用手在空中捏了一把。结果，只觉手心空荡荡的，摊开一看，什么都没有。

　　法兰克微笑：“你感觉不到它的。它的存在，就像第三度宇宙空间的空气一样，无可知觉，无所不在。”

　　RJ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却见明亮的光芒落在他的紫眸中，极为秀丽动人。RJ不由得片刻失神，心中再次暗叹：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人，非要是同性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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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镜子，不能反射人的形象，似乎更像是一道水晶墙。

　　“这个就是我表妹康妮！？”片刻之后，RJ的好心情全飞了，她指着镜子中那团半透明的暗影，不可自抑地颤抖。

　　纳撒尼尔沉重地点点头。

　　“你们弄不出来吗？”

　　纳撒尼尔再次沉重地点点头。

　　“你们白痴啊，直接把镜子砸碎它不就出来了！”

　　纳撒尼尔差点被口水呛到，随后不可思议地瞪着RJ：究竟谁是白痴！

　　“RJ小姐，您应该体谅我们的苦衷……”

　　法兰克话还没说完，RJ小姐的眼泪已经廉价地掉了下来。

　　“是啊，体谅你们的苦衷，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牺牲我表妹保住你们这面破镜子是不是？这种话我可听够了。凭什么？凭什么总让我和我无辜的家人做出牺牲！你们的机器出问题了把它卡在里面，你们还让我体谅你们的苦衷！我体谅你们，谁来体谅我们家啊！

　　“魂飞魄散，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你们要告诉我的结果！？”她拒绝接受！

　　“RJ小姐……”法兰克刚要安慰两句，他老公姓黄毛名老虎的早就跳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发生这种事是我们愿意的吗？你睁大眼睛看看，明明是你表妹的魂魄自己赖在镜子里面不肯走，不是我们镜子的问题！”纳撒尼尔向来被下属们惯坏了，从没有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过（通常只有他吼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敢骂他），再加上他本来脾气就不好，此刻自然火冒三丈：“我看也不必等维修队的研究报告了，直接把里头的魂儿灭掉干净！后面还有一百多个四灵排队等着照镜子呢！”就为了一个康妮•谢尔曼，他们轮转界的日常业务都耽误了！

　　“你，你敢！”RJ慌张地张开双臂，老母鸡一样以身子护在忘尘镜前。

　　“哈、哈、哈！”仰天大笑三声，“我不敢？这是我的地盘儿，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纳撒尼尔已经完全丧失理智，撩起袖子朝RJ走过去。

　　“别，尼罗，你冷静点！”法兰克赶紧劝。

　　三个人正拉扯的时候，轮转界维修队长加布里埃尔忽然欢天喜地跑过来，两只老马式的大鼻孔还“腾腾”地冲他们喷着气：“有办法了，首领，我们研究出解决方案了！”

　　“哇啊，鬼啊！”RJ乍一见加布里埃尔那张因跑动而变得格外恐怖的红色马脸，吓得脚下失去了平衡，“鬼呀，别过来！”

　　一个没站稳，扭了脚，“啪哒”一声向后方栽下去。

　　“小心！”纳撒尼尔和法兰克异口同声地喊。

　　——她栽倒的后方，正是忘尘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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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活着的人类也能钻进忘尘镜！”

　　“别忘了她是那个东西的宿主，不同于普通人类。”

　　“可是仍然很奇妙！首领，那面镜子可是任何生命实体，包括我们轮转界使者，都无法进入的虚无国度啊……”

　　两分钟后，纳撒尼尔等人好像动物园的游人，屁股挤屁股地贴在忘尘镜外侧的镜面上，一脸求知欲地盯着镜子里面的金丝猴（其实就吨位来讲，说是大熊猫更合适）——RJ小姐。

　　“呜呜呜，你们，你们别光看着啊，快把我救出去啦！”镜子里的RJ小姐哭天抹泪中。

　　“瑞恩小姐，不是我们不救，不过……”加布里埃尔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掉进去的啊？从没听说过生物体能进入忘尘镜。”

