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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指腹泛白 ...

  •   下午上课前,舒禾就被任姝宁逮住了。

      女孩子面色一派清正严肃,实则眼神落在她身上鬼鬼祟祟地转了一圈,看着就没憋好话。

      “阿禾,你和贺同学中午聊什么呢呀?”

      她笑得可开心,然而一说起这个,舒禾就想起她半途弃她而走的可恶行为,遂故作生气地打掉她的手:“反正没有你想的那样。”

      听出来她的不满,任姝宁一愣,干脆直接撒娇耍赖地缠了上去,跟树袋熊一样抱住她的手臂,一边晃悠一边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试图挤出眼泪。
      “阿禾,我错了嘛……这不是想着贺同学来找你,我在旁边多影响他发挥,这才赶紧走的,不过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舒禾轻轻地哼了一声,别别扭扭一会,这才道:“你以后再这样抛下我就跑,我可真要生气了。”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任姝宁赶紧讨饶,又双手合十作祈求样,“所以你就告诉我嘛,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

      舒禾无奈道:“真没有什么,就是他的头不小心磕到了,我陪他去了趟医务室。”

      “头磕到了?”任姝宁复问一遍,敏锐地从三言两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他受伤之后,自己不知道去医务室,反而是站在食堂门口等你吃完饭,被冷风吹得脸惨白惨白的,再向你展示伤口,然后你就心软答应陪他去医务室了?”

      舒禾皱眉,语气迟疑:“……大概,是吧?”

      事情是同样的事情,但怎么从她口中说出来,听起来就怪怪的?

      任姝宁痛心疾首:“此男心计颇深,阿禾你可千万不要让他轻易得逞!”

      她说完,却忍不住唇边八卦的笑意。

      “……”
      舒禾沉默腹诽,她到底想歪到哪里去了?

      下午课程结束,她们依然结伴到食堂。还没走到地方,隔着好长一段距离任姝宁就开始探头探脑,左右巡视路边有无可疑人物,舒禾见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无奈笑了笑:“好了好了,阿宁,谁会傻得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等啊?”

      任姝宁很想反驳她,然而都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却没见贺行雪半点影子,她只好不服气地闭上嘴,皱着眉毛怏怏不乐,就差给贺行雪贴上一个钓完人就跑的渣男标签。

      与她相比,舒禾倒是一点没受影响,排队打饭安静吃完,又与任姝宁一同回教室。

      夜晚各科课代表在黑板上布置作业,字迹从两边角落逐渐写到了中间,字也越写越小。自从国庆节收假回来,各科老师仿佛生怕他们懈怠了,全都卯足劲地想法加作业。
      几个课代表每多写一个字,班里就要多一声哀嚎,抱怨这么多作业谁写得完啊。

      最惨的还是舒禾这样的走读生,同样繁重的作业量,他们却还要比住校生多花费不少的通勤时间,睡眠时间骤减,这样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将精力完全投入学习当中,没空再去想不相干的。

      前两节晚自习结束,舒禾对照着作业表,发现历史和数学还剩下好多,再侧头一看旁边的年级第一,人家早都写完作业甚至开始做课外练习了。舒禾咬了咬嘴唇,紧迫感将她牢牢压在座位上,心里挣扎片刻,还是没有选择按时离开。

      一直到半小时后写完历史作业,她这才松口气似的开始收拾东西。

      把剩下的数学作业往书包里一塞,舒禾不由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教室。

      因为晚走了半小时,校门口连一个学生都没有,空落落的一条长街,路灯在地面晕出团团光影,这些影子千奇百怪,被夜风吹出张牙舞爪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生扑到人身上。

      舒禾不免头皮发麻,加快脚步,几乎要小跑起来。

      脑海里却冷不丁浮现一道人影。

      某些不算久远的记忆里,男生单肩挂着书包站在路灯下,神色冷淡,姿态闲散,黑发下那双极其漂亮的眼却总是专注的、一眨不眨地注视她。

      独自走在阴森森凉风肆意的夜路中,舒禾竟开始怀念起之前放学他陪在身边的那段时间,如果此刻他还在这里,无论有没有说话聊天,或许这段路都不再显得这样诡谲可怖。

      想着想着,她脑子里又冒出男生眼尾泛红的画面。

      舒禾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再继续向前走。

      中午时她只顾着感到心虚羞耻,注意力也没怎么放在他身上,最后还慌张无措地跑掉了。然而现在隐约想起来,当时贺行雪的举止和神态似乎都有些不大对劲。

      但具体是怎么不对劲,舒禾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皱了皱眉,脑袋里却响起任姝宁的话,她心里忽然怔怔地冒出一个问题——对啊,他受伤了,为什么要在食堂门口等着她呢?

