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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吸血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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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青蛙恶灵的出现暂时转移了RJ的注意力,但她马上就想起来自己真正应该关心的是什么:“对了,柳柳学姐呢?她现在怎样了?”
急匆匆转过第二个屏风,赫然看见学姐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脸色仍然惨白得胜过黑发下的枕被。细瘦的手臂上插了好几根点滴管,显得不胜负荷。
“学姐……”RJ心疼地抚摸上柳琴的手指,但瞬间缩手,“啊!好冰!”
细致柔嫩的肌肤,竟然凝结着这么冷的温度,活像刚从南极大陆归来一样。难怪月大夫他们要觉得奇怪了。
“这是……”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玉掌握住,RJ听到大天使帕梅拉的冷静却略显得无情的声音在说:“RJ,我想你最好有个思想准备。你的朋友……”停顿了一下,帕梅拉正色地说,“你的朋友,她已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最低限度也会打个寒战吧?
可RJ小姐只是困惑着。近几个月来和这帮天使、恶灵打交道的直接后果是:她头脑中对于物种的界定已陷入空前的混乱之中。
“呱……说得对!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不甘寂寞的两栖类动物大声宣布说,“她是吸血精灵,连她肚子里的小孩儿也是一只半吸……”
“多嘴!这儿没你插话的份儿!”丹尼斯凌空一抓、一掷,将这个碍事的家伙扔回绿色荧光的六角星中。
青蛙恶魔、寄主、吸血精灵、半吸血精灵,这间诊室的气流的确不单纯。
@@@吸血精灵等于恶魔。人类对于未知的神异之物,第一个感觉总是恐惧,更何况是一个会咬开你脖子上的静脉,慢慢喝干你的鲜血的怪物。
“我不相信。”
瞪眼看着那张苍白又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心涌上。并未恐惧——毕竟她身边早有一个丹尼斯在,吸血精灵再怎样也不会比千面吸髓魔兽这种品种更恐怖。不,不是恐惧,而是愕然,是无法相信:“什么吸血精灵?你们别乱说!这怎么可能啊?柳柳学姐明明是一个人……”
印象,依然停留在记忆中那个清雅文秀又笑得温柔的学姐,那个同跻中小有才华的钢琴手,怎么也没办法把她与任何与长出大白牙、贪婪地吸吮人血的东西联系起来。RJ直觉地摇摇头,排斥这种假设。
“你与她多久没见面了?”恶灵侯爵冷冷地问。
“四、四五年吧。”
丹尼斯微微笑道:“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五年前她或许是一个人,但现在,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吸血精灵。好像还是一个新进不久的吸血精灵呢,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魔爪伸向昏迷中的女郎……
“喂,你!色狼!”RJ来不及阻止丹尼斯轻薄的举止,就见他已然将女郎的衣领掀开,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
“来!你们看看这个,还是很新的呢,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初拥仪式应该就是在这一个月之内的事。”细眯的眸子突然闪过迷惑的光,奇怪,他怎会觉得这个女孩子竟然有些眼熟呢?
“什么东西啊?”RJ把脑袋凑得极近一看,才发现在柳琴靠近锁骨左侧的动脉处,有着一个和蚂蚁体积形状差不多的淡淡红痕。感觉像是痒得发狠了使劲挠出来的伤痕一样,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
“这是人接受初拥仪式变成吸血精灵时候留下的伤疤。伤痕还很新,说明她才刚成为吸血精灵不久。”托得瞥了一眼丹尼斯,“你的眼光果然很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丹尼斯得意地挺起胸脯,他是堂堂的魔界第一侍卫耶,可不是吃素的!
