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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奔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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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华、依萍,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傅文佩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放到了桌上。
给尔豪交了手术费和住院费后,家里的钱只够交三个月的房租了。
看到盒子里的钱,桌子旁的每个人面面相觑。
“我去律师行咨询过,他们认为这场官司赢得机会很小。”书桓率先开了口,“当晚一同打架的人忽然消失掉了,怎么也找不着。而舞厅的工作人员也都保持沉默,我想应该是王家都安排好的。而且王家还找了人指控当天是尔豪先动的手。”
看到大家的脸色越发难看,书桓又说道,“如果官司输了的话,不仅要赔很大一笔钱,尔豪也要坐牢。”
“杜飞,倩倩那边怎么样了?”依萍抬头问。
杜飞不安地踱着,如果有好消息他自然是会一早就说的。他摇摇头:“那边是帮不上忙了,为了这事,倩倩还被她妈给软禁了。”
“那……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我们连律师费都付不起,更别说赔偿。”傅文佩焦急地看了看一语不发的陆振华。
“爸,把房子卖了吧!”如萍不敢看父亲,低头说。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但是依萍却不讨厌了。
“爸,你考虑下如萍的建议吧。虽然这场官司的胜算很小,但是我们总要试一试。我们需要钱去帮助尓豪。”依萍的话让杜飞和书桓一愣,依萍真的变了。
但是,当依萍看到父亲微微起伏的胸口,她不再说什么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太残忍,为什么要马上逼父亲面对。她知道父亲承受了比所有人都重的压力。原以为雪琴的背叛尔杰的死陆家的破败,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但是,他却又接二连三地要面对儿女的颓废、世人的耻笑,甚至养家糊口都成了横亘在面前的难题。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黑豹子,不是吗?但如今他的威风、他的尊严、他的骄傲统统都碎了。
依萍知道他不在乎那房子,但是再失去那房子陆家真的一无所有了。她知道父亲的内心在彷徨、在害怕,害怕一无所有后陆家的浮萍何去何从,而他早就不是能保护大家的将军了。
他只是个老人了。
依萍的思绪被忽然闯入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不用苦恼了。”只见尔豪惨白着脸站在了大家的面前。
“尔豪,你怎么了?”杜飞看他的脸色那么差,关心地问,“方瑜,你怎么让他来了?还是带他回去休息吧。”
方瑜的眼圈红红地:“不。他知道你们大家在这里一起商量,怎么帮他。他是有话要和你们说。”
大家的眼光一下子都停在尔豪的身上,移不开了。
从医院出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特别的安静。不吵不闹,像个孩子似的任方瑜温柔地服侍。
依萍一直觉得尔豪是一个纨绔子弟,很不喜欢他。
但是这一刻却忽然讨厌不起来了,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尔豪像换了个灵魂似的。他很憔悴、甚至觉得是脆弱的,他单薄的身体站在那,仿佛随时要摔倒。依萍竟然同情他了。
“房子不能卖。”尔豪慢慢地开口了,“那是陆家唯一的东西……而且,即使卖了也改变不了结果。我会去警察局自首,王家要的结果无非就是这样。”
方瑜含泪看了看尔豪,上前挽住他的手。她的眼神在告诉尔豪: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什么自首,你也是受害者呀!”杜飞忍不住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尔豪,你别冲动啊。你去休息,事情让我们解决就好。”
书桓担忧地皱起了眉:“尔豪……”
“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来只是告诉你们,别再为我的事情烦恼了。方瑜,我们走吧。”
尔豪的眼在触到方瑜时才有了点光芒。
难道就这样让他走?依萍不安地叫住了方瑜:“方瑜!”
方瑜顿了下,她缓缓转过身,朝依萍重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也没说,她挽着尔豪的手,走出了依萍的家。
依萍的眼眶也湿了,方瑜的眼神她怎么会不懂呢!
……
依萍心里更坚定了:不行,我一定要救尔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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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可以吗?”依萍忐忑地走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她知道自己是凭关系进德华银行的,在工作上才刚熟悉,现在请这么长的假是不太妥当。但是,她又不得不请假。
“?”方进饶抬起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想请几个星期的假。”
“是你哥的事吗?”
“原来,您也听说了……”依萍尴尬地苦笑。这并不奇怪,不是吗?王家向来是上海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王仁杰出院后,在公共场合多次大肆叫嚣着要陆家颜面到底、让陆尔豪像丧家之犬去求他。如此的“高调”,似乎怕大家不知道他有多嚣张。
“小尤,你进来下。”这时,方进饶喊了下门外的秘书。
“总经理,有什么吩咐?”