　　RJ眼冒绿火：亏你还有脸问！要不是被你吓的我能掉进来吗！

　　呜呜呜，原以为轮转界都是貌似布拉特•彼得的大小帅哥的说，谁成想突然冒出一个长得跟嘎西莫多他邻居一样的怪物，这视觉冲击未免也太大了！

　　加布里埃尔摸摸自己的丑脸，惭愧地躲在纳撒尼尔夫妻身后。

　　“别哭了。你都能掉进去了，难道还不能自己出来吗？别告诉我你只能进不能出。”纳撒尼尔已经恢复理智，精明地指出。

　　耶？

　　RJ愣了一下，擦干眼泪：“我自己能钻出去？”

　　“建议你试试看。”他可没说一定行。

　　“那，那好，你们闪开了！天灵灵地灵灵，芝麻芝麻快开门！（您这念的是什么咒？）”RJ小姐当即挺胸收腹，气运丹田，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往前一撞。

　　“啊，成功！我出来了！耶耶耶！”RJ欢呼雀跃。她已经置身镜外，头皮没破一点儿，镜子也是完好无损。

　　搞什么，居然真的可以！纳撒尼尔郁闷地想。

　　“刚才你们说有办法把康妮的灵魂也救出来，我没听错吧？”脱困后，RJ小姐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表妹，不愧是我们重情重义的女主角。

　　“我们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勾魂索和勾魂钩沿着镜面边缘的缝隙探进去勾魂。本来此举的成功率只有50%，但是，”加布里埃尔加重了语气，抖动的丑脸让RJ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在我有了更好的设想。”

　　纳撒尼尔和法兰克好像与他心有灵犀似的，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RJ小姐身上。

　　“干、干嘛这样看着我？”RJ不安地吞吞口水，她讨厌众所瞩目的感觉。真的，讨厌！

　　“你能自由进出忘尘镜。”纳撒尼尔简短地说。

　　法兰克上人进一步补充：“也就是说，可以由你带着勾魂索，钻进镜子，把你表妹的魂魄带出来。”

　　“等等等等一下！”RJ连忙反驳说，“你们糊涂了？这可是忘尘镜啊！专门让人忘记前生记忆的镜子不是吗？我要是贸然往里走，万一把我是谁、进去干什么的都忘了，那不就全完了吗？”

　　纳撒尼尔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你刚才不是进去了一趟，有没有失忆？没有吧！其实，任谁都会失去记忆，就你绝对不可能。别忘了你已经被固定了。”

　　“固定？”RJ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你说我被……固定？我不明白。”

　　这一来，纳撒尼尔等人反而面面相觑起来：天使和恶魔没告诉过她？

　　“唔，所谓被固定，是指你的体质已不会被外力所侵害。”纳撒尼尔避重就轻地说。

　　“就是天使长玛丽拉跟我提过的，刀枪不入？”RJ快乐地想起自己的特长。

　　“对，就是那个！被固定是学术上的说法。无论在第三度宇宙空间还是第四度宇宙空间，没有任何咒语、物品能影响到你，剥夺你的记忆，包括忘尘镜。”纳撒尼尔微笑着，眼里“邪”光闪烁。

　　但是粗心的RJ没在意，于是松了口气：“哦，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放心得太早了。）

　　（作者按：加布里埃尔灵爵也是当年高层会议的与会者之一，知道RJ小姐的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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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就这样，像玩套圈游戏一样，把这个东西往它头上套？”RJ笨拙地挥动手上的勾魂索绳套，“揉揉揉”的，一不留神真甩了出去。

　　“是……的。”纳撒尼尔铁青着脸，把套在自己脖子上的上吊环摘下来，“不过首先你得搞准对象。”

　　“呵呵，对不起，我运动神经不好。”RJ小姐尴尬地收回勾魂索，“我再练练，再练练！”

　　“还是别练了，进去实际操作吧！”纳撒尼尔摸摸脖子，要让她继续练下去，自己的脖子能不能保住还真成问题。当下，冷言冷语地说：“就您这准头，还不知何年何月才套的中！快进去，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哼！我跟这头八字不合！RJ没好气地撇撇嘴。向紫衣上人微微致意了下，就拎着勾魂索，再度冲进忘尘镜。