“RJ,你准备怎么办?”帕梅拉突然问。
“我怎么知道!”RJ小姐揪揪头发,她又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丹尼斯耸肩:“如果你真想照顾她的话,就不能把她继续留在医院里。”其实,明智的做法是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假装从来没有见到这个人——但,显然RJ小姐是不会弃她的朋友于不顾的。
“可是,她还生着病……”
“她根本没病,只是轻微营养不良而已。”帕梅拉眸光一敛。
“低体温在吸血精灵来说是正常的,要是被院方当作特殊现象创建病例反而不好办了。何况,万一等她醒过来想要喝血的话……”一个刚刚清醒又饥肠辘辘的吸血精灵是会很可怕的,极可能丧失理智,当场狂性大发。
帕梅拉言止于此,任由RJ自己想象“发狂吸血鬼饥不择食、中心医院血流成河”的碟血惨案。
闻言,RJ狠狠地抖了一下:“帕梅拉,一切就由你来做主吧!”
无论什么事,要是闹到了会上报纸头条的地步,那总会让人头痛的。
……………………
“邵小姐?”
“什么事,月医师?”收拾着手头注射器的实习医师抬起头看向她的指导医师,后者正不雅地往老土眼镜的镜片上哈气、擦拭。
“今天下午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呢,转眼就到下班的时候了。”医师迷惘地挠挠头,“我刚才还以为手表出了问题。”
“不会啊!”邵海岚捏捏疲累的颈子,“医师,时间总是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不过,她自己也多少有些恍惚。
“是这样么?大概是我过胡涂了吧!哈哈……”基本上,这位月有财大夫在生活上是个很“里根”的人,懵懵懂懂的,幕僚说什么就是什么,少有自己的意见和坚持。
轮班的医师和护士们纷纷进来了,月有财于是说道:“嗯。好!大家整理一下病例,准备交班了。”
一个刚刚上岗的医生顺手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老月,下午忙不忙?”
“不忙。好运气,一个病患都没有,闲闲地就混过去了!”月医师一边放松地笑着,一边脱下了医生袍,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熙熙闹闹中,没有人真切地意识到,在这个“平静”的下午,他们曾丢失了一些什么。
@@@丹尼斯头大地看着面前的垃圾场,以及正在垃圾场中奋战的诸人:RJ、帕梅拉和托得;恶魔侯爵达尔内看看这边也没什么大事,老早就拍拍屁股离开了——当然,不排除他为了逃避劳动故意开溜的可能。但是,人家毕竟是矜贵的贵族子弟嘛,你也不好意思硬留他下来大扫除,不是吗?
“RJ,你的房间还真不是普通的乱!你到底还是不是女孩子啊?”
以前大家挤在同一间卧室的时候,总还有帕梅拉等人给她擦屁股,但那毕竟是“非常态”。自从搬进锁翎公寓之后,大家分开住,RJ小姐的房间当然回归以往的“常态”——惨不忍睹的“常态”。
“死野兽!别光站在那儿挡路,帮忙收拾!我可不想让柳柳学姐看到我屋子这么乱的样子!”忙得不亦乐乎的RJ小姐把地上的一坨乱七八糟的衣服往他身上扔,“快快!去把衣服洗了!记住,别用你那套简单魔法唬弄,也别用洗衣机,那样洗不干净还容易变形,用手洗!”
“你……”丹尼斯瞪着从头顶垂下来,随风飘舞的奶白色胸衣,气得说不出话来。
没救了!一点儿女性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这家伙绝对不是女孩子!丹尼斯从没像现在这样肯定RJ小姐的真实性别。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这个堂堂的魔界第一侍卫,此次下凡间以来,声望权威便每况愈下,任谁都可以踩到他的头上?(作者疑惑地上下打量:嗯?权威?奇怪,丹尼斯,你确定你以前有过这东西么?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哇呜,好痛!别打!别打!你有!你有权威!丹尼斯是全灵界最最威严、最最了不起的……以下省略溜须拍马三十五行。)如今,他居然已经沦落到,替女人洗内衣的地步?!呜呜呜……这真是、魔鬼的堕落啊!
