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有栀》好吉好吉

3、不算棘手，就是有点出卖灵魂。 他把玩

　　他把玩着手中那只银色的打火机，一开一合，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回荡得更加清晰了。
　　“方晴栀，这么多年，你都不想我吗？”顾北城突然说道。
　　我一愣，根本没想出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和印象里的那个人差别很大。
　　“想你死的时候倒是挺多的。”我完全不想与他周旋，只想尽快脱身。
　　他倒是对我这个回答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气定神闲地起身走过来。
　　我只得避开他的目光盯着地面，他锃亮的黑皮鞋晃得我眼睛疼。黑西装黑西裤黑皮鞋，呵，果然内心还是这么阴暗，我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你倒是褪去稚嫩，越来越像个女人了。”顾北城没有边界地突然摸上了我的头发。
　　我几乎是以触电的反应迅速弹开，与他之间拉开一些距离，不爽地等他：“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顾北城突然深情款款地盯着我说，“我只是想你回到我身边。”
　　演技很好，几乎稍不留神，就会被这厮这张脸和这副眼神骗了。
　　“顾北城，你是不是人格分裂？”我已经对他不耐烦，“七年前是你让我再也别出现在你面前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演给谁看？这种把戏你玩不累吗？”
　　顾北城又笑了，侧身靠着会议室的门，挡住了我唯一有可能的去路。
　　我有点分不清他每次笑的含义，不过我干嘛总是猜测他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的意思？方晴栀，从小到大你被训练成条件反射了是不是。
　　他反手上了门锁，又抬手敲了敲落地的玻璃窗，百叶窗就全都合了起来。
　　我开始局促不安，害怕他会做出些过火的举动。七年没见，我完全不晓得他还会禽兽到什么地步。光是七年前那晚他的性情大变，就足以推翻我之前的人生对他的所有认知。
　　“紧张什么？”
　　“你想干嘛？”我步步后退，试图逃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而刚刚还觉得偌大的会议室，现在竟觉得无处藏匿。“你不要乱来。这里是中国，没有法律会帮你脱身。”
　　顾北城冷笑了一声：“方晴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我退无可退，最终又被逼到了谈判桌前，我的大腿抵着桌沿，眼眶正在以我难以察觉的速度湿润起来。
　　我似乎从顾北城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愧意，很快我就知道是我的错觉。
　　顾北城双手撑在桌面，我整个人被他控在双臂之间：“作为这次投资的条件，我要你，亲自担任我的造型师。”
　　我怒视着他：“想得美！”
　　他勾勾嘴角，胸有成竹地说：“不答应就算了，我会撤出Harbour对这个项目的所有资金，你也不愿意看到你的团队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吧。”
　　他还是懂得精准地拿捏我的软肋，我所有悲愤最终只能转化为一句“卑鄙无耻的小人”丢给他撒撒气。
　　“另外，担任造型师期间，24小时待命，随时做好出差的准备，所有服装都要先经过我的同意，不允许公报私仇，不允许当众泄愤，不允许中途出逃，否则我随时撤资。”顾北城一口气说出这一连串的霸王条款，还没等我做声就又补充道，“喔，对了，你的工作期间，无任何劳动报酬。”
　　不愧是搞金融的，万恶的资本家，呵呵，我忍！
　　顾北城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表：“正好，你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这一次出差，现在出发。”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瞠目结舌，兀自拉开门又停下来微微侧头对我说：“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做准备，十分钟后门口等我。”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懊恼：“怎么被这混蛋给绕进去了！”
　　我气恼得不知所措。如果不去，顾北城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禽兽，我当然不想大家四个月来的辛苦都打了水漂，可如果去了，我该怎么跟许知行交代，他会理解我的苦衷吗？
　　眼看着时间就要过去，我还是在只剩两分钟的时候拨通了许知行的电话：“许知行。”
　　现在那边应该还是午夜。
　　许知行嗓音有些朦胧：“阿栀。”
　　“你是不是任何时候都会相信我。”
　　“当然。”许知行毫不犹豫地答，“怎么突然问这种话？遇到很棘手的事情了吗？”
　　我摇头，笑笑：“还好，不算棘手，就是有点出卖灵魂。”
　　“这么严重？”许知行声音渐渐清醒了起来，“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对你聪明又迷人的女朋友来说就是小事一桩！”我贫嘴道。
　　“方大设计师，记着，你的Dr.许永远如影随形。”
　　我爽朗地笑了起来。
　　我其实也心里没底，只是需要许知行给我打打气，他果然是我的定心丸，短短几句，我刚刚被顾北城弄出来的心理阴影已经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又是顾北城，他阴着脸：“说好的十分钟，还要我亲自来请你？”
　　我撇了撇嘴，对电话那头的许知行说了句“爱你”后迅速挂断电话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为了报复，故意用力撞开了顾北城的肩，只是他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反而是我痛得悔不当初。
　　天！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顾北城在背后笑得我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