　　这次进来，不像上次那样慌张害怕，她镇定地观察镜内的环境。从外部看来，忘尘镜只是一面比普通镜子稍微厚重一点的镜子，但进入内部后，景象就完全不同了。纵使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仍然隐约可以看出，镜子的宽度至少有个好几千米，一眼望不到头。也就是所谓的“别有洞天”吧？

　　过了很久，依然等不到魂魄跑来。RJ因而猜想，也许魂魄根本未曾跑到镜子的边缘地带，只是在镜子深处的一段路程往返而已。

　　“外面的各位，这条勾魂索够不够长？康妮的灵魂可能跑不到边缘来，我想往镜子里走走。不过这儿雾蒙蒙的，怕走远了会迷路啊。”

　　纳撒尼尔掂掂手中的勾魂绳的一端（另一端在RJ手中）：“这是神索，应该够长。你尽管往里走，如果绳索吃紧了，我就在这边拽几下，给你信号。”

　　RJ点点头，确定方向后，探险队员一样往里进发。

　　而镜外，沉静多时的法兰克突然低声说：“为什么不告诉她‘固定’的确切含义？”

　　纳萨尼尔不怀好意地笑：“谁晓得玛丽拉和朱利斯怎么想的。他们不说，我又何必去捅那个马蜂窝？”反正，他对RJ小姐一丝一毫的好感都没有。

　　法兰克想了想，不再说话了；而天堂里的天使长玛丽拉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一个秘密，要是最开始不说，以后会越来越难开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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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J小姐愈往里走，雾气渐渐深沉。刚才还是薄薄的一层水雾，转眼间，居然周身都被浓重的白雾所笼罩起来了。眼前白花花，水茫茫，能见度下降到三米之内。她怕自己双腿使力不均发生鬼打墙的现象，只能慢慢地往前挪，以保证行进路线尽可能的直。

　　“这镜子到底有多宽啊！”RJ努力地搜索着。雾气太盛了，一闪神就可能错过灵魂的淡影。

　　“康妮，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后来，她索性扯着脖子叫唤起来，“康妮，我是你姐姐！我来救你了！你要是听到我，就快回答啊！”

　　“康妮！康妮！康妮！……”

　　也不知走了多久，RJ忽然发现，在左侧不远的地方，竟然依稀闪射着淡淡的蓝光。

　　咦，那是什么？

　　RJ下意识地往光源地方向走过去。不知怎么的，雾气似乎渐渐转薄起来，蓝色的光芒倒是越来越浓重，越来越明亮。

　　走到近前，RJ禁不住脱口惊呼：“好大一颗蓝宝石！”下一句话，则充分暴露了这个人的本性，“妈呀，这要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镜子里怎么会有宝石！？而且，是比拳头还大的幽蓝宝石！？——这些问题，RJ没有时间细想。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蓝宝石的棱面猛然放射出双倍于前的光，蓝光照耀在RJ苍白的面上，形成诡谲的颜色。

　　“是……主人！是您！回来了，七万年，我终于等到您了！”

　　喜极而泣的叫喊声。

　　RJ“扑通”坐倒在地：“石头，石头会说话！”

　　“主人，您不认识我了么？”蓝宝石的声音沧桑而哀伤，分辨不出是男声还是女声。（人妖？）

　　RJ凝定了下心神，告诉自己，在第四度宇宙空间这种鬼地方碰见什么都不该太惊讶。“你说什么呢？谁是你主人，你又是何妨神圣？”

　　“我是你的蓝呀，主人！”蓝宝石激动以极，竟然滴溜溜旋转起来，“您怎能不认我呢，我是蓝啊！您当年把我留在这里让我等着您啊，你怎么……”

　　RJ身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倒退五步：“你可千万别扑过来啊！千万别过来！”她上次被怪蛋砸没受伤就万幸了（作者：你受的是“内伤”），再被这么大颗石头一砸，那还不彻底毁容啊！

　　幸好，蓝宝石似乎没有扑过来的意思，只是更加哀伤地说：“主人，您果然把一切都忘了么？”

