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讲价 万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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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马车上睡着的，醒来时他们早已下了马车，而陌二扛着他，跟在祁染身后赶路。
见他醒了，陌二便把他放下，让他自己走。
要说韩河镇不愧是这一带的水上交通枢纽，不过神奇的是，汉河镇除了环水的一面，其他都是环山而建，在进去之前，路人只能看到一片山景，在山的缺口处，立有一道镇门。过了镇门之后，便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往远处望去，便可以隐约看到江河，街道两边的小贩都在吆喝着，酒馆的老板娘也在笑着向路边经过的过路人招手，和他们一辆马车的人也时不时停留在摊贩面前，或是各路酒家面前，在赶路之前买上一些零嘴，或是吃上一顿。
这让之前一直住在不知山，南山阁这类地方的万玦感受到了一丝亲切，他已经许久未闻到这种专属于凡间的烟火气了。
竟有些恍若隔世。
与此同时万玦也注意到在他们行走的大道边上，间隔不远就会出现几个瓶瓶罐罐，上面落满了燃尽的香灰，密密麻麻的木条立在那里。道路两边都有，正对着道路中间。万玦小声靠向祁染:“不太对劲。”
祁染心领神会。
按理来说，近江的城市，道观会安排在江边，香坛也是朝着江水放置。在说寻常人家祭祀的香坛都是放置在屋内，直至庙宇处才有专门面朝天的香坛。
而这里沿路都是各式罐子做成的香坛，明显就是镇民人为摆放，并且都向着路中间。
但是其他人熟视无睹，那他们便不好在大庭广众公然询问，怕触了什么忌讳，人群都在往前走，他们便顺着人流向前，直到他们看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
祁染和陌二走在前面，先一步进了客栈，而万玦正想进去，右手被一个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他转身看去，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而抬起右手一看，一道血痕正在手掌正中。
这就多少有点吓人了，万玦背后发冷，连忙进了客栈。
而就在万玦身后不远处的一颗树的背面，一个细瘦的手指偷偷将方才从万玦手中拿到的血收了起来，他拉低了黑袍的帽檐，又缓缓步入人群中，而其他人似乎没见到他一般，麻木的被撞开，又重新汇入人流之中。
到了中午，万玦把这件事和祁染说的时候，手上的伤口只剩一层血痂，祁染一脸嫌弃，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丢，嘴里还不停地说道:“你这个伤口再慢点都要消失了，当时人太多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吧。”
“而且他们找到你早就动手了，还要刮你一刀干嘛。”他吃得满嘴都是油，嘴里倒还没闲着，又加了一块白切鸡进嘴里。
陌二大约是看不下去，拿起一张手帕擦了擦祁染的嘴。
万玦听着觉得有点道理:“也是。对了，你知不知道黄纸在哪可以买到。”万玦想起他现在还没有一张防身用的符箓，多少得备着点。
“面向修士的店铺一般开在凤凰木正东方200步。”祁染知道他要备些符箓，早就帮他寻好了，“而距离那家店不远处有个市场，可以找屠夫买点血。”祁染摘下了一颗铃铛，又不知在哪找出一颗红线，系在了万玦脖子上。“我还要准备些东西，只能下午你自己去了。”
说完又将一袋灵石放在桌子上，“记得砍价，100灵石应该够用，里面还有一些碎银。”
“万事小心。”
万玦正想说他怎么这么慷慨大方，搞得万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即他就看到祁染咯咯笑了一下，把手按在那袋灵石上面，一字一顿地说道。
“高、利、贷。”
“奸商”二字赫然写在祁染脸上。
不过万玦还是去了，他身着破布衣裳，戴着斗笠，头发随意扎了起来，他本就不习惯扎头发，他伤口刚愈，身上七七八八扎着绷带，脸上全是灰，身上唯一的贵重物品只有脖子上挂着一道银饰叮当作响，远看像个乞丐，近看像个讨命鬼。
凤凰木找起来还是要费些时间的，好在面向修士的店一般开得悠久，凤凰木因此也长得巨大，这次方便寻找，此时不在花期，树叶倒是绿得郁郁葱葱。
万玦摸着凤凰木向东边走去，走了该有200步，便看到那家写着“茶铺”的店。
若不是周围只那一家，万玦差点以为祁染在骗他，他看到有人进去，他连忙也跟着进了门。
那家店前台也像在卖茶的，一排排茶罐陈列其中，扑面而来的茶香味让万玦恍惚了一阵。随即万玦看到先前那个人和店小二不知道说了什么，便被引入到内室。
那大概就是要对什么暗号了，偏偏祁染忘了说这事。而店小二见万玦来了，便没什么好眼色，但面上仍是笑眯眯的，也是，万玦这一身衣服，说是买茶，又太寒酸。
万玦想了想，往店小二面前摆了一块灵石，店小二这才心领神会一般，收下了那块灵石，将万玦引致屋内。
屋内与屋外的摆放别无二致，只不过茶罐都被换成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物，看起来像是万玦之前经常在路边看到的古玩店一般。
