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他这人实在太温柔 她曾经有多 ...
-
雪下了一个晚上,曾凡从值班室走出来,猝不及防踢到地上被埋在雪中的路敦子,整个人往前一扑,在马路上来了个警察的狗吃屎。
幸好雪很深,他保住了自己还算帅气的脸。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粉色雪地靴映入眼帘。
他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生。
苟妙妙?
“凡哥。”苟妙妙被他这五体投地的一扑吓了一大跳,愣愣地站在不远处不敢往前,“你没事吧?”
“没事。”曾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问她:“这一大早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只要他不尴尬,刚才那一幕就没发生过。
苟妙妙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往一边走去。
他们两个人走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苟妙妙终于开口问,“凡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怎么了?” 曾凡心想,你别跟哥哥我表白啊!
“任诗躲在筒子楼的那几天,我见过她,是航子告诉我的,他拜托我给她带一包那个……女孩子用的东西。”苟妙妙神情不安,低声继续说:“我给她送完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我碰到了崔三叔,然后崔三叔问我去哪里,我不小心说出来了。”
曾凡脸色一僵,严肃问道:“你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我去了一趟筒子楼,然后……然后他笑我说是不是去找航子,我说不是,他说他要告诉我爸爸说我们早恋,让我爸爸去揍航子,然后我就急了,就说我是去找任诗。”苟妙妙越说越着急,“我听我爸说,任诗说航子□□了她,现在已经把航子抓了起来,我不明白怎么突然会这样,任诗跟我说,说她跟航子在谈恋爱,然后我看航子这么关心她,所以也没多想……但这几天我一直睡不着,我一直在想,航子怎么会干这种事呢?你说会不会跟崔三叔有关?除了航子和我,只有崔三叔知道她在那。”
曾凡心里顿时乱得不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他脑海里绕来绕去,最后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
他拍了拍苟妙妙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妙妙,让凡哥去查一下好不好?你不用担心。”
执林刚洗好澡,头发上还滴着水,在门铃被按了一万八百多遍都还在响时,他生气地去把门给开了。
曾凡站在门口,迎面碰上一个刚出浴的“大美人”,瞬间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嘛。
“有事?”
“……”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有病?”
“……” 这人怎么骂人也这么好看?
“好走不送。”
“……”
曾凡立刻按住门边,说:“我找宋律师。”
很快,出现了以下这个奇怪的画面。
四个大男人坐在一张一米五的床垫上,宋大律师双眼迷蒙地顶着他的娃娃脸裹着棉被、祁公子顶着他的鸡窝头尝试加入群聊但又多次不慎下线、执美人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优雅地喝着咖啡,曾凡假装自己是苟妙妙,还原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地把话都说完了。
宋大律师作结词:“受害女生说了谎,崔某人有嫌疑。”
曾凡点头:“而且,崔三有前科。”
陆安祁难得跟上节奏,也跟着点头:“裘叔之前不是说过吗?他小时候在学校□□过一个女生。”
执林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点头:“有意思。”
宋逸平说:“我今天去见一下受害女生,小凡你去找崔三当年的犯罪记录看看。”
小县城的路已经被厚厚的一层雪覆盖,他们出门只能靠走,执林不想待在屋里,就跟着曾凡出来了。
曾凡个头很高,剃了个寸头,是一个浓眉大眼的阳光小伙子,但这会儿也被熬夜熬焉了,乌黑的大眼睛下顶着一对黑眼圈,熊猫似的眼睛时不时地盯着执林看,很快惹得执林不耐烦了。
“你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执林戴上帽子,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你再看我要揍你了。”
曾凡也戴上帽子,厚着脸皮,问他:“哥们你有姐妹吗?”
