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明白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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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黑了，火车里大部人都疲劳地睡着了。因为买不到卧铺票，杜飞和倩倩就得坐着熬一夜。
杜飞还没有睡着，他一直笔直地坐着，他的背甚至僵硬了。
但是他不敢动，因为他怕吵醒靠在他肩膀上的倩倩。
她睡着很香，很安静，好像把之前的那场意外完全忘记了。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不敢去看对方一眼。
他们座位对面的小夫妻，不时含笑打量着他们。
倩倩拿帽子盖住了脸，但是杜飞却清楚地看到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拽着衣摆，拽着皱巴巴的。
过了很久，她的手松开了，杜飞仔细听，听到了她细微、规律的呼吸声。
渐渐地、渐渐地，她的头向杜飞的肩膀靠来。
当她的头触到杜飞的肩时，杜飞又陷入了一阵混沌。
他分明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又一次加速了。
他伸右手一擦，竟发现不知何时额头又布满了细汗。
从两个人弹开后的一片空白，到整整一个下午的胡思乱想，杜飞不断地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切太失常了。
他不禁又想到了那次人工呼吸，那是被迫的，不是吗？
而今天的也只是场意外，不是吗？
他一次又一次地和自己强调，这不是吻！
但就在刚刚倩倩的头枕着他的肩那一刻，所有的自我对白都消失了。
他的头里像满是浆糊，变得不能思索。
帽子，从倩倩的脸上忽然滑落。
杜飞微微转头一看，呆住了。
认识倩倩以来，杜飞从未这么清楚认真地瞧过她，原来她也是个美女。
只不过平日里的她总是一副男孩子的装扮，而且把一头极美的秀发藏在了贝雷帽下。
以往每日睁得圆鼓鼓的大眼睛，这回安静得闭上了，但是睫毛偶尔的微微颤抖让杜飞的心漏跳了下。
杜飞赶紧转回视线，闭上了眼：“你是怎么了，不要再乱看，不要再乱想，睡觉，对，睡觉。”
……
不知过了多久，杜飞的背传来一阵阵酸疼，但他的身体依旧没有移动过。
许久，他终于也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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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家里，饭桌上。
“振华，我再给你盛碗饭吧？”傅文佩问。
“不用了，我饱了。”
依萍看了看父亲，放下了筷子：“爸，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依萍从母亲那，已经知道了书桓下午的来意。他的父母要来上海，看望刚遭受变故的亲家。雪姨被送走了，那边一个家长都没，书桓想请陆振华回那边的家住几天。
陆振华没有回答。
依萍看了眼母亲，傅文佩会意到，说：“振华，你就过去住几天吧。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去，那里会让你想起很多不开心的事。但是，再怎么说如萍以后也是他们家的人。如今雪琴被送走，亲家上门来看望，你这个父亲于情于理都该过去。”
“爸，”依萍也加入了说服，虽然她也不希望再和那边搅浑在一起，但是事关如萍的幸福，而且她不想做尓豪口中一个人霸占着父亲的自私的人，“除了如萍，尓豪和梦萍也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她们。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为什么你们还要替他们讲话？他们不值得！”陆振华打断了依萍的劝说，缓缓地说，“想当初，你们母女被我赶出陆家，他们没有一个人为你们说过话。这么多年来，也未曾有人主动去看望过你们，更不曾在我面前替你们说好话。有的只是冷漠、挑唆、甚至是落井下石。所以老天惩罚我，惩罚我当初有眼无珠，把你们赶出来。”
“爸……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和妈都忘记了，现在我们四个人不是过的很好吗？”依萍说。
“你们以为，我真的是冷血无情，都不管他们了吗？是他们太没用太不争气！过惯了安逸舒服的日子，现在没钱了没落了，各个就原形毕露了！如今，他们还住着大房子，你们还要住在外面。那几个混帐东西还不知足，总以为我还藏着多少值钱的宝贝，还估摸着卖掉我唯一的房子！那天尓豪来撒酒疯，我不在，不然非打断他的腿！回去？他们希望回去的是钱，不是我！而我现在是个彻彻底底的穷人，甚至还要依萍来养我、养家！”陆振华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爸，你别激动。”
“振华，你没事吧？”傅文佩拍了拍他的背。
小鱼这时也悄悄地坐到了陆振华的身边。
她知道陆伯伯这会不开心，她的小手轻轻地盖上那双大手。
陆振华看了眼小鱼，眼中的神色慢慢平复柔和。
“爸，不管他们怎么样，做错了什么事，终究还是你的女儿和儿子。他们争气也罢不争气也罢，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我也不关心。但是，血缘是切不掉的。一直逃避面对他们……”
“你们别再说了，”陆振华又一次打断了依萍的话，“我会过去看看他们，也会去应酬书桓的父母，但是我不可能搬过去住，哪怕只住几天。”
依萍看了看傅文佩，两人松了口气。
她们知道对于陆振华来说，再次迈进陆家大宅是多么不容易。他那么骄傲，让他以弱者的身份去接受书桓父母的慰问，对他来说是耻辱。
但是，这又是一道不得不迈过去的坎，必须要有勇气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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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倩倩被车厢里吵闹的声音吵醒了。
“好酸啊。”她发现全身酸疼，掐了掐自己的脖子。
忽然，她撇到了杜飞肩膀处的衣服上有一小片湿濡。
“不会吧？我……”倩倩的脑海里浮现处一片画面：她痴痴地抱着杜飞的胳膊，枕着他的肩美美地睡着了，还咧着嘴傻笑，嘴角流满了口水。
倩倩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天啊，我不会这么丢脸吧？”
一抬头，对面小夫妻正冲着她笑。
“姑娘，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其中的女子笑着说。
“啊？”
“就因为你靠着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就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把你吵醒。”
“是啊，昨天下午我还见他盯着你看，看的出神，呵呵”
“这硬座坐这么久可真难为他了。”小夫妻你一言我一语。
倩倩霍然睁大了眼睛，呢喃道：“他，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
“姑娘，我看你定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我看到你们，就想起我和我先生刚谈恋爱的时候。”小夫妻中的女人，望着倩倩红彤彤的脸柔柔地说，“之前见你们争执，我想他一定是不愿你冒生命之险，才不想带着你。所以你千万别怪他。而你愿意跟着他跑到这战火纷飞的地方，可见你是很喜欢他。不管怎么样，现在你们一起到绥远了，就忘掉不愉快、好好照顾彼此。”
“我喜欢杜小飞？”倩倩心里的一颗炸弹顿时爆炸了。
她瞒着父母偷偷溜出来，追着他上了火车，原来那样的奋不顾身是因为喜欢。
曾经因为听说他对如萍疯狂地追求而莫名地心烦，曾经因为他要离开上海而莫名其妙地心慌，现在都有了答案，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喜欢上了他。
车厢里传来火车即将到站的消息。
杜飞被吵醒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倩倩睁着大眼睛，一副探索、研究地样子盯着自己。
“为什么是你？”杜飞一愣，他竟听到倩倩呆呆地说。
倩倩猛然意识到杜飞醒了，她赶紧站了起来：“下车，快下车。”说着埋头找自己的行李。
“不用找了，在这。”
杜飞从头顶把行李取了下来，但是手臂一麻，差点脱手。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就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把你吵醒。”倩倩想起来了刚才的话。
一股微妙的甜甜的细流慢慢地钻进了她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明白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