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冬》闻昔酒

4、第 4 章 “别笑了，

　　苏渝不知道江覃搞了多久，似乎很快，又好像很久。

　　小小的办公室里空气变得焦灼难捱，明明已经入了秋，窗外的凉气吹进来凉了手脚，苏渝却觉得有些热。

　　老板听说了设计部这边的事，吩咐了一句“尽快”就走了，毕竟有外人在，心里虽然着急却也不好说什么。

　　上午大概是没时间工作了，今天注定要加班。

　　办公室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端茶送水陪同全都有人担任，苏渝打算下楼买杯咖啡缓缓脑子。

　　写字楼里就有咖啡店，手机下单，到了直接区，回来的时候刚从电梯出来就碰见同设计部的人。

　　“你怎么还先去买了，我刚下单，给你带了一杯。”段晨说着进了电梯，对于苏渝这种先行享受的行为很是不满，下了最后通牒，“你快点把这杯喝完，我给你定了椰皇拿铁，你最爱喝的。”
　　趁着电梯门关上前一秒，段晨对着苏渝打了个wink。

　　苏渝看着自己手里的椰皇拿铁陷入了沉思。

　　爱喝是爱喝，但是喝两杯……不会晚上都睡不着了把。

　　苏渝对咖啡很敏感，一杯醒神，两杯亢奋，三杯通宵，上大学的时候室友明令禁止她接触任何与咖啡相关的东西。
　　最初刚入学大家都不熟的时候，几个人约着去学校门口的一家自助餐吃牛排，苏渝喝了两杯咖啡直接闹得室友三四点没能睡觉，自此咖啡从苏渝的饮食单里彻底消失。

　　苏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算快速解决手里这杯咖啡。

　　段晨那话听上去像是不满苏渝事先买了不跟他说，事实上是在给苏渝提个醒，那么多人，苏渝一个人端着咖啡进去有些不合适，尤其是段晨给每个人都订了咖啡后，人情世故很容易被人误会成不懂事。
　　若只是苏渝想和有就算了，现在是段晨买了每个人的。
　　段晨是好心。

　　咖啡不是一口就能喝完，苏渝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拿出手机，退出咖啡小程序后是和戎姝的聊天框。
　　戎姝不知道去忙什么了一直没回，消息还停留在苏渝的那条【你男朋友来了】。

　　苏渝没再多看，关了手机后打开消消乐界面。

　　这游戏仿佛有隐藏设定，简单的时候分分钟就能过好几关，难得时候好几天都过不了一关，苏渝现在就处于过不去的状态。

　　能量告罄，咖啡跟着见了底。

　　苏渝拍了拍裤子将杯子扔进了垃圾桶，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自己桌子上多出来的咖啡。

　　办公室气氛已不如之前那般生疏，这会儿有人围在江覃旁边闲聊。

　　“哎小江，你说到底是因为是什么中了病毒？”说话的人声音有些揶揄，毕竟一般能和病毒挂钩的都是一些不太健康的小网站，上班时间用公家电脑浏览小网站这件事，单是听听就觉得够丢人了，万一被技术部查到挂出来，估计可以原地离开地球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低笑声此起彼伏。

　　江覃跟着笑了笑，笑得没那些人那样复杂，语调平缓温柔：“大概是有人广撒网，无差别攻击电脑放置病毒用来挖矿，这种事很常见，因为后台有程序运行，就会导致电脑运行缓慢。看。”

　　解释的太过正经，其余的人的笑容到后面就有点尴尬，咬着吸管掩饰自己低俗的想法，尤其是在对上江覃那双不带任何瑕疵的眼睛时。

　　江覃的皮肤依旧那么白，清冷的模样配上一双桃花眼看上去温柔又无害，尤其是那双看狗都神情的眼睛，上学的时候没少欺骗清纯女生。

　　苏渝当初就是被江覃这双眼睛骗了，他一直以为江覃是个干净没什么想法的人，所以童年里她都担任着保护江覃的角色，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就像是个护崽的老母鸡，而江覃就是一颗纯洁无瑕的鸡蛋，周围中有人虎视眈眈地想要将那颗蛋归为盘中餐，苏渝却把它当成宝贝，多一点都不允许人碰。
　　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苏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其实鸡蛋生下来就是带屎的。

　　苏渝感觉到江覃的视线从自己身上快速扫过，一如他先前进来时的那样。

　　段晨这时问：“解决这些病毒麻烦吗？我们还有工作着急赶工，得赶紧弄完才行。”

　　“找到文件投放的地方就能很快解决，找不到的话就只能重做系统，我建议各位先备份重要文件比较保险。”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悠闲喝咖啡的众人立刻麻溜地回到自己工位。

　　开玩笑，谁电脑里没有点重要文件，这要是彻底没了得疯一批人，老板也别想跑。

　　苏渝同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了看自己只有32GB的U盘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个黑色的东西出现在视线余光里吗，是一个描着银边的硬盘。