　　“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的主人。”RJ急忙澄清道，“我从来就没见过你，我今天头一次来。”而且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但蓝宝石压根不理她，只顾自说自话：“……连我都忘了……六万九千七百四十五年，这么长长的岁月过去了。我一直遵守着誓约，在这里等您啊……我怎么会错认，终于等到您，您却把我彻底地忘记了……”

　　这石头的神智似乎不太正常，听它说话，活像被负心汉始乱终弃的薄命女。难道是因为等它的主人等时间太长，以至于精神分裂了？真可惜，看情势是不能拿出去卖了。（这节骨眼您还在想这个？）回头我得去问问纳撒尼尔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不过，眼下还是趁它发昏，赶紧撤吧！救表妹要紧！

　　RJ摒住呼吸，放轻脚步，悄悄往后退……

　　“主人！主人你不要走！”那颗蓝宝石发现RJ要闪人，忽然迸发出更惊人的光芒，幽蓝的光霎时间像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开去，仿佛一个罩子铺天盖地地罩住RJ的去路。

　　RJ听背后风声不对，本能回头一看——哇呀，这次真的飞过来了！

　　“主人——”我扑！

　　“别过来呀！”RJ举起空着的右手，大叫着遮挡住自己的脸。炽热的白光从她的手背猛然射出，与袭来的蓝光相撞。

　　“啊……”蓝宝石惨烈的叫声。

　　镜的世界里，光华耀溢。层层的迷雾，好像失去了束缚，海潮一样向RJ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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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中的粉红色。

　　漫山的樱花，在四月的春风中盛开，纷飞。仿佛一场粉红色的雨。草是青的，凝结着露珠的澄澈与晶莹。早春的蝶儿在花间嬉戏，捕食的小鸟在林间穿游。

　　最先出现在男孩眼中的，是一双足。雪白的，纤美的一双足。在这个世界上，你再也见不到第二双具有如此优美曲线的足部了。

　　“蕾切尔姐姐？”男孩欣喜地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一位白色裙子的美丽少女，圣洁得像一位天使。

　　她的确是一名天使。宽大洁白的羽翼，在她背后舒缓地闪动着，水蓝的眼睛，带着天使们特有的清澄与纯洁。

　　男孩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垂下了眼睑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对不起，我迟到了。”少女歉然地笑，“被一个讨厌的人绊住了。”

　　男孩敏感地抬眼：“又是哥哥的人？”

　　少女模样有些困挠，却否认说：“不，和你哥哥无关。”见男孩仍然不信的样子，她笑着保证，“真的不是他，至少这次不是。”

　　男孩紧绷的心情放松。只要不是哥哥从中作梗，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笨拙地递给她：“蕾切尔姐姐，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晶莹剔透的蓝色光，充盈了天使惊艳的瞳眸：“好美！你从哪里得来的？”

　　“它叫蓝。”男孩炫耀地说，“是神秘森林的水精灵们从葛里弗湖心获得的珍贵魔法石。好多魔女都想要它，不过，只有蕾切尔姐姐才能与它相配！”

　　蓝色光在少女指尖一圈圈地环绕、缩小，最后，拳头大的宝石竟变成了一圈纤丽精致的蓝色戒环，安安静静地套在少女雪白修长的手指上。

　　“蓝，我的蓝……”天使喃喃自语，眼光，却透过蓝色的光华，羞涩地注视着俊俏的男孩子。

　　他是否知道，在人间，赠送戒指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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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B市南区的深夜，幼儿的啼哭声惊醒了熟睡的父母。

　　手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女人推搡着丈夫：“起来，猪，别睡了，你听小雪在哭啦！怎么回事？”

　　“啊诶……”丈夫打了个呵欠，“是不是又尿床了？”

　　“你去看看，也许是饿了呢。”妻子说完，又一头栽回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说，“要是尿床，你就给他换个褥子，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宝宝康奶糊，你热热喂给他。”

　　“为什么又要我去，你可是他妈！偶尔也该轮到你……蕾雅，蕾雅？”男人吐血地发现，他老婆在把他叫醒之后，自己居然很没良心地又睡着了。

　　唉……做男人好命苦啊！

　　男人叽里咕噜地爬起来，认命地往自己一岁儿子的卧室走去：“唉呦喂我的小祖宗，都快一年半了，你就不能让你老爸我安安生生睡个好觉吗？”