我、不、甘、心、啊……望着手中搓得满是肥皂泡泡的粉红小内裤,某魔兽不禁为自己坎坷的命运仰天长啸。
有神魔使者的帮忙就是不一样。正常人必须下大力气的环境治理工作,在天使和恶灵的通力合作下,不到十分钟便全部搞定了。望着焕然一新、不染纤尘的房间,RJ一时间竟激动得想哭。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她的房间吗,简直就是五星级饭店的公主套房嘛!(呃……RJ小姐,拜托请不要把作者夜夜肖想的五星级大饭店和你的狗窝相提并论好么?)
“喂,我说你,甭傻笑了。别忘了卧室里面还有“一个半”吸血精灵等待发落呢!”丹尼斯没好气地说,将她打回残酷的现实。
“是哦……”RJ泄气地垂下肩膀。
……………………
回想起多年没见的昔日同窗的时候,正常人都难免会浮想联翩:他/她现在怎样了?工作了还是仍在求学?生活顺不顺利,事业成不成功?过得比我好还是比我差?结没结婚?几个孩子……诸如此类的疑问。
如果在今天之前,你问RJ她对于她学姐柳琴的现状的猜测,结果大概会是这样:柳柳学姐她啊,大概已经从优秀的音乐学院毕业了。现在正在学院里继续进修当助教,或者有个稳定的职业——在一个风评不错的中学做音乐老师,更好一点可能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为某个知名乐队当当伴奏之类的。依照柳柳踏实而温柔的个性,她身边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男朋友,两个人正处于渐渐升温的细水长流的恋情中。结婚应该还不至于,记得柳柳说过,她至少要二十五岁以后才考虑穿白纱……
然而,猜测毕竟只是猜测。重逢之后,所有理想化的猜测便层层脱落了,让位给不得不面对的令人震惊的现实。
帕梅拉在柳琴的额头上轻轻一按,白色的光将奇异的血色注入了虚空的身体。那是混合着神力的光华,旨在恢复她的营养和体力。
昏迷的人,渐渐感到身体恢复了热度,眉心微拧,白色的光线好像招魂的使者,将她从未知的迷梦中拉了出来。
“蓝……”浅色的唇畔吐出微弱的呻吟声,沉闷的声音仿佛极力的压抑着什么。
“嗯?”RJ没有听清楚,却看到,自己的形象已经印入一双迷蒙的黑眼睛之中。“柳柳?你醒啦?”
“RJ……”病人呆呆地凝视着面前的人,神情恍惚,“怎么会是你?这里是……”
“柳柳学姐,你忘了吗?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你晕倒,然后我送你到医院……”
“医院!”一听“医院”二字,柳琴小姐的反应异常激烈,一把抓紧RJ的手腕,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当然是RJ的肉中),“不!不能呆在医院!”黑色的长发随着摇摆的清瘦脸蛋狂乱地舞动,漆黑的瞳孔和洁白的眼白倏忽闪过一道道诡谲的红光。“快,你快带我离开!我不能呆在这里,否则那些医生会……我必须……立刻走!”她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您哪里也不用去。”冷眼旁观的帕梅拉突然插口,伸手牢牢握住柳琴的手,以便将RJ的手腕从淤青的危险中解救出来。同时,继续输送温暖的神光进入柳琴的身体:“别激动,您哪里都不用去,因为,我们已经离开医院了,这里是RJ的私人公寓。”
记忆中未曾感受过的温暖柔和的热力,慢慢地渗入肌肤,在血管中随着血流涌遍全身。心跳渐渐平稳,眼底若隐若现的红光消失无踪,柳琴小姐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抬起了惊异的眼眸,注视着帕梅拉:“你不是普通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位吸血精灵小姐,你倒仔细看看,这间卧室里面,又有谁称得上是普通人类呢?”丹尼斯故作潇洒地一拨漂亮的银发,放电的眼睛调皮地眨眨,生怕任何一个姑娘家忽视了仪表堂堂的他的存在。
“你、你们知道我是吸血精灵?!”柳琴震惊地看向室内包括RJ在内的其他四个人,然后,目光回到了最熟悉的小学妹的脸上,“RJ,他们,你们……”
RJ叹了一口气:“柳柳,他们当然知道你是吸血精灵,因为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神魔使者啊!”