“陆依萍会请假几个星期。她目前手头的工作,你负责找人接手下。”
“好的。”
“对了,你通知下财务,先给陆依萍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好的,我马上去办。”小尤退出了办公室。
“谢谢您!”依萍愣了下,马上感激地说。方进饶是这么聪明,知道她的难处却不点破让她尴尬。
“我需要的不是这几个字,是你工作的回报。去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赶紧回来上班。”
“恩好的,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了。”
方进饶抬头,看了看依萍单薄的背影。这个女孩是特别的,不然他的哥们秦遥也不会深陷下去。
秦遥知道依萍的困境吗?想到此,他拿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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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从律师行里走出来,情况依旧是那么糟。
她的钱勉强能请个二流的律师,但是那些人听说是王家的那个案子都纷纷摇头了。
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早就被“请”出来了。
“依萍!”
一辆黄包车停在了她的身边,秦遥站了下来。
“怎么是你,这么巧?”她好像好久没见到秦遥了。
“我原本想去你家里找你,不想在路上就碰到了。”秦遥微笑地说。
那样的微笑,让依萍心头的烦躁莫名降了些下去。
“怎么你找我有事?还是,你要去看小鱼?”
“我找……呵呵,我是要看小鱼,顺便看下你。”后面几个字他说的很轻,但是依萍听到了。
“哦……那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走着,帅气的秦遥和依萍脸上的伤总是会惹得人回头。
但是他们好像习惯了,互相朝对方微微一笑。
“依萍,听说你们家最近出了点事,需要帮忙吗?”思索了良久,秦遥还是直接地问。
依萍先是一愣,接着说:“你是医生,不是大律师,不是吗?谢谢你的关心了。”
“我还真没有什么律师朋友,总之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开口。”
“谢谢!”依萍笑了笑,今天秦遥的表情很怪。
她的心底因为他的关心有丝丝暖意,但是她没有忘了秦遥告白的那天。
依萍不希望因为任何事给他错觉,像现在这样两人之间唯一的连接点只剩下了小鱼,就够了。
接下来,他们都没在说什么了。这样安静地并肩而行的感觉很不错。
转眼间到了依萍住处的巷子口。
“依萍,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一点事,就不进去座了。”
依萍愣了下:“不看看小鱼吗?”
“都怪我记性差,这个你帮我给小鱼算赔罪。”
依萍接过了一个精致的袋子。
“那我先走了,再见!”秦遥瞬间就告别了。
依萍转过身,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想:你又怎么会记性差呢,只是不想打扰我一筹莫展的家人,对吧?你特意跑一趟不止是为了小鱼,也是为了问“需要帮忙吗”这句话吧。
忽然,秦遥转过身:“依萍,加油哦!”
他还夸张地做了个手势,让依萍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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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依萍推开家门,就看到了小鱼抱着傅文佩在哭。
“小鱼,你怎么啦?”依萍见她哭的并不大声,可是脸上的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小鱼,你哪不舒服吗?妈,这是怎么回事?”
“这……”傅文佩皱着眉头不知如何说好,“我也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下午你不在家,你爸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正准备陪小鱼午睡,却忽然来了一个女人。她说来找自己的孩子,然后一见到小鱼就死死地抱住了。我看小鱼哭地厉害,就从那女人手里抢过小鱼。可是她却不离开,硬说小鱼是她的孩子,还哄小鱼叫她妈妈。”
这时小鱼忽然停止了哭,跑回了房间,关上门。
依萍木了下:“什么女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打扮也是个有钱人。小鱼好像认得她,但是很讨厌她。”
三十岁的女人?小鱼的妈妈?依萍脑海里忽然闪现出3个字——余太太。
“难道是她?”依萍呢喃着。
依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只见小鱼蹲在角落里,低着头。
依萍走过去蹲在了她的旁边,她心疼地搂住了小鱼,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她为什么还要来?”小鱼忽然仰起头,哽咽地问,“她不是不要我了吗?我讨厌她!”
小鱼的话证实了依萍的猜测。
依萍轻轻地擦去小鱼脸上的泪,抱紧说:“你不要见到她,对吗?你怕她又对你很好,再忽然消失掉对吗?”
小鱼点了点头,依萍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小鱼别哭了,好吗?不要为了那些不爱你的人哭,难道你忘了你早就有家了吗,这里就是你的家呀。所以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好,其他的事让大人们来解决。总之,依萍阿姨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
角落里两团身影贴地更近了。
许久,依萍慢慢地站了起来,把睡着的小鱼报到了床上。
“她睡着了吗?”傅文佩推门而入。
“恩”依萍轻声回答。
“那个女人说,她还会再来的。依萍,这不会有什么事吧?”
“妈,你放心,我会解决的。对了,爸还没有回来吗?”
“是啊,都出去一下午了,也没打个招呼。李副官一家如今也回北平了,他能去哪里呀?”
依萍低头暗暗担心:父亲、尓豪,现在又加了一个余太太……她到底为什么而来,难道真的要再抢走小鱼吗?
“妈,你这几天要多注意下小鱼。如果有陌生人来你也小心点,最好都别让他们进来。”
依萍按了按微晕的头,心想: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尓豪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