　　真后悔养儿子啊，他当初脑袋进水了还是怎么的，居然会同意让老婆生孩子。现在可好，不仅得伺候老婆大人，连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娃娃也学会折磨他了。（作者：个人认为，小孩子欺负父母是不需要学的，完全可以无师自通。）

　　一边埋怨一边打开卧室的门——

　　蓝光一闪！

　　嗯哈，蓝光？男人情不自禁地揉揉眼皮，睡迷了吧？再看……刚才果然是错觉，儿子的卧室里一片漆黑，没有什么古怪的。

　　孩子还在哭，但声音似乎比刚才小一些了。男人打开壁灯：“小雪？儿子乖，不哭哦！”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爸爸。他先摸摸儿子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这才动作熟练地抱起小男孩：“没尿啊？是不是饿了？小雪乖……哦哦哦……哦哦哦……（哄孩子的声音，绝非公鸡打鸣）”

　　小男孩在父亲的诱哄下，哭声越来越轻，渐渐安静下来。大拇指放在嘴里吮着，隐约露出几颗没长好的小白牙，却始终没睁开眼睛。

　　“乖儿子，甭要手指头啊！看来真是饿了！走，爸爸给小雪弄奶糊糊去……”他把孩子用温暖的小被裹好，用背带背在背后，刚要动身下楼去厨房，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模模糊糊的一串：“丰猪了，揭锅麻烦……强卧地……”

　　是无意识的梦呓吧？儿子的语言能力近来是突飞猛进了，连这么复杂的音节都能发出来！男人自豪地想。他可一点也不知道，在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可爱男孩儿红彤彤的嘴角上，勾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男孩笑了，梦醒了。

　　@@@

　　“唉……”RJ疲倦地站起身来，揉搓着自己的肩膀和脖子：“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哪儿？”这么累，好像做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当她发现自己竟然把一根发着金属光泽的锁链往脖子上揉时，冰冷的触觉突然唤起了她的记忆：“勾魂索？康妮！”

　　“奇怪，我明明是来勾康妮的灵魂的，怎么像在这里睡着了似的？”RJ莫名地看着四下，雾气淡得几乎察觉不出，却怎么也找不回刚才丢失的一段思绪。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耽搁太久的话，那个杀千刀的纳撒尼尔还不定在外面怎么嘲笑我呢！”她正抬步欲行，忽然像大头针一样钉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康妮……可找到你了！”

　　一团灵魂的暗影，正快速地迎面飘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的RJ小姐当机立断，挥起手中的勾魂索，又是“揉揉揉”三声，然后，以一个钓鱼的动作，优美地抛出了圈套——

　　没、套、中！（就她那水平，怎么可能套中？）

　　“嗖”的一声，灵魂像桑塔纳一样打从RJ小姐身边掠过。

　　“康妮！康妮！你等等我，你别跑啊！”RJ拖着勾魂索，在灵魂身后玩命追，“康妮，康妮我是姐姐啊！”

　　可惜灵魂根本不吃她那套，仍然自顾自地往前飘。

　　是人跑得快还是魂儿飘得快？这是个好问题。95%以上的人会回答：“魂儿快！”遗憾的是，真理这次居然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

　　“等……等我……呼呼呼……”RJ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表妹的灵魂消失在视线中。

　　“该死的！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套中！”她冲天空猛挥拳头。

　　下次——

　　“表妹，表妹你等等我啊！”拖着绳索追。

　　再下次——

　　“表妹……”追。

　　再再下次——

　　“表……”

　　追不动，累趴下了。

　　……

　　第二十一次。

　　“老天垂怜啊……”RJ看着被自己绳索歪打正着套中的魂儿，简直老泪纵横。

　　（花絮1：本章结束后，作者被持械的席绢迷围逼在街角一顿暴揍，目前正在某医院休养。花絮2：休养期间，探病的兰妹妹留下了一本《我的蓝》，力劝本书作者仔细研读，领会精神，以免再度惹下杀身之祸。花絮3：作者用《我的蓝》跟医院打扫卫生的阿姨的小外甥女换了两本《哆啦A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