……………………
这个世界,究竟在和人类开什么玩笑呢?曾几何时,我的身边出现了这么多本不应该出现的妖魔鬼怪,把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如今,就连昔日最亲近的学姐,都已经不复是从前的那一个人(类)?
“柳柳,这几年,你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怎会……怎会……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为什么会成了吸血精灵呢?RJ吞吞吐吐的,想着怎样措辞才合适。
柳琴怔怔地看着自己摆在被子上的手,半晌无声。
“柳柳?”等不到回答的人抬起眼睛,却惊见两行透明的雨涟从睁大的明眸中缓缓淌下。
“你哭了?”记忆中,她的柳柳学姐可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刚强而乐观的女孩,就算是当年从楼梯上失足跌落碰伤头,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连缝了十几针都没掉一颗眼泪,反而还笑着安慰其他担惊受怕的同学。
帕梅拉看出柳琴似有难言之隐,便对RJ说:“RJ,我看你先别问了。你的朋友身体还很虚弱,还是让她继续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呃……”
“不!”
没想到RJ尚未表态,倒是柳琴坚决地说:“不!RJ,谢谢你们今天帮了我,但是,我不能继续在你这里呆下去!我已经好很多了,我得离开这里……”
“为什么?柳柳学姐,难道你有什么急事要办?什么急事也比不上身体重要啊。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替你……”
“不是那么回事!”柳琴喘了口气,苦笑说,“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了,要是我呆下去的话,没准有一天就会克制不住……我怕我会伤到你。而且,我更怕会拖累你……”说到此处,柳琴的声音猛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恐,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极端可怖的东西。
RJ心头一惊,但随即聪明地装作没注意到她显而易见的不安:“柳柳,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现在有天使法术附体,你呀,现在根本不可能伤害得了我。(作者:嗯嗯?天使的法术?不是那个怪“蛋”的魔力么?RJ:闭嘴!不用你提醒我也忘不了!)
“而且,”她突然清清嗓子,指着身后的三个人,“看到他们几个了么?他们是我的保护者。他们可都是天堂和地狱里数一数二的能人呢,全都法力高强,少有敌手!有他们在,肯定能保证我们安全无虞,我甚至敢说,天底下很少有比我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对吧?帕梅拉?丹尼斯?托得?”
真的吗?柳琴迷惑地看向后面三个非人类。
那个自称“被保护人”的RJ把海口都夸下来了,这让他们除了点头之外还能怎么答?
帕梅拉只能用她那张年轻得过分却显得很“靠得住”的脸蛋点点头:“放心吧,柳小姐,您尽管住下,我们会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有了刚才传送神力的经验,柳琴看得出这几个人确非易与之辈。或许,或许他们真的能够助我逃脱“他”的魔掌?
一想到“他”,一股噬骨的寒冷立时流窜到身体每一个组织,不,别再想“他”!柳柳握了握拳头,勉强自己撑起一丝无力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我想,我暂时便在这里打扰几天,不过,等我身体好些了,我还是要走的。”
“柳柳你答应住下了?太好啦!”RJ兴高采烈地搂住她的学姐,虽然对方的身子冷得令人不适,但,RJ身上,却散发着多冷的体温也挡不住热情之火。
当然,她不曾看到,就在她的肩头,她的视线所不及的角落,几颗新的泪水,属于感激的泪水,悄然逝落。
……………………
“为什么我们还得负责保证你那个吸血精灵朋友的安全?我可不记得我的工作内容里还有这么一条!”一走出卧室,某只魔兽的埋怨就来了。不过,他总算还识相,知道把音量压低。
RJ寒着脸:“我不知道你的工作内容清单里具体有什么,不过,我倒是记得,你们头儿(指恶灵王朱利斯)临走前说过,你们就是专门负责照顾我的,我一有麻烦,就可以对你们‘尽量用,使劲用,用坏了为止,不必客气’,这是他的原话不假吧?”
