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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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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精、灵?”柳琴双手抚额,好凉。却不知是手指还是额头更冰凉几分。莫非我是病了,才产生了幻觉?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吸血精灵这种魔物?而他居然还是孤鹰联合的总裁……摇晃摇晃脑袋,一个想法忽然窜进脑海:吸血精灵?顾名思义,不就是……
“啊!你不要吃我!”原被吓得骨软筋麻的女孩迅捷恢复了活力,拼命往床根里爬,“不要吸我的血啊,我的血一点儿,一点儿也不好喝!既不新鲜也不健康……对,没错!我……其实我有性病,有梅毒……你也不想得病吧?那就别吃我,去、去找别人吧!……”老天,她乱七八糟地这是在说什么呀?
性病?梅毒!蓝彬不禁一呆。
是不是人经过转世这道坎儿都会变?面前这女人当真是他柔顺清纯的小查理吗?个性的转变也未免太大了吧?还有——“谁说我要吃你?相信我,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他起誓般地温柔地说道。
“那你为何把我绑来这里?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偏要向她下手呢?天下可以吃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吗?
“你没有听全我刚才说的话?”蓝彬温柔如春风地说道,“我把你带来,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柳琴的前世,是我亲爱的恋人,也是我相约生生世世的伴侣!”
登时,某人陷入二度呆滞中。
“难以置信……”见他确乎无意伤害自己,柳琴全身的戒备状态暂时由红色下降为橙色。不过,他吐露的消息,未免太耸人听闻了。
“这世上哪儿有前世今生?(由此可见,柳琴也同RJ一样不是坚定的有神论者。)就算有,我的前生也不是,也不是你的……”柳琴迷惑地看着这个男“人”,对他的长相做了个简单中肯的评论:很高,很帅,很瘦,也很……阴森。纯黑的头发,纯黑的风衣,纯黑的裤子,纯黑的皮鞋,阴霾的脸……咦?好熟悉的感觉。忆起不久前在教学楼里见到的那个没看清楚脸面的男子,似乎就是他没错。故弄玄虚!
难道,自己的前世真的这么没眼光,居然会和这种人,不,吸血恶魔搅在一起?
“我怎会拿这种事情骗你!我……”他急欲表白自己。
“喂,说话就说话,你别靠近我!”第二个枕头扔过来。
蓝彬带着沉痛的表情退回原位。真是变了。若是从前的查理,岂会这样距他于千里之外?
他脸上瞬间闪过的痛楚,没有逃过柳琴的眼睛,她忽觉呼吸一滞。知道自己伤害他了,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看着他的痛苦,自己的心却仿佛也要酸痛起来。她,竟看不得他哀伤的模样。
“你先别如此!”不知不觉地,她的心软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柔和的强调,“你说我的前世与你有关,可是,现在的我却一点记忆也没有,如此离奇的事,我若轻易相信了才奇怪呀。”对于蓝彬的话她并非完全不信。毕竟,一个吸血精灵、一个孤鹰联合的总裁大人,似乎没有必要为这种事说谎。像她这样家中负债累累的女人,诓她也没好处可拿啊。
“你对我,没有熟悉的感觉么?”蓝彬期待地问着,心提到嗓子眼儿。
“对不起,”她垂下头,“没有,我对你除了害怕之外,实在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这不是真的。她竭力漠视心中那因他而产生的悸动和不舍,因为这男人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太过危险,让她心慌失措,本能地否认与他有任何牵连的可能性。
蓝彬的心缓缓沉底。记忆中,那个曾经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只知道,要是没有了你,我活着就没有意思”的少年在哪里?那个承诺陪伴他一生一世的少年又在哪里?面前的这个“他”,早就把所有的爱留在了那场焚毁一切的大火中。
天哪,难道我受的苦还不够?我所求的不多,却为什么事到如今你仍要如此折腾我?
大手痛苦地抓进发间,眼眸忽明忽暗,赤黑交替。
柳琴见了心中害怕,迅速补充道:“你有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向我证明你所说的一切?”
