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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难得他冒出几句正经话,虽然不甘心,但不想自讨没趣,我没再跟他杠下去。至于事情本身,被他老兄的乌鸦嘴一语中的。过了没几天,那个自我感觉好过头的老女人真的打电话找上了我,不辞辛劳跑来这边约我喝茶。
      算她狡猾到家,打着“项目商讨”的旗号,我是不能不去的。怕被一下子黏得太紧,顺着这名头把大李叫上一块儿出席。说来这小子长得也算有几分姿色,阳刚英武的北方壮小伙儿,据说是此类“女中豪杰”的最爱。
      也算没辜负我的一番苦心,豪迈的张经理没嫌他是个“电灯泡”碍眼,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笑谈中不时冲对方挤眉弄眼,偶尔言语挑逗。可到头来还是腻在我身边,手伸到在桌子底下大吃豆腐!
      “呵呵,别这么客气,威威!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像这么经常出来坐坐玩玩,放松放松,还有什么谈不拢的?张姐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
      女人一旦跨过了界,突破那层隔阂,生猛起来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真当我是没经过人事的毛头小鬼,是个女人卖弄几下风骚就能被迷得神魂颠倒?妈的,老子的小名是你这种人随随便便喊的吗?鸡皮疙瘩都落上脚背了!
      侥幸逃过一劫,回来的路上,不甘心被拉来垫背的大李趁机笑话我,说:“得!等到这笔买卖谈下来,我看你小子只怕连渣儿都不剩了!”忽然语气一转,略有些担忧地说,“我说凌帅,你也真放得下这身段,难道就不怕今后坐上高位,被人家吃饱了没事干挖出这种糗事来寒碜你?”
      “瞎扯什么呢你?什么‘坐上高位’?”我笑着打回哈哈,心里倒真被点醒,不禁有些忐忑。
      不知是不是也被他说中了。过了没两天,公司在例会上发布新安排,要我们把这项目转手出去,另外分配一个已经被料理得七七八八的项目让我们负责收尾。
      也许是底气不足,会议上我没有当场反驳,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事后马上又去找上钱遥理论。
      “这是董事长的决定。”
      对方果然塞给我这么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我可不吃他这套——
      “少拿这些大框框压人,我要的是解释!”
      这种事当然得是舅舅说了算,可我不信这里头没他钱遥在一边煽风点火地掺和——为了让我吃鳖,这小子还真是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不是怕被抢走功劳,毕竟这是我事业上的第一次尝试,再怎么焦头烂额,就算到头来一败涂地,也该让我明白事情从头到尾是怎么折腾的。
      “什么样的解释?”他照例不屑,“我早跟你说过,干这种事你不适合,别到时候闹大了收不了场。”
      “我不适合?”我冷笑,“所以就该轮到你出马替我上阵?对了,我差点没忘了,这还真是你的特长呢!”
      对于讽刺,他无所谓地板着脸。
      “是我提议的又怎么样?”语气生硬且阴冷,嘴边一抹狞笑,“凌毅威,别把自己真当个角色在看,说到底在这里我还是你的上司,让你干什么你最好给我乖乖照办。跟我讨价还价,你还嫩了不止两三成!”
      又一次摔门而去,一脸怒容地出现在办公区,再这样下去,全世界都该知道我跟他势不两立!事情传到舅舅那里对我多半没什么好处。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信任这个两面三刀的王八蛋,无非就那么点背地里使坏的本事,要是被他知道这小子跟舅妈……真他妈的龌龊,每次想起来都郁闷得要吐!

      已经没有了旋斡的余地,手下众人跟我一样不服气不乐意,可也无可奈何。转手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边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儿撂不开,新任务也还在过渡阶段。工作忙起来也没工夫计较下去,可到底是一块心病,最近仍需要我出面跟“天意”那边的人交涉,偶尔参与一下现场勘测。这天出门,跟苏庆单独坐一辆车,看我闷闷不乐,他主动问起我。
      作为相关人员,这件事他前前后后了解到不少,我也没什么可保留的,能说的都跟他坦白了。
      “其实你舅舅这么安排没错。”他总结说,“你跟其他人到底不一样,今后是要替他出大力的,做这种事不合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不身份?”我索性冷嗤,“杀人放火的勾当干都干了,你以为找人代手补几刀,到头来就能洗得干净身上的臭气?”
      苏庆转眼瞄了瞄我,笑着小声说:“那你就不怕我吃醋?”
      我也睨着他,戏谑地冷笑道:“少来了!轮得着你?”