      还要遮遮掩掩他那剪失败的发型,口中却说不在意。

      又是为什么,要送她那么贵重的漂亮手链?

      以及……为什么要撒谎说他家附近在修路?由此从她家的方向绕一圈回去?

      过往被她有意无意忽略掉的许多问题,接二连三地浮了出来,舒禾低头走着走着,不知是累的还是被路上怪影吓的,心脏砰砰砰跳得越来越快。

      *

      进入十月下旬,天气逐渐转冷了,老树枝桠光秃了大半,银杏叶一层一层堆积在地面,满目金黄盛景。

      令九班同学心凉的是,每日布置的作业也如同这银杏叶一样,层层叠叠加在一起,写也写不完,各科老师像是知道作业太多,没有硬性要求一定要全部完成,但是实验班的学生要么天赋卓绝,要么勤奋刻苦,竟没有一个甘愿把作业空着的。

      压力暴增之际,大家都无比期盼下月初的运动会,仿佛那是唯一可以歇口气休息的时候了。

      然而运动会过后紧接着就是期中考,这是舒禾提心吊胆之处。

      不同于平时的周考月考,陈燕梅几乎次次会问及她的期中和期末成绩,这一点让舒禾的紧迫心更比从前,毕竟高二开学以来,在她特意含糊的言辞中,陈燕梅还一直以为她当初乖乖地选择了理科。

      舒禾也不想这样先斩后奏,但陈女士过于强势和专横,只要她还想继续学文,就只能尽量地拖延让她清楚这件事的时间,最好是在她成绩能考到班级中上游之后,好歹能安抚一下陈女士的心。

      因此这段时间舒禾拿出了十二分的勤勉,连午休都取消掉,全用来查漏补缺。

      只有每天往返食堂的途中,踩着地上厚厚的银杏叶,舒禾被学习占满的脑袋才会挤出一点空隙,想起那天和自己一起走过这段路的贺行雪,想起那天他仿佛淋过雨的眼睛,和隐约泛红的眼尾。

      说起来,似乎好久没看到他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舒禾脑海一闪而逝,很快就被各科严密的知识点压了过去。

      有天中午周兰芝路过教室,看见她竟然还在埋头做题,欣慰之余又忍不住担忧地嘱托她要劳逸结合。

      “身体更重要。”周兰芝看着她道。

      舒禾很喜欢也很信任给予过她帮助的周老师,然而家里的私事却也不便于同她道明,她只能乖乖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末,舒禾早早地起床,收拾东西就去了书店。

      径自写了约莫半小时题,秦嘉文才走进来坐下,舒禾赶紧拿出准备好的错题本,指着其中几道题问道:“这几个我看了解析,但还是半懂不懂。”

      秦嘉文便拿着纸笔边解边仔细分析,看见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忍不住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就要高考了。”

      舒禾皱着脸道:“期中对我来说比高考还吓人。”

      秦嘉文忍俊不禁:“有这么夸张?”

      舒禾郑重点头。秦嘉文便也不再耽误时间,翻开书本学习起来。

      他们的学习状态认真而专注,竟都没有发现,通往阁楼的楼梯上,贺行雪停在那里,安静地看了他们不知道多久,紧捏扶手的指腹泛白,黑色帽檐在他脸上投落一片阴影,掩住了他的神色。

      过了会,贺行雪用力抿住发颤的唇角,无声无息地转身上楼。

      五点他们准时收拾东西返校。

      秦嘉文惯常要先回宿舍放行李等物,舒禾则是准备去食堂吃晚饭。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分头而行。

      从校门口通向食堂的路是一段绵长的缓坡,走到尽头,左侧是草木摇落的萧瑟秋景,右侧是烟火缭绕人声喧哗的食堂,舒禾走着,埋头整理今日所学,时不时还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餐盘碗碟磕碰之声。

      倏忽间,脚步蓦地停下来。舒禾视线向左侧投了过去,她不禁微微睁大眼睛。

      那棵熟悉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一模一样的校服和鸭舌帽,秋风缓缓吹起他的衣角,勾勒出男生修长清瘦的腰腹,贺行雪双手插在衣兜里,脸上错落着幽幽树影,他垂着眼睛,像在发呆,又像察觉到什么,忽然掀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不同的是,这次舒禾还愣在原地,而贺行雪静静地看了看她,如同一座突然活过来的雕塑,竟提步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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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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