“证据。”这话令蓝彬定定神。他的“复魂术”尚未练成,要到哪里去给这位小姐找证据——啊,对了!眼睛乍然一亮,“或许,看看这个,能让你想起什么。”
他身子一侧,柳琴这才看到,就在他身后的墙上,赫然悬挂着一幅色彩沉凝的古典油画。凑近一看,描绘的竟是倒映在镜子中的两个少年。一个手持画笔,正凝神望着镜子,另一个,有着身边男子的容貌,浅笑着紧贴在前者的身后,用友爱温暖的目光注视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中交会,无比的温馨、和谐。
“这是……”柳琴紧抿着唇,全身颤抖着。画中人交织在一起的神采撞进她的眼瞳,目光,蓦然间变得少见的痴迷和狂热,锁住了。记忆深处,来自遥远的时代、强烈莫明的吸引,仿佛在不断地召唤,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骚动,无法抑制地紧扣心扉。忘记身旁还有一只对生命大有威胁的吸血怪物,她无意识地走下床,赤裸着双脚,一步一步向油画的方向走近。
蓝彬也在凝视着画作,目光幽幽,恍如暗界不可测的静潭。“这是你的前世——查理的作品。持笔的是他,他的眼睛很美、很清澈,不是么?”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那属于少年的柔软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唤着:“蓝彬哥哥!”
当年,查理的画作几乎全在伯爵府邸的大火中付之一炬,只有零星几幅早前赠送他人的图画幸免于难。伯爵小少爷的画在他生前并不受公众赏识,收藏的人也少。蓝彬重新“入世”后,千方百计地在世界上收购查理的遗作。费尽千辛万苦,也就只找到了三幅。现在,一幅挂在了孤鹰联合的总裁办公室,一幅便挂在这里——他的卧室中,另一幅则放在他位于席岛的家里。
真希望眼前这幅画能够触动柳琴的记忆闸门。“你有没有想到什么?”粗嘎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扭过头:“你……”身子一震,不再言语。不知何时,女孩修长的手指轻柔而爱恋地划过画中少年的面庞,早已泪垂千行。
心狠狠一拧。“哦,查理!……你有感觉了,是么?你想起来了,是么?”再也控制不住澎湃的思念和情感,走上前一把将泪眼迷离的人儿搂在怀中。
这一次,柳琴没有推开他,任凭他抱住自己颤抖的身子,把脸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上,低低地吮泣。
……………………
当然,柳琴并未就此想起前尘往事——若任谁都能轻松回忆起前世的话,那第四度宇宙空间的忘尘镜早该退役了。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一看到那幅画,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就……对不起,弄脏你的上衣了。”柳琴抽泣着说,斯文的形象全毁。
“你不必对我说对不起,永远不必。”长长一叹。她仍然未曾复忆,但能够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不再怕他,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来日方长,一切都可以慢慢来。这一世,他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现在,你相信我说的了?”
“嗯。”她轻轻颔首。对一幅初见的画作产生这么激烈的反应,是她绝没料到的——那一刻,它几乎夺去了她所有的神魂,甚至让她的心倏然酸楚地只想大哭一场。这些,除了前世的宿缘似乎也不能用别的什么来解释了。再否认下去,不就太矫情了?