“这……”丹尼斯不由得哑口无言。虽然把他们说得好像是廉价的一次性筷子,但确实是朱利斯的原话没错。
“所以,有什么怨言你就去跟你们头儿说,和我无关。”RJ从壁橱中抱出备用的被褥,把厅中的沙发展开成床,搭了一个临时的铺位。
“RJ,柳小姐她看起来有很多心事隐瞒没有讲,就这样留下她,不会有什么问题么?”一直没吭声的托得突然说。
“就因为她什么都没有说,我才更不能放任她一个人离开啊!”把枕头往沙发上一扔,“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而且还是不小的麻烦。”她回想到柳柳那一闪而过的惊慌神色,“说不定,她正在被恶势力逼得到处逃亡呢!才会晕倒在大街上。不行,我明天一定要设法让她把她的难处告诉我。”
“明知是大麻烦,你还要帮忙?啧啧,还真佩服你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精神啊!”丹尼斯言不由衷地赞叹着,也不知道是真的称赞她的友情,还是贬她爱自找麻烦。
“当然要帮忙!柳柳可是我的好朋友呢!而且,”RJ忽然向他漾起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甜笑,“两肋插刀的事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吧,不是还有你们吗?”
@@@夜深,月出。锁灵公寓外的枫树上,传来“沙沙沙”叶子的响动。窗帘并没有拉上,柳琴躺在床上,静静地看向窗外。
已是深秋了。仿佛已有好多年未曾经历过“秋”这个季节。如果是在阳光下,应该能看到枫叶美丽如火的红色吧?不过,也许再过些天,叶子也会慢慢地脱落光了。
忽然,细眉微微一皱:又错了。
从半个小时之前,耳畔便隐隐传来弹奏钢琴的声音。其实声音不大,但总是逃不过她这个以音乐为专攻的人的灵敏的耳朵。弹的是著名的《月华如洗》,曲子是优美动人极了,可惜难度太大,而且演奏者实在不怎么高明,频频出错。
“唉!这里应该是个升‘发’啊……明明该是半拍,怎么……”这弹得也太糟了!简直是糟踏世界名曲嘛!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犯了职业病,有了“起床、找到那个演奏者、然后好好指导一番”的冲动。
正这时,忽然“吱”的一声门响。
“谁?”柳柳警觉地睁大眼睛,汗毛竖起,活像森林中闻到老虎气味的小野兔。
“呵呵,是我啦!柳柳你还没睡啊?”熟悉的女声响起,然后,灯亮了,穿着草莓睡衣的女孩尴尬地出现在门口。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因为突然想起来找一本书。”
“哦,没关系,我根本没睡着。你找吧!”
于是,RJ跑到书柜边翻找。看着她的背影,柳琴忽然歉疚地说:“RJ,真的很抱歉,我这一来,给你添麻烦了。”
RJ闻言耸耸肩膀:“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咱们不是朋友么?”说着,眼光已经搜索到书柜深处那本厚厚的蓝皮书。
“可即使是朋友也……”就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很少有人能够二话不说地就收留一个吸血精灵吧?正常人听到她的真实身份不吓得屁滚尿流就不错了。——这只吸血精灵忽视了RJ并非正常人这一事实。
柳琴心中盈满了感激之情:“ RJ,你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说什么感激的话呢!”RJ把要找的书拿出来,来到柳柳的床边,坐下,认真地对她说,“柳柳学姐,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的,真心把你当成好朋友的。你以前很照顾我,我当时就想,要是我能有你这样的姐姐多好!这几年没联络,我还常常和凯瑟林念叨你呢!对了,你还记得凯瑟林吧?”