　　苏渝看见了那只撤回去的手，纤细修长，苏渝曾牵过十几年，而如今却变得有些陌生。

　　苏渝抬头迎上江覃的目光笑了笑，笑得一脸客气：“这么贴心，戎姝让你带的？”

　　既然是戎姝的男朋友，他们的工作性质大概有所了解，带了硬盘不算稀奇，只是那些文件还有些不能对外公布的，签了保密协议不好放在别人的硬盘里。

　　苏渝晃了晃手机：“我叫了个美团急送，几分钟就能送过来，你先去看看别人的电脑吧。”

　　不算是撒谎，苏渝刚刚就想叫美团了，只是将自己即将做的事情提前说出来。

　　江覃没有说别的，闻言拿着硬盘走了。

　　段晨动作是最快的，他平时就习惯将东西备份在硬盘了，这会儿做了下检查就没问题了，江覃坐在段晨的电脑前忙，苏渝等着美团。

　　苏渝知道江覃报了计算机专业，高中填志愿的时候两个人还坐在一个屋子里商量很久，当时说好了报一个地方，这样上学放假都有个伴儿，只是在最后志愿提报前，苏渝改了地方，从此两人一南一北，逐渐少了联系，尤其是后来苏渝搬了家，渐渐地彻底断了来往。

　　至于江覃后来做了什么苏渝并不知道，更不清楚两个人如今在一个城市工作。

　　段晨的电脑看起来比较简单，苏渝听着那边的动静大概是找到了病毒植入的目录，不用重做系统了。
　　段晨高兴地差点抱着江覃亲一口。
　　虽说资料有所备份，但是重做系统后很多软件和设定都要重新安装调试，这是个漫长又恼人的事情，如今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再好不过。

　　这时先前江覃说过的最好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苏渝接到了骑手的电话，下楼拿了新买的硬盘上来，江覃此时已经坐在了隔壁。

　　苏渝旁边是一个刚毕业入职的学生的工位，叫辛亦瑶，跟领导有点关系直接塞进来实习，让苏渝带着。

　　辛亦瑶电脑里的东西不多，但看江覃的模样似乎有些困难，黑色的屏幕上跳动着看不懂的字母，外行看起来十分牛逼，辛亦瑶的眼睛都亮了。

　　网上很多黑客大神相关电影的界面通常就是这样，多少在一些小女生心里留下一些英雄主义人设。
　　江覃本来长得就好看，如今再加上一个“黑客”的buff在身上，别说是辛亦瑶了，若不是苏渝跟他有点过节，保不齐也会被那副模样吸引去，先不说动不动，反正看着很牛。

　　苏渝插上硬盘开始备份，一旁是响个不停的键盘声，两个人安静地并排而坐，身后不时有说话声，却好像响在了另一个失控，而苏渝和江覃之间却好像多了一个无形的罩子，将他们圈在同一片天地里，连站得离江覃最近的辛亦瑶都被排除在外。

　　部门的电脑有好有坏，老板中间过来看了一下，听说是中了病毒后问江覃能不能帮忙把整个公司的电脑都检查一遍，费用都好说。

　　江覃应了，说回头让公司的商务和他们对接。

　　手头任务从一个部门变成一个公司，饶是规模再小，江覃也忙了一整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知道最后苏渝的电脑都没排上，同样没有排上的还有老板的电脑。

　　江覃第二天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老板本想下班时请江覃吃个饭，但是提前和别人有约不好爽约，正捉摸着安排什么人陪着江覃吃饭方便，江覃率先说：“王总您客气，我随便吃点就行，有苏渝陪我呢。”

　　“苏渝？”老板疑惑地看过来。

　　苏渝同样一愣，看向江覃的眼神比老板还震惊疑惑。

　　江覃却笑着走到苏渝身边：“老同学了，王总您去忙您的。”

　　苏渝老板一听，恍然大悟，一拍板：“那行，让小苏陪你去吃个饭，小苏别忘了开发票，回来财务报销。”

　　说完老王就走了，步履匆匆开起来约会很挤。

　　苏渝的这个老板情商时高时低，有时候办点事儿能让人感动的恨不得为他当牛做马，有时候又气人得恨不得立刻辞职。
　　今天的老王看起来就比较舒心，甚至没有规定这顿饭是什么规格，随便他们两个人点。

　　办公室其他人这时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落在最后的段晨临走时还不忘调侃一句：“有个这么牛的老同学不早说，以后我们就靠小苏罩着了。”

　　苏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这个援兵其实是戎姝找的，江覃不只是她的老同学，更是戎姝的男朋友，段晨此时已经没影了。

　　面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苏渝有点尴尬又不得不做出一副很熟悉的样子，笑问江覃：“那老同学晚上想吃什么？”

　　视线触及，江覃却敛了笑容，一脸淡漠地看着苏渝说：“别笑了，难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