“能不能告诉我,有关前世的那个我的事情?”她抬起泪茫茫的美眸问。
蓝彬点点头:“不过,你还是先给你的父亲去通电话报平安吧。否则我担心他也要怀疑这是起绑架事件了。”
稍晚时候,蓝彬怀抱着柳琴(柳琴本人对这个动作十分不满,却强不过蓝彬,只得忍气吞声地任由他抱着),坐在房内舒适的大躺椅上,开始慢慢讲述他们的前生际遇。
“……我在画室里找到了哭成泪人儿的你……你知道么?查理,你当时的样子真的好可怜又好可爱,让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以后要永远保护你,照顾你……查理?查理?你在听吗?”他发现怀中的人儿似乎有些走神。
“等,等等。先别查理查理的叫我。我现在脑子还是有点儿混乱。”上一辈子的她竟是男性!一时间,柳琴真的很难接受这个荒唐离奇的事实。再想深一层,前一世的自己竟然以男儿之身和同样身为男子的半吸血精灵恋爱——她并不歧视同性恋,可这种事一旦安在自己身上,就忍不住恶心得想吐。
“你真的确定,我就是他……查理?我可既不是男孩,更对美术毫无兴趣啊。(柳琴小姐的绘画水平与本文作者同一级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忽觉得握住她的手儿的大手更加收紧。
“我确定。”他的下巴在她的头顶上摩娑着,深深地闻着她黑发的馨香气息,“不单因为‘觅魂咒’,而是为着你,你身上的味道、灵魂的味道。性别可以变换,相貌可以更改,但让我如此熟悉、心动的灵魂,便只有你一个。查理,我找了你足足一百三十多年,又怎会把你错认?”这样相吸相属的感觉,永远永远也错不了!
一股暖流柳琴的涌上心田,她沉醉地合上了眼睛。感受来自吸血精灵蓬勃深浓的爱意,从四面八方紧紧地包裹。在她十六岁的时候,曾有过一次恋爱,但那时的感觉和现在相比,就好像小朋友过家家酒一般不值一提。如果说她还不懂得什么叫爱,那么至少她确定,现在的这种感觉,就是被爱。
“那么后来呢,后来我们怎么样了?”青梅竹马之后不会是美丽的结局。男子与男子的禁忌恋情,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早就注定了是悲剧,更何况其中一方还不是“人”。柳琴纯粹以听故事的心态问道,却不料此言一出,便乍觉蓝彬的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很惨吗?”她抬头看着蓝彬阴晴不定的脸色,神情中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想必那一定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呃,如果你不愿讲,就当我没问好不好?”他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自己的心怀,让她深深不忍,“你难过的样子很丑哦,知不知道?”
“不,我要告诉你。有些事,你应该有思想准备,因为,你迟早会知道。”蓝彬的声音又开始喑哑,眼神愈加深邃,让人再也看不透,“你在上一世,是为了保护我被你的姐姐海伦娜·普雷斯科特误杀至死的;而你姐姐原本要杀的目标,是我这个在她眼中十恶不赦的吸血妖魔。
“查理,是为我而死。”
@@@“孤鹰惦念了那么多年的就是里头那个小女孩儿?”老吸血精灵管家修恩扯住业已归来的总裁特助优斯·斯宾塞问。
修恩名义上是孤鹰总裁的管家,但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比蓝彬低。平日当着外人的面,他会尊称蓝彬一声“总裁先生”;私下里,也和其他血族成员一样,叫他“孤鹰”。
“就是她。你不早看过她的照片么?”优斯不耐烦地说,“对了,他们没打起来吧?”
修恩瞪了他一眼:“当然没有。”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孤鹰对那么多主动投怀送抱的绝色美女都无动于衷,偏偏对如此一个平凡的女孩念念不忘。
“你当然不懂。因为你没爱过。未曾爱过的人,无论活到多少岁,也永远不会懂得他的心情的。”优斯的眼里闪过忧郁的哀伤。孤鹰的心情,他了解,因为,同样的苦,他也在尝。孤鹰总算即将守得云开了,但是他呢?永不可能了吧。
漾起一抹悲哀的笑,优斯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事实的真相原来是这样!明明是上一辈子的悲剧,柳琴听来仍心里沉甸甸的,鼻子发酸。
“你还好吧?查理。”蓝彬担心地看着她吸鼻子的动作。“那些都已过去,就别想那么多了。”
“别紧张,我没事。”柳琴摇摇头,“另外,别叫我查理好吗?真的,至少暂时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可你明明就是……”
“你也说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是柳琴。不是伯爵之子爱德华·普雷斯科特,而是柳敬业的女儿柳琴!”柳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口气会这么冲,但她就是不愿意听见蓝彬总是用“查理”这个名字称呼她,哪怕这个“查理”正是她自己的前世。
蓝彬不解地看着她,也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动气。对他来说,查理就是柳琴,柳琴就是查理,并没有什么分别呀。但眼看佳人要冒火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说:“好吧好吧,全都依你。可是,如果不叫查理,那以后我应该叫你什么呢?‘柳柳’,好不好?”
