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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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轻响，淋浴被重新打开。热水细细冲刷上疲惫的身体，带走些许倦意。
我低头喘气，双手仍扶在浴缸边，半边身子探出去，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虚弱地跪在池子里。这样子当然不好看，可我顾不得了——那种事都出了，还有什么羞好遮的？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在痛，像被拆了骨头，拿不出半点力气。
钱遥走出浴缸，半跪在边上，取下莲蓬头帮我冲洗。我无动于衷，任他作为。洗完之后，他用浴巾给把我背上的水吸干，然后起身去盥洗台的柜子里拿出急救箱，用小镊子帮我把嵌进肉里的瓷片仔细清理出来，淋上消毒水，痛得我龇牙咧嘴。
绷带不够用，他把剩下的小伤口用创可贴给我贴好。做完这一切，他弯腰扶我起来，冷冰冰的声音问：“走得了吗？”
试着站了会儿，确定自己不会腿软得一膝盖跪下去，我把他推开，独自蹒跚走回房间，总算挨上床，一头栽倒在上面。
另一个人紧跟着出来，帮我把被子盖在身上，然后转身走开。之后我听到淋浴开了，知道他是在洗澡。身上痛得完全麻木了，困意劈头盖脸笼罩下来，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跟死了差不多，第二天快中午了才被电话惊醒。
是舅妈打来的。
起初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地立刻就接听了。这么久没联系，果然是有事要说——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好歹也是派给你的任务，怎么能说走就走？事情传出去多不好？这下子连你舅舅都知道了，他很生气的，你知不知道？”
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我看穿——那小子不傻，没给我们难堪。关于培训那件事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也不感到后悔，巴不得就这么被鄙视发配了才好。可是对她总要客气点，敷衍先认了个错。
“你怎么了？怎么这副声音？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点感冒。”我信口雌黄，没觉得不妥。
“哦，那你先休息吧！舅妈不啰嗦你了……要不我这就过来看你？”
“不用了。”
真不想看到她，头会更大的。可她却接着说：“那就这样吧，你自己注意休息。今晚上记得来这边一趟，这件事你得当面给你舅舅讲清楚，知道吗？”
“是，舅妈，我明白。”
“乖！”
挂上电话，心头一阵茫然，像是突然被拉回现实中，不知该如何应对。身上的感觉慢慢恢复，主要是痛。想起昨晚上的事，就这么一个人都在脸红——居然被插到射，想给自己一个委屈的立场都没有！
闭上眼睛沉沉叹气，不想动了。打电话叫外卖送上来吃了点东西，无所事事蹉跎到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了，换上衣服出门去送死。
舅妈亲自来开门，笑容可掬地把我迎进去。
这时候见到她，不出意外想起老妈从前背地里说的一些坏话，心里不像以前那样替她感到冤枉了。可还是恨不起来，对女人我总是心软，只要不是傻得太厉害的，我从不抱恶意。再加上怒火全冲着另一个人去了，感觉她更像是个受害者。不管事实如何，我都一厢情愿地认定是那小子主动勾引并利用了她。可即便这样，什么理都占上了，我还是没能伸张出正义，还被那种人渣……
妈的，一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她领我来到餐厅。舅舅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叠报纸在浏览。佣人忙着摆碗筷，像是等着我开饭的。
看到我出现，他抬眼示意我在对面坐下，表情一如既往地严厉加冷漠。不知是不是心事太多，我有点心不在焉，心里头没当初以为的那么紧张。
“你舅妈说你病了，怎么回事？”
我以为他会立刻展开训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着温情戏。不管是真是假，被人关心总不是什么坏兆头。
我点点头，“是，有点小感冒。”作势吸吸鼻子——别说，还真有点堵！
他睨我一眼，不冷不热道：“注意身体，感冒也不能马虎，最好去医院看看。”
“是，我知道的。”
明白他指的是这段时间闹得厉害的H1N1，相信我还不至于那么倒霉。饭菜上齐，舅妈在我身边坐下，拿出一贯的热情给我夹菜，“行了，别光顾着说，先吃饭要紧！”
舅舅沉着脸，挥手示意她别忙添乱，继续对我说：“昨天那件事，钱助理都跟我讲了。我不跟你多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事情的分寸，自己不是拿捏不到。”
我忏悔地低下头，“我明白，舅舅。是我太冲动了。”老实认错，不找任何借口，在他面前我绝对犟不起来。
对方点点头，样子没我以为的那么冷酷。