柳琴微微一笑:“当然记得,她不是常跟你在一起?那个很精明利落的小女生。”
“没错,就是她!她高中毕业以后就剪掉了头发,一直留娃娃头了,你见了保准吓一跳的!”
“啊,不会吧?她真舍得剪?我还记得当年她不是最珍惜她那头长发……”
灯光下,墙壁上倒影出两个女孩的身影。聊着想当年的话题,不知不觉时针便走过了二十多分钟。
“中学时代的回忆,真美好啊!”柳琴不胜感慨着。
那么之后的日子呢?你过得怎么样?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一连串的疑问,RJ得拼命地克制住自己,才不至于当面问出来。
只因她知道,现在的柳柳,心防仍重,此时若是冒然询问,说不定反而惹她难过,引起反效果。
“好了,柳柳,晚了,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休息吧!”RJ站起身说,小心翼翼地避免让她看到怀中蓝色书的书名。
“等等,RJ,我……”柳柳突然叫住了她。
“嗯?”RJ回头。
“你不再问我,到底在我身上出了什么事么?”她咬唇问。
“你是准备好了想要回答我了吗?”RJ不敢让自己的期待表现得太外露。
“我……”犹豫地看了她半晌,最终,柳琴小姐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RJ微微一笑,掩藏住自己的失望:“不要紧的,不想说就暂时别提了吧!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把一切告诉我的。我不着急(不急才怪,她快让好奇心烧死了!)。”
“RJ……”柳琴感动地看着她,眼眶湿润了。
“那我走喽!(再不走,可能会忍不住掐住柳柳的脖子逼她把事情的始末全部交待!)哦,你的外衣也脏了,我帮你放进洗衣机里泡起来。”RJ体贴地拎起柳琴的外衣,正要走出房门,忽然又回过头说,“还有,别再想什么麻烦不麻烦,感谢不感谢的事情了,你就把这里当成是你自己家,好好养病。也别老惦记着离开,实话跟你说吧,在你把孩子生出来之前,我可是哪里都不放心会让你去的!”
“啊!你知道我怀孕了?”柳琴惊奇地捂住小嘴,满脸绯红。
“你当市中心医院的医生们都是吃干饭的啊,这都检查不出来?都两个月身孕了,别逞强,你就给我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准备生产,我还等着当你小孩的干妈呢!”
当半吸血精灵的干妈,恐怕普天之下她还是头一个吧?嘿嘿嘿嘿!(晕倒……这有什么值得你沾沾自喜的?)
一路小跑到洗衣间,RJ刚要把衣服往洗衣机里放,忽然觉得手下触感有异。
“咦?这是什么?”她把书搁在一旁,从衣服的一个暗兜儿里掏出了一张印得花花绿绿的纸片。
“竟然是一张汇票!”
出票人是“麦考利集团蜂箱岛分公司”,收款人是“白蒙德财团”,付款人是爱维斯群岛银行,数额是一百二十六万A币,尚未承兑。哗!好大的一笔数目!霎时,RJ小姐的眼前“金”光无限。
但是,奇怪了,柳柳学姐手里怎么会有两个全球知名大企业的货款往来汇票?RJ本能地把票据翻到背面,立刻看见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背书。
“天哪!这张汇票到底经过多少道手啊?”RJ吐吐舌头,跳过前面的混乱,直接寻找最后一位背书人和被背书人。
最后一个背书人是“孤鹰联合”,而被背书人处则写着很大的两个字“柳琴”。长长背书的链条终端,终于和相识的人物吻合了。
RJ不由得陷入沉思:孤鹰联合?那不是国际上最成功的讨债公司么?但,就凭柳柳一介平凡小女子,怎么竟会和这样的国际大企业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