“耶?”柳琴略微吃惊地睁大眼,“从来大家都叫我琴儿或者小琴,至于柳柳,好像嘛,只有一个特立独行的家伙爱叫我柳柳。”
“珍妮特·瑞恩。”
“你竟然知道RJ?”柳琴更惊讶了。
“当然,因为我派人暗中跟了你三年啊!”她周遭的一切,他可能比她自己更熟悉呢。
三年前,他修炼时走火入魔,以至身体大伤,五年内无法暴露在阳光之下,也不能再使用复杂的法术,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这样的身体情况,自然不适合与柳琴相认。无奈之下,他强压住内心相与她重逢的强烈冲动,只是暗中跟踪她、保护她,顺手赶走所有围绕在她周围企图打她主意的狂蜂浪蝶。若非此次柳敬业事业触礁,蓝彬本来还不打算这么早就在柳琴面前现身——尽管,他想查理想到心都碎了。
“你派人监视我?”柳琴生气地问。难怪她自打17岁之后便再没被男生追求过,甚至连愿意亲近她的男生都没有,从前还以为是由于RJ粘她粘得太紧的缘故呢,却没想到是有黑手暗中作梗。
难得一见的得意狡诈的笑容出现在蓝彬脸上:“这不是监视,是保护,保护!保护我亲爱的人不受色狼的骚扰啊!”笑容下隐藏的,是浓烈的占有欲。是他的东西,就是他的,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就算只是接近也不行。
他没说出口的是,其实那一两年,他快嫉妒死那个叫RJ的小丫头了,居然敢和“他的查理”那么亲近!若非RJ的纠缠多少起到了为柳琴挡住男性追求者的作用,他早就愤而对她下手了!(啊!可怜的RJ,你的命运为何总像在走钢丝一样艰难……)
“从今以后,只有我能叫你柳柳,其他的人,就算是你那个讨厌的学妹也不行!”他霸道地宣布。
谁理他呦!柳琴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向门口走去。
蓝彬顿时脸色一变:“你要去哪儿?”
“自然是回学校去啦,我的大总裁!”柳琴偏头看他,“这么晚了,我在再不回去,父亲会担忧的。”
“你不用回去!”蓝彬激动地上前拦住她。什么都说开了么,她竟还要离开他?不许!“你父亲已经答允我们的婚事了,你完全可以以我未婚妻的身份住在这里,直到我们举行婚礼。至于学院那边,我会吩咐司机每天送你去上下学的。”
“这就不必了吧,总裁先生!目前我在我的宿舍里住得相当愉快,根本没有往外搬的打算!”柳琴沉下脸,“而且,虽然我父亲赞成你的求婚,但,我本人并没有答应。未婚妻云云,不嫌说得太早了些么?”
“难道你不答应我的求婚?”蓝彬惊呆了。他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重逢的这一天,他的查理却……“你在开玩笑吗?查理!”他走过去牢牢钳住柳琴的肩膀,用力之大似乎是想把她从迷雾中捏醒似的。
“呀,好痛!放开我。”柳琴甩开他的手,认真地对他说,“就凭你这声‘查理’,我现在便绝不可能答应嫁给你。”
“为什么?”
“为什么?你竟问我为什么。”柳琴重复着他的问题,稍显忧郁的一笑,“因为,我并不是查理啊。我的名字叫柳琴,或者你可以叫我柳柳。但,绝不是什么查理!
“还有,请记住这一点。”淡色的眼眸此刻如同黑珍珠一般闪闪发亮,“或许你的查理真的很爱你,但这并不代表柳琴也同样爱你!