      他抿嘴淡笑不语。
      这样子跟打情骂俏有什么两样?上个礼拜公事忙,到底没去他家尝他的手艺,出于安全考虑,考察什么的也暂停了下来,双方往来得更少。可他并未就此削弱攻势,电话上网,几乎无孔不入,还真是热情似火得很。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我:“威威,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我?”
      我装作心不在焉地抓抓头发,捂着眼说:“烦得很!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我知道自己是在敷衍他,一次又一次。遇上这种情况,我很少敷衍别人——愿意就愿意,不行就拉倒!这次这么不干不脆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到了目的地,下来又开始走马观花地听天书。不知是不是日久生了情,想到自己就快要跟这地方搭不上干系了,心里别别扭扭地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趟,眼下才像是第一眼看清楚这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即便不是真有多美,起码也是赏心悦目的。
      不知不觉已经是八月,夏天过去了大半,树上的果实早就被摘得一干二净,到处郁郁葱葱尽是墨绿。没到周末,游人稀少,林子里冷清异常,意识到这点,我才发现不知说没时候跟大部队走散了。起初还听到点儿谈话声,这会儿望过去,连去向都不知道对不对了。想着干脆就这么退出去,在外面随便找个落脚处歇下来等他们。刚转身没走几步,两边密林里呼呼蹿出几个人来,挡住了去路。
      突如其来的阵势把我吓了一跳,本能感到不对劲——危险!刚要喊人,背后绕过来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双手也被迅速反剪,膝盖后面挨上重重一脚,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一伙人围了上来,身后大约还有三四个牢牢制住我,都是身强力壮的主儿,逼得我无法动弹。几只手在我身上熟练摸寻,找出手机,往地上狠命一砸,碎成几块,连带再补上几脚。
      不是劫财的。马上想到前段时间老费他们的遭遇,我的神经顿时绷紧。果然,好不容易等到手松开,眨眨眼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突然狠狠的一巴掌扇过来,打得我眼冒金星——
      “妈的……臭小白脸胆子不小!占老子地头还不够,还敢打老子婆娘的主意!”
      听到这话,我立刻确定了状况并认出对方正是张素芳那个流氓老公。好家伙,这一钉耙倒打过来!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有没有搞错,老大?我还没告她老牛吃嫩草对少爷我实施性骚扰呢!
      我缓缓气,稳住脸色告诉他:“别……别乱来,咱们有话好说!”
      “还说?!”
      又是一脚踢中心口,我痛得大嚷,低头吐出一大滩清水。对方凑上来一把扯起我头发,凶神恶煞的嘴脸,冲我脸上吐了口痰——
      “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这儿是老子我的地盘,这儿的一棵草一只虫子都在老子手里管着!我婆娘也是听老子说了算!别以为仗着几个臭钱儿有张脸儿就能在老子地头上撒野!今天给你点教训,教教你怎么做人!再他妈不规矩,老子一脚废了你当太监!”
      说完站起来,朝我肚子上又补一踢,接着招呼手下一帮人拥上来,把我围在中间拳打脚踢乱揍一通。
      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也逃不出去,我忍住了没还手,蜷缩起来竭力护住头和腹部,任他们施暴。不知挨了多久,一伙人总算满意地停了下来,那位老大又冲我恶狠狠威胁了几句,领着手下们散开了。
      等人走远了,我翻身过来,激动地喘着气,逐渐恢复正常感官。那一巴掌下手够狠,估计连耳鼓膜都充血了,嗡嗡地听不清东西。左边胳膊怎么也动不了,准是肩膀折了,浑身痛得死去活来。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去找手机。N记的产品果然耐操,装上电池居然还能用。底下的屏幕裂开了,今天这么倒霉,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开。
      先通知大李,说出自己的大概位置,没直说挨打的事,让他们全部人都过来。不是我非要搞什么阵仗,那伙人不识好歹,脑子长在肌肉里打上了兴头,怕他们再撞上几个落单的,继续逞凶,拿对方出气。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其他人找到我。看到我的样子,一个个吓得不轻,几个女的还失控地哇哇大叫起来。我暗自嘲笑自己:对自个儿这张脸臭美了半辈子,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收到这样惊世骇俗的反应。
      苏庆第一个冲上来扶我,脱下外套披在我背上。准是那些胡编乱造的八点档看多了——哪有大夏天给受外伤的人加衣服保暖的?你也不是不知情,有那工夫就该找个东西给我把脑袋先遮上。这样子传出去,今后我在圈子里可怎么混?
