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裁缝》缘来似梦

4、第 4 章

　　贺知章来得比较晚，所以也没等司机赶来，就自己驾车从公司来到国际饭店。
　　作为以洋派买办出身的贺知章，以外贸实业为主，长期接触西洋文明产物，很是看不上，中国老派守旧式经营风格，更是蔑视那跟赌，毒，嫖沾边的下流生意。
　　对于金八爷的搭荐，他很是不感冒。
　　可面子是人给的，轿子是人抬的。要想别人抬你的庄，你必须先捧捧别人的场。
　　各人原则虽属各人事，可人情世故是不能不顺应的，这金八爷的来头更是不能等闲轻而视之的。
　　穿过饭店大门时，他看见大门左边阶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人像是雕像似的竖立在那儿，很呆硬直板，但也是很养眼的，从旁走过他斜睨看了眼。那俩人也跟雕人似的漂亮，女的艳丽，男的俊秀。
　　小裁缝觉着站着也不是个事，看着面前的曼丽伤心欲绝，惨绝人寰。
　　那眼皮崩得紧似那快要放出水的闸门。大有要泛滥绝堤成灾之势。
　　“宝宝，我的小名，北平西直门王府胡同的邱家。我本名邱家铁，，，，，”
　　踱步走向玻璃门内，小裁缝觉得有必要自报家门，详细告诉曼丽，等真要进去了，连个名也说不出来那可是，太不会作戏啦。直当是帮帮曼丽演场戏。不成功便成仁，望老天保佑，留个全尸。
　　曼丽很是僵硬的Ｏ型嘴，望着裁缝，她认识裁缝很久，却从不曾知晓他的真名即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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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北平西直门，，，，，，，清脆男嗓音透过饭店的玻璃门传到门内。
　　贺知章忍不住回头，透过那玻璃门望去。
　　暮色天边，月牙儿弯弦，清瘦长颀的身姿，界与少年和青年之间。藏青色的长袍，有点过宽松，随轻风荡荡地，勾显出单薄身姿，飘飘欲飞之势。
　　白皙的脸盘上，一双大眼黑白分明，熠熠生辉。直挺鼻悬很是英气，那嘴唇单薄得无情，却偏又生的艳色敛敛。男资女色，却不显女态，眼波流转顾盼之间慵散闲逸，风姿尽露，好一翩翩风采人儿。
　　宝宝，宝宝，宝宝
　　这让贺知章产生了幻觉。恍惚间，他似乎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湛蓝的天空，白玉兰花皎洁，亮丽的灿烂盛开着。胖胖的幼童在那树下伸着双手伢伢语。
　　“宝宝要吃糖，糖，糖啊，哥哥”胖嘟嘟的婴儿肥脸，圆润软滑，活灵的眼珠叙说着对糖的渴求。抱在怀里，香香甜甜一阵奶香味。
　　好多年前的往事，不经易间，翻腾出贺知单的脑海。记忆中的北平。
　　金八爷在首席宴上，听到了儿子的通报，贺知章来了。
　　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赶来了，有点不满，却又觉得不是那么糟！
　　这自诩新派思想文明，又洋派作风的贺知章，不好亲近，后面有洋人撑腰，在租界也是有地位的。虽是来迟，却还是赶来了，看来也不是那么倨傲不识时务。
　　八爷摸摸颌下那光溜的肥厚下巴，很是得意，自己还是有脸面的。
　　贺知章被金日清引上席时，言语对自己的迟来表示很是没礼数，不周到，深感不安。
　　可行至到金八爷面前时，那行为举动上、却是没有半点小心唯诺之意，自若平常得很。
　　见到金八爷后，用了西方文明的礼仪，主动递出友谊的右手，一把握住八爷的手，非常热情的上下摇晃一番。
　　八爷心中太多的不满，在这一热情的晃动下，也就松懈了。怎能与小辈一般见识，尤其是被蛮夷感化下的无知小儿。
　　相对贺知章的洋派，西装革领，八爷是标标准准传统衣作，长袍锦褂，绣着寿字百个。
　　八爷着儿子为贺知章看座，座位就紧挨着八爷。
　　八爷是不轻易示好的，贺知章微笑却之不恭。金日清很是不明白，父亲何故这般亲待这比自己还年青的小辈，有必要嘛？
　　商场上多一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另得罪君子，也是不能得罪那小人的。尤其是这小人手下的小鬼也多！这对狐狸心中有着共鸣。

　　曼丽带着裁缝来到宴席上时，众位嘉宾已经是入座开宴，动碗伸筷了。
　　虽然好听话不是人人会说，可好吃的东西却是人人都会抢着拈的。
　　也有那么几个好听事说非的人边吃边瞅着。手也不停，嘴也不闲，只恨那眼珠子不能围着脑门子旋转，看主席那方动静。
　　“曼丽给八爷祝寿啦，祝八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曼丽娇滴滴，翘着兰花指，拿起席上的酒杯，也甭管是谁的，一仰脑袋，先干为敬，先进了酒再说。
　　八爷看着后面擦汗的金日清，暗想自己这儿子真是废物，连个女人也搞不定。再看曼丽身后的裁缝，有点琢磨出曼丽的来意，皱了皱眉头。
　　裁缝看出八爷不耐，赶紧上前抢上一番祝寿词。
　　一祝八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二祝八爷笑口常开、天伦永享。
　　三祝八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四祝八爷万事如意、晚年幸福；
　　五祝八爷生辰快乐、后福无疆。
　　六祝八爷吉祥如意、富贵安康；
　　七祝八爷事事顺心、幸福长伴；
　　八祝八爷笑口常开、身体安康。
　　九祝八爷日月同辉、春秋不老；
　　更祝八爷生日快乐、福星高照！裁缝嗓音，清响脆亮，一啪啦的祝寿词下来，听得八爷很是舒服受用，再看看裁缝白净漂亮，很有点观音坐下那送财童子脱俗不凡之气度。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