“再会吧!总裁先生。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够想清楚一些,你想娶的究竟是柳琴还是查理。如果你选择了柳琴,也许,我会同意嫁给你也说不定。”
说罢,便如同飘扬的琴声一般,柳琴走出了蓝彬的卧室,对一直扒在门口偷听的老修恩说,“麻烦您,管家先生,派人送我回去吧。”
“呃……好!”见呆在原地的蓝彬似乎没有反对意见,修恩只得带着柳琴往外走。同时,他对柳琴的观感也稍微有些改变了。这个女孩的外表虽然柔弱而平凡,但,骨子里的傲气可真足呢。如果是这样的灵魂,也难怪孤鹰那小子会牵念这么多年了。
而蓝彬呢!呆呆地站在那儿。让他发怔的倒不是柳琴临走前撂下的话语,而是,那宛如女战神般神采奕奕的瞳眸。那感觉,竟然和某个原该扔进记忆垃圾桶的女人如此神似,让他莫明的……烦躁。
#¥!%!真是见了鬼了!蓝彬低声骂出一串脏话。强制命令自己,把脑子中那些不该存在的多余联想,通通扔到九霄云外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查理!我绝不会让你再次离我而去!”来到电话旁,他拨通了柳敬业先生的手机。
@@@土匪!恶霸!流氓!无赖!神经病!
再多恶毒的谩骂,也不足以表达柳琴心头的愤慨。如非一贯良好的家教和文静的性格不允许柳琴把这样的粗话说出口,她早在这座8世纪的城堡式的建筑中把孤鹰总裁骂个半死!
那个无耻的家伙,竟然枉顾她本人的意愿,硬生生把她绑到他的大本营席岛。美其名曰要和自己的未婚妻培养感情,以她看,这根本就是犯罪!更可气的是,她父亲竟然为了那两千万的贷款,毫不犹豫地就把女儿给卖了——甚至帮她连休学手续也都办好。呜呜呜……她怎么会有这么样一个爹!——当然,柳琴并不知道,为了取得她父亲的首肯,优斯不得不对她父亲施用暗示的法术。否则,柳敬业再怎么大胆,也不会允许别人随意就带走自己的女儿。
如今,她所有的证件都被扣在那个总裁小人手上,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再加上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席尔马克斯岛官方用于属于塞洛斯勒群岛语系,和柳琴所说的大陆语系有很大不同),她是插翅也飞不回家去啊!
目前,困住她的这座名为“凯瑟琳的微笑”的雄伟城堡,是凯瑟琳·斯宾塞当年从席岛某位没落的王室成员手中买下来的。外部形象复古,内部空间甚为宽广,装潢也古色古香。那派头,绝不是柳琴家的“小小”洋房所能比拟。这,才是真正大富之家的气象!
居住在这座建筑里的人口自然不少。单主人就有三个:蓝彬、优斯,以及一位阴气森森据说是血族女王母亲的老妇人。两位地位超然的管家:修恩和曼得利。下人总共有二十多个各司其职的仆人。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吸血精灵!
现在,我们能够充分设想柳琴在这座“凯瑟琳的微笑”中所度过的“美妙生活”了。
尽管席岛的海洋性气候温暖而舒适,尽管在席岛从不缺乏灿烂的阳光(那里甚至没有秋天和冬天),单单是终日被一群随时会吃人的吸血怪物包围着,便已足够让人心惊肉跳了。就算蓝彬再三命令手下绝不能动她的脑筋,但她还是怕得不得了。
这些天,她日日食不下咽、寝不安枕,手脚冰冷,丝毫没有感染到席岛温暖的阳光——实际上,她被勒令不许随便走出城堡。而城堡里面呢,又潮又冷,到处充满了吸血鬼怪的气息。不,并没有血腥气(显然事先已经好好打扫过了),但比常人居所清冷十倍阴森十倍的温度和氛围本身就让人毛骨悚然。还有,时不时也不知从哪里便猛然冒出来的吸血仆人,对上那一张张面无血色,缺乏表情的青脸,再加上一句寒幽幽的“小姐,请问有何吩咐?”妈呀!简直可比超级恐怖片。
柳琴从不认为自己是胆小的人,但到这里没几天,她终日胆战心惊,已明显憔悴不少。她不得不每天把自己关在蓝彬特别为她设置的钢琴室里,用弹琴的方式来平息心中的恐慌。
……………………
优斯刚一进门,就听到二楼的地方传来“铿锵有力”的钢琴声。他皱了皱眉:这哪里是弹钢琴,分明是砸钢琴嘛!