“……”
“介绍给我呗。”
“我独生子。”
“……” 可惜了。
执林对于小县城最大的好感,没想到是来自于蔡叔家的羊肉汤,一碗下肚,他整个人都懒了下来。
小县城很安静,白茫茫的一片厚雪下是张灯结彩的年味,街坊都很热情,路过步行街时,他看到了陆安祁所说的那个要给他传授传家手艺的卖梨汤的大爷,大爷见到他笑眯眯地跟他招了招手,当然,他不是天真烂漫的祁公子,他无情地走开了。
蔡叔怕他冷,又给他端来了炭炉子,他想跟蔡叔寒暄几句,才发现老人家是一个哑巴。
然后执林拿出一张面巾纸和签字笔,对着在炉前忙活的老头画了起来。
很快,曾凡回来了。
执林收起笔,看到他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我找到档案了,我拍了下来,你看。”
“嗯?”
“崔三当年□□的人叫马菲菲!”
“马菲菲是谁?”
“受害女生的妈妈也叫马菲菲,你说会不会就这么巧合?”
“哦……” 有意思了。
陆安祁带着宋逸平去到任岭家,他在敲门前脱下外套,卷起毛衣的袖子,露出了被包扎好的伤口,任岭在门口看到他——当然还有他的伤口,立刻给他们迎了进屋。
任诗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马菲菲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任岭给他们端来了茶水。
陆安祁开门见山,给他们介绍了宋逸平,任岭的脸色马上变得很不友好,他冷着脸说:“我们是不会和解的,你们回去吧。”
陆安祁说:“我们想跟任诗谈谈。”
任岭拒绝:“孩子情绪很差,她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现在不可能见你们。”
宋逸平的娃娃脸上绽开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他温声开口说,“任先生,孩子有错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过来不是为了求得原谅,而是想给诗诗传递几句话。”
任岭问:“你们要跟她说什么。”
宋逸平说:“成航有几句话想跟她说,或许你问问她,想不想知道,如果她不想知道,我们是不会逼她的。”
马菲菲突然站起来,厉声道:“她不想知道,你们走吧。”
宋逸平也立刻起身,安抚她:“任太太,孩子或许想知道呢?”
这时候,厨房旁边的房间门被打开,任诗站在门边,轻声说:“你们进来吧。”
客人的四个人都往她的房间走去,任诗又说:“只能一个人进来。”
宋逸平毫不客气地往前走去,跟着任诗进了房间。
任诗的房间不大,窗帘紧闭着,床边是一张小书桌,上面堆满了练习册。
宋逸平在书桌前坐下,说:“我的房间跟你的房间一样,只有书本和练习册,一本课外书都没有。”
任诗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但也没出声,在床边坐下。
宋逸平继续说:“我觉得这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就是父母当教师的孩子,我爸妈都是教师,所以我过了一个很悲催的童年,当然,我现在也过得不好,他们的控制欲太强了,他们总想把控我的人生,连当律师这个职业都是他们给我选的,其实我想当医生。”
任诗低着头,轻声说:“我妈想我当老师。”
宋逸平问她:“那你将来想当什么?”
任诗:“我也不知道。”
宋逸平继续说:“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当然我说得都是废话,你可以不听,不过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成航已经认罪了。”
任诗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惊讶。
宋逸平说:“他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他说他很后悔。”
“后悔什么?”
“他没说,但我想他应该很后悔伤害你吧。”
任诗低下头,没再说话。
任诗很快撤销了她对成航的指控,她独自一人去到警局,跟负责成航案子的警察说出了真相,她说成航没有□□她,是她太恨成航了,所以才伤害自己,设局冤枉他。
她曾经有多喜欢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她觉得她身上所有不幸的开端都来自于他——她成绩一落千丈是因为他,她经历痛苦的单恋是因为他,她在学校承受别人的欺凌是因为他,甚至连马菲菲对她的折磨,也是因为他。
但终究是喜欢多一点,他这个人实在太温柔。
她被警察训斥了一顿,同时她的爸妈都被叫到警局,也被警察训斥了一顿,他们一家三口给成航道了歉,然后她被带回了家。
但很奇怪,马菲菲竟然没有骂她。
这让她更加害怕。
成航以为在门口警局等他的人会是陆安祁,但并不是。
曾凡说,陆安祁要送他的朋友去机场。
成航回到筒子楼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又去到小白屋,但陆安祁还没有回来。
他有他家大门的密码,他擅自进了屋里,继续等他。
这一等就是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