“事情出了就出了，总不能把你再送回去。你要真是觉得干那个适应不过来，今后还是回来市场部，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
我禁不住睁大眼睛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出了这种状况，就算把我打发回老家我也认了，居然还能这么通情达理？
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应对，忙不迭地点头应承，“是，舅舅，我会努力的！”
就这样出乎意料地被轻放过去，晚饭的气氛也和睦异常。只是没想到一语成箴，刚吃完饭，身上不对劲儿起来，接二连三打起了喷嚏，鼻子也真的塞上了。这下子他们更没什么可怀疑的，临走时舅妈还硬塞给我几副感冒药，就差打电话让医生上门。
回到住处还不到九点。刚才其乐融融了一阵，这会儿稍有些放松警惕，开门看到那人坐在屋里，心情又沉了下去。
他这会儿正在吃泡面，倒是很有喜感。看到我回来，转眼漫不经心地瞅了瞅，主动开口问话：
“董事长找你谈过了？”
妈的，有够镇定的！他以为昨晚上那些都是在梦游？！努力压下火气，倒不是我宽宏大量，这件事真要纠结下去，吃亏的始终是我。
我问他：“是你跟他说的？”
“就算我不说，销售部的人迟早也会报上去，你以为事情就那么好混？”
呸，落井下石还找托词！要是让他知道我这回反而“因祸得福”了……
不禁有些窃喜，我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你这么说是想表示你的忠心？在我面前这么装，你他妈也不嫌累？”
他垂眼冷笑，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用不着说得那么讽刺，我和你舅妈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什么不龌龊？！”我失声怒吼，“还要怎么龌龊？！有夫之妇就算了，你自己也说了，她是我舅妈！别跟我说你们那样子是苦命鸳鸯，情不自禁上的！”
真想一刀劈了这畜牲！换成别的什么寂寞富婆跟他搞这种乌七八糟的勾当，我只会仰天大笑看热闹。可这次犯丑的是我家里人，他这只皮糙肉厚的老狐狸，不要脸到了家！说到底，抬不起头来的人是我！
他看着我，不慌不忙回答说：“如果我说是呢？”
“？！”
我意外地怔住了，不自然地堆出冷笑，“你是要我相信，你他妈一边跟男人睡觉，一边还能找上老女人谈情说爱——你以为自己是绝世大情圣？”
“没必要冷嘲热讽。”他冷漠道，“她不过三十几岁，根本不算老。这种事不稀奇，你应该比我清楚，难道你以为你舅舅在外地就没有情妇二奶？”
“有又怎么样？！”我不服气地喊道，“他们怎么过那是他们的事，轮得着你去掺和？！”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既然你这么看得开，我也告诉你：这种事换谁都一样，我们在一起有我们的理由。”
妈的，你干脆直说“做生不如做熟”算了！
我把话挑明：“少废话，你到底跟不跟她断？！”
他斜眼打量我，“说这种话你有什么资格？”嘴角轻蔑地翘起，“你说断就断？感情这种事你懂什么？就算你是她亲儿子我也不当回事！”
“少他妈跟我搬这套歪理！”我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哼，我倒是想跟你学呢？什么是感情，啊？我看你懂那么多干脆去写书算了！没准儿还能拿个文学奖呢！”
“口才不错，要不我让你再回销售部干一段时间——不用培训直接上岗。”
“你给我闭嘴！”
没想到他又搬出这种事压过来，我气急败坏了，直冲上去弯腰狠狠揪起他的衣领——
“少他妈跟我扯那么远！男的女的都不放过，你他妈就是一地地道道的贱货！衣冠禽兽！”
他也不示弱，凶狠冷酷地直视我，一把捉住我的手，低声说：“对，我就是——被我这样的人操了，你不甘心是不是？”
听到这话，我的脑中嗡的一声轰鸣，脸一下子红透了。血往上涌，羞愤地脱口而出：“你那是趁人之危！”
“是吗？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我们再做一次？”
我惊诧地往后一退，撒手把他推开。
“你……姓钱的，你他妈不要得寸进尺！我没揭发你是为了我家里人！不管你都干过些什么，我劝你最好收手！别以为我怕了你，事情捅出来，你保证比我难过一万倍！”
早就撕破脸了，不怕把话说绝。我以为这样子已经够狠，可他还是面不改色，不慌不忙站起来，没什么事似的悠然踱到我跟前。
“揭发什么？你想拿哪件事去揭发？”他低声说，脸凑过来几乎挨上我鼻尖，阴冷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威胁，“我也告诉你，凌毅威，少他妈在我面前逞能！你这种家里有几个钱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我见多了。你有那个骨气要说出去就尽管说，没必要跟我扯这么多大道理！是不是嫌昨晚上还没过瘾，想让我再干你几次？！”
说完，他转身走开。我愣在原地动弹不得，最后那句话震得我隐隐想要发抖，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终于清醒过来，我喘着气，冲他的背影大喊——
“钱遥，你他妈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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