先前那个人还在店内，万玦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是一位眉目俊郎的青年，并未束发，长发洋洋洒洒地落在肩旁，一身青色外衫，穿得松松垮垮，白色内衬也穿得不规整，影影约约看到内里的胸膛。
那人此时也抬起眼来，万玦被他的眼神吓到，连忙转过头看自己要的黄纸在哪。
好在东西摆放得足够明显，万玦拿了一沓黄纸，路过辟谷丹时，稍作思索，又拿了一袋辟谷丹和一个储物瓶。
于是他走到柜台结账，那个店小二看了一眼万玦，又看了一眼他拿的东西，懒洋洋地开口:
“100灵石。”
万玦正想拿出100灵石，结果突然想起来，他方才拿了一块灵石给店小二了，他手头现在只有99灵石。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祁染不可能给他刚好足够的灵石出来购买东西，而他也实在放不下那袋辟谷丹，于是他强装镇定，故意压低了声线说:“我知道没这么贵，90灵石，爱卖不卖。”
店小二则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他唬住了一样，不甘心地说道:“不行，98灵石。”
“95，再贵没有了。”看到对方的神情，万玦瞬间有了底气，他学着别人砍价的时候那种样子，十分自信地说道。
那店小二正要开口，一只瘦长的手突然按住了万玦的右肩，万玦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人，对方睥了一眼店小二，沉声说道:“15灵石的东西，你想要卖他95？”
对方的声音像是从深山传来的回响，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万玦耳边，而在万玦愣神时，对方又开口说道。
“方才你还收了他1灵石吧？”
万玦这才大惊，原来方才那个店小二收他一灵石并不是江湖规矩，而是看他第一次来，顺势收走的。而方才报价高，则是看万玦第一次购买，薅他一手羊毛。没想到万玦还真信了，差点就要以不止五倍的价格买下这些东西。
店小二见小算盘被撞破，这才连忙道歉，甚至只收了万玦10灵石。
而那个人看着万玦结账，搭在万玦肩上的手也并未放开，甚至因为对方是在万玦左侧搭上万玦右肩的，导致他们之间似乎有些过分亲昵了。
万玦只能尴尬地向对方道谢，转头想走，而对方也将方才搭着的手放下，拿出了他方才在店里拿出的盒子，万玦走之前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颗手指大小的珠子，里面的颜色如血一般殷红，而万玦也看到了对方拿出来时，店小二脸上的惊骇。
感谢归感谢，万玦走出店铺立刻拔腿就跑，他觉得不太对劲，那就必须得跑，他坚信人的求生本能是绝对的。
他很快就汇入人流，远离了那家店铺。
而方才那人也缓缓从店里出来，似乎也预料到了万玦的逃跑，无奈地笑了一下，在他的背后，店小二无神的倒在柜台前，方才的盒子也掉在了地上，里面那颗珠子早已不翼而飞。
万玦去菜市场买了点猪血便回了客栈，一路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不过当他说出他想要猪血时，那个屠夫的打量的眼神让他浑身不适，不过对方也只打量了一下，就从屋内提出一大桶血，开口说道:“反正也没人要，送你了。”
于是万玦便开开心心把那一大桶血都纳入储物瓶了。
回去的时候刚好到了傍晚，而祁染也刚好干完了他的事情，他开门时万玦看了一眼他的屋内，密密麻麻的都是阵法，万玦估计他又是在唤魂，不过这次估计对他消耗更大，他一脸疲惫地捂着头，搭着陌二的手出了房间。
他在走廊时突然开了口，和万玦说道:“不对劲，方才唤魂，招来了一堆孤魂野鬼。”
“除非这里比鬼村还不干净，要不然我的阵法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他抬手撕下身前方才保命用的符箓，有些虚弱地说道，“甚至有些是恶鬼，差点让我丢了小命。”
而万玦也将下午遇到的事情告知了他，祁染除了万玦差点被店小二坑了一笔之外，对那个人的来历实在是没有头绪。
不过他也没忘了竖起大拇指损万玦一下:“砍价高手。”
“不过屠夫本来就面相会凶狠一些，可能是杀生多了，积郁的恶在面门无法散去，就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祁染想了一下。
“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其他人杀生，怎么就不会呢。”万玦觉得他这话有点歧视了，于是坐在饭桌上，开口怼到:“那蚀乌骨怎么不会？”
祁染倒也不恼，他嘻嘻笑着，像唱戏一般说出:“确实屠夫那个是我编的，但是修仙之人，修仙之人的恶啊，都变成心魔了。”
祁染点完了菜，将菜单交与店小二，转头和万玦阴恻恻地说道:“斩多少性命，就要承担多少性命本该有的因果，因果累积起来，那就是心魔。”
万玦沉默片刻，问道:“那你呢。”
而祁染只是笑着，没有回答万玦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讲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