走进钢琴室一看,果然见到那个小女人的十指,正泄愤似的击打着花费了蓝彬三十万罗萨买来的金贵钢琴(用“名贵”一词已经无法表达此钢琴的高昂价格)的键盘。(注:罗萨是塞洛斯勒群岛各个岛屿的通用货币,1罗萨=1。21K币。)
“柳小姐,你这样对待钢琴,她可是会哭泣的。”
听到优斯的说话,柳琴停下了对钢琴的凌虐,转头看着这位斯文的男子。“优斯先生。”她招呼道。坦白说,优斯和修恩是除了蓝彬之外她唯二不会对之感到恐惧的吸血精灵。大概因为他们都在人类的社会混久了,身上的“妖气”被冲淡了的缘故吧。
尤其是优斯·斯宾塞,即使知道他是个吸血精灵,可在他身上就是感觉不出丝毫的异常。在他身边,她总能感受到一种格外的安心。恐怕,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优斯·斯宾塞更不像吸血精灵的吸血精灵了。
“都是朋友了,以后叫我优斯吧,我就叫你小琴好吗?”见柳琴点点头,优斯顺手拉过一张钢琴椅坐下,“你刚才弹奏的,应该是波捏提的《茉莉哀思》,对吧?但味道却不对,小琴,你心里很烦躁吗?”
“不是烦躁,而是很害怕。”柳琴垂下脑袋,挫着发白的手指,“不怕你不高兴,我只要一想到这屋子里全是吸血精灵,就连晚上睡觉都不敢合眼。”
“这样的情况,你和孤鹰说过么?”
“说什么?”她忽然来了气,“自从把我绑来这儿,除了第一天以外,往后这些天他根本连脸都没露过,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还说爱她呢?居然把她丢在这里就不闻不问了,当她向仆人问起他时,每个人都含含糊糊、三缄其口,她甚至不确定他还在不在这座城堡里!
“没露面?啊!”优斯恍然,“说不定是‘罗修日’的缘故!”
“‘罗修日’?”
“‘罗修日’是吸血精灵每年13天闭户冥想的日子。每个精灵的‘罗修日’年年都不同,想必孤鹰今年的罗修日就是这几天。不过,他居然如此冷落佳人,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未免太不像话了!小琴你放心,回头我帮你好好教训他!等我把他揍趴下,你就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吐他的口水!”优斯象征性地挥会拳头,脸上温和的表情和粗暴的言语根本配不上。
柳琴不由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优斯先生,说实话,你真的不像吸血精灵呢。一点也没有他们青惨惨的表情。”她眼里的优斯,根本和吸血精灵扯不上边儿,他是个文静而温柔的男子,没有任何不同于正常人的变态表现,给人一种邻家哥哥般亲切的感觉。
优斯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那是因为,我从前和你一样,也是个人类啊。”
嗯?柳琴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很奇怪吗?其实,有很多吸血精灵都是由凡人变来的呢。蓝彬应当也对你说过吧,等过两年他的‘初拥’完全练好,也会为你实施血祭的。”
柳琴点点头,蓝彬确实向她提到过。但她还是对优斯的事情好奇。
看穿她的疑问,优斯淡淡一笑:“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我还是人类,自幼ti体弱多病,所有的大夫都说,我绝活不过二十岁。我的父母为此很伤心,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甩甩头,优斯面容上的表情淡漠得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在他们的悉心照顾下,我勉强撑到了二十四岁。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油尽灯枯了,死亡随时都会降临,父亲甚至开始准备给我办后事。就在这个时候,凯瑟琳出来救我了。”提到这个名字,优斯的目光倏然变柔。
“凯瑟琳?”柳琴不禁把目光转移到房间右侧的墙壁上,那里,如同这房子的每一个正规的屋子一样,悬挂着凯瑟琳·斯宾塞的画像。那是一个苗条美丽的少女,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很难想象她竟是楼福岛血族的女王,并开拓了这么大的事业。
“她是我父亲的秘书和忘年之交,但直到我病得快断气的时候,她才在父亲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她告诉我父母,她可以把我变成和她一样的血族精灵,以保我不死,但父母亲必须答应,永远不得向外人透露有关血族的事情。我父亲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答应这唯一的办法。然后,凯瑟琳便对我施了初拥的仪式,把我变成她的附属精灵。后来我乍死,改姓斯宾塞,从此跟着凯瑟琳直到现在。”
“你很爱凯瑟琳吧?”看着他的表情,柳琴忽然问。
优斯一怔,随即苦笑:“有这么明显么?”