      先送我去乡卫生所紧急包扎,把脱臼接好;然后驱车返城,直接进了医院。不知是谁打电话通知了我舅妈,把她第一时间召来医院,在我跟前大呼小叫一通,差点没哭哭啼啼上演生离死别的悲情戏。
      “乖,别怕!我都跟你舅舅说,他明天就回来看你!唉,你说出了这种事,我们怎么跟你爸妈交待啊?!”
      “那就别跟他们说了。”反过来是我在安慰她,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不过是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
      “什么皮肉伤?!”她急了,“你舅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阵势!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缺德?啊!居然打你的脸!”
      还真是千金大小姐出身,这都没见过。我哭笑不得,从来只听说打女孩子的脸是丧德,没见过对男人也要“怜香惜玉”的。看来本少爷也算是帅得超出常规理解范畴了。
      至于她说舅舅会为了我千里迢迢赶回来,我并不当真。开什么玩笑?他老兄在那边参加那个什么业界论坛,事关公司形象,犯得着为了我这个没出息的浪荡子费这个劲儿?没准儿还当我是故意惹事生非,给他乱添麻烦呢!
      再说也没伤到什么,跟上次老费断了条肋骨比起来,纯粹小菜一碟,医生都说了没必要住院。舅妈不放心,非要我跟她一起回家住一晚上。为了让她后来对舅舅有个交待,我也没拒绝。
      第二天稍微起晚了点,上班来到公司,受伤的胳膊用绷带挂在胸前,到处露着瘀青——英雄人物登场了。跟我相好的几个人围上来对我问长问短不说,连平时那些不敢跟我直视的家伙都顾不得什么,冲着我眼都看直了。一下子赚了这么大一把人气,一顿拳脚挨得倒也不是完全不值。
      散开众粉丝,走向自己办公室,过道里遇上钱遥。看他那副爱理不理的臭德性,倒也没觉得恼火,心情好到了家,炫耀地冲他一笑。
      他冷眼盯着我,皱了皱眉,开口硬邦邦地说:“董事长刚刚回来了,在办公室等着见你。”

      我终于站到那两扇门前,谨慎地轻轻敲了敲。
      “进来。”
      听到许可,小心推开门,看到舅舅站在对面远处办公桌边的书架前,这会儿回头看我,上下瞄了瞄,皱起眉。冷漠的表情像极了刚才钱遥的样子。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语气也很不屑,跟我所料不差。
      在这里工作了快一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间办公室里见到他。庄严的正式氛围,感觉他比在家里更富威严,气势十足,令人不自觉感到心虚。
      我老老实实低下头,小声说:“是我不小心……”
      “行了,不要再说了!”抬手比个动作,我立时闭嘴。对方不耐烦继续喃喃:“什么不小心?出了这种事,让我怎么跟你妈妈讲?”
      虽然早就习惯了,心意也没什么错,可是听他这种提法就是让我感觉不舒服:我承认跟您比起来我爸是没什么本事不成气候,可他好歹也是我身上半数染色体的提供者,别说得好像我是我妈单性克隆出来的!
      我说:“您不用告诉她,真的,我也不想让她担心。”
      这样说是有点“忤逆”,没大没小。被他警告似的瞪来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之后表情还略微平和了些。
      “先不说这个。”他摆摆手,关上书柜的玻璃门,走回座位上坐下,看来是要谈公事了。“当初是我没考虑周到,同意让你接手清源乡这个项目,看来是失策了。”
      失策?这么说我让他失望了?我感到不服气。除了这次在我看来纯属个人恩怨的意外,整个计划主体并未受阻——就在之前不久,我还盘算着怎么利用这次噱头跟张素芳那母老虎叫板呢!
      他继续说:“从现在开始,这方面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碰了,我已经指定让钱遥全权接手去打理。”
      听到这个名字我按捺不住地激动起来,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胆子,振作起来大声说:
      “不行!我不这么想!”
      对方蓦然看向我。诧异的眼神让我深感自己莽撞,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是已经收不回去了。
      我说:“这件事从重启到现在,基本上都还是我负责的。现在不过是我个人出了点小事,根本影响不到大局。之前您让我转手出去,我没有异议,但我绝不是心甘情愿。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假手出去不但没有必要也不利于进一步展开,您要是也信任我的话,就请把整个项目依然交给我来处理。”
      觉得自己这回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跟他用这种口气说这么长一串话。想想也是豁出去了,我挺胸抬头,目光坚定地直视过去。
      他略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表情不像我以为的那么严厉,也看不出丝毫怒意。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叹了口气,长辈的温和口吻说:
      “你不懂,小威。舅舅我不是小看你,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你现在还应付不了,一切都要慢慢学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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