柳琴默认。同样的目光,她不久前才在蓝彬谈到查理时的眼睛中看见过,只不过优斯似乎更隐讳更忧郁一些。
“可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不,”他忽然又摇摇头,“或许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从来无意接受而已。她宁可选择那个男人,也不屑多看我一眼……”
不忍他脆弱的表情,柳琴迅速叉开话题:“嗯,别谈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对了,我们谈音乐,你刚才一下子便叫出了《茉莉哀思》的名字,不简单呢。这首曲子是波捏提的练习曲,不是我们这行的知道的真是不多呢!难道你也对古典音乐有涉猎?”
“哪里,只不过我碰巧认识一个音乐爱好者——不,或许他称得上是大师。虽然他只有才十几岁。无名王子,你听说吧?”
“无名王子!”柳琴兴奋地惊呼,“听过!听过!当然听过!他可是我的教授们交口称赞的金童呢!”不但是古典音乐界的奇葩,在流行乐坛更是大红大紫的人物。这几年,他作词作曲的《边界——等待轮回》和《蓝色海鸥》简直风靡了全球!自从那年RJ给她唱过《边界——等待轮回》后,柳琴便成为无名王子的超级忠实饭丝。只要一听到无名王子的事情,便顿时失却了平日端庄文静的形象。“你认识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准备新专辑?”她迫不及待地抓住优斯的手,追问着。
“新专辑?”优斯一笑,眼神中蕴藏着某些令人难解的东西,“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了。”
“啊,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要回去继承家业啊。无名王子的家世,可非同凡响呢!”
“他的家世……”柳琴方欲进一步打探,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二位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怀?”
两个人同时回头。
“嗨,总裁先生,恭喜您出关了。”优斯朝来人露出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但回馈他的,却是大暴龙般凶狠的眼神:“优斯,你的手是不是摆错地方了?”
手?优斯顺着那杀人一般的目光往下看:原来,柳琴的手还放在他的手上呢!哦哦哦,有人打翻了醋缸了!
柳琴放开了握住优斯的手(可惜!优斯心中暗叫,失掉了一次看孤鹰出丑的好机会。),眯眼看向多日未见的蓝彬。蓝彬也同样深切地回望她的眼。抛开他妒火中烧的表情不谈,他的气色似乎比上次见面好了些——如果吸血精灵的气色也能以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的话,难道是‘罗修日’的成就?
“这个,那,既然正主儿来了,我就不在这儿做你们的电灯泡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电流太强烈了,他可不想被无情地短路掉,还是赶紧撤退吧。
优斯不着边际地从蓝彬身旁溜了出去,留下这一男一女面面对视。
“嗨,好久不见!”柳琴舔舔发干的嘴唇,首先打破了沉寂。她本来对蓝彬有满腹的抱怨之词,但此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然后,蓝彬走上前,狠狠地抱住她:“天!我好想你……”低下头,寻着那微颤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