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梦醒时分》乔何

32、陆家的浮萍

　　依萍现在的工作是在“德华银行”做个小秘书。
　　她很感激秦遥的帮助，因为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份工作了，也太难找到一份工作。原以为几个月后她终于能圆大学梦，但是一切变的太突然了，养家的重任又压到了她的身上。而她现在毁了容，是根本回不去大上海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秦遥的帮忙，以她的学历和经验是不可能进得了德华银行。由于脸上的伤，她不能做那些直接与客人接触到的工作。剩下的那些别人不愿做的琐事杂事，就都成了依萍的工作。
　　依萍没有抱怨，毕竟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而自己需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不，天快黑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依萍。
　　整理好一大堆客户的资料，依萍终于能走了。

　　快到家门口，依萍意外地碰到了几天没见的方瑜。
　　“方瑜，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啊？”
　　“依萍，你可回来了。你陪我出去说会话好吗？”
　　依萍这时才注意到方瑜满面愁容，急的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发生什么事了？你哭过了？”
　　“依萍，我该怎么办？尓豪他……”方瑜的眼眶又开始变红了，“他现在每天都喝得烂醉，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昨天晚上，他甚至还跑到舞厅去喝酒，因为没有钱付账被赶了出来。今天早上我才把他从警察局保释出来。”
　　“我上次看到他，也没这样子啊，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依萍不解地问。
　　“他什么也不和我说，满嘴只是‘我没有用’、‘我窝囊’。后来我问了梦萍，才知道那边又出了状况。如萍把陆伯母送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雪姨被送进那里了？”
　　“恩！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如萍要那样做！精神病院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那里住的全是疯子。”方瑜激动地说，“尔杰去世、陆伯父搬走、陆伯母精神失常，陆家的打击一波接着一波。尓豪忽然间变成了家里的支柱，还来不及从家变的痛苦走出来，他就要担起一家的责任。他还要努力赚钱，家里的任何开销都等着他。他压力太大了，知道如萍把陆伯母送走，他很痛苦却无能为力，所以选择了买醉！”
　　“那现在，那边的情况如何？”
　　“我让杜飞帮尓豪请了假，让他在家里休息。折腾了一晚上，他累的睡着了。我去的时候如萍不在家，梦萍看到尓豪一身伤就急的一直哭。她还抱着我哭，她说陆家完了，完了。依萍，我好怕，我不能让尓豪一直这样下去啊。不然他会疯的，梦萍也会疯的！”
　　“怎么会这样……”依萍擦了擦方瑜脸上的泪，“别哭，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事情总能解决的。”
　　“陆伯父如今对陆伯母恨之入骨，对尓豪他们也置之不管，所以我刚才不敢进去等你。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也不好，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商量。”
　　“方瑜，你别急，我会找我爸好好谈谈。他恨的是雪姨，对梦萍他们应该不会那么绝情。等尓豪醒了你再好好开解下他。你先回去吧。看你脸色这么难看，回去好好休息。”
　　在依萍一番安慰下，方瑜先回去了。
　　看着方瑜的背影，依萍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想想被遗忘在东北的陆家儿女，这里多了3个，父亲又有多在意呢？更何况还是他恨之入骨的女人的儿女……

　　依萍走进房间时，看到小鱼在折纸，而陆振华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一老一小，没说什么话，但是偶尔抬头的一个微笑，显得是这么温馨。
　　“爸，我有话，想和你说。”依萍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小鱼听话地拿起纸张去找傅文佩。
　　“坐下来慢慢说吧。”陆振华拿起烟杆，一点，开始抽了起来。
　　“爸，你还恨雪姨吗？”
　　依萍突如其然的话让陆振华的手顿了下。
　　见父亲沉默，依萍继续说：“所有人都知道我很恨雪姨。是的，我很恨她，恨她让我无家可归，恨她欺负我妈，恨她带给的我每次屈辱，更恨她给我脸上的这条疤。曾经我告诉自己，我会拿加倍的痛苦还给她。但是……但是看到今日她家破人亡、精神错乱，我竟开心不起来。她是做了很多错事，她是活该没有好下场，但是痛苦的却不止她一个。尔杰走了、如萍梦萍没有爸妈了、家也不成家了。他们是无辜的，却要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包括你，我们所有人都很不开心不是吗？为什么要拿雪姨一个人的错来惩罚我们所有人呢？”
　　“依萍，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陆振华正色道，“你该不会是想当说客，让我原谅那个贱人！这个不可能！而且，依萍，我了解你，你没有那么伟大会原谅她！”
　　“是的，我承认没那么伟大，没办法收起对雪姨所有的恨。如果她现在还是过得风生水起，我一定会和她斗，但是她现在几乎是一个疯子。恨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了的人，有意义吗？更何况她也受到报应了……爸，忘记她吧，不要再活在对她的仇恨里。其实，恨一个人很辛苦、很累！我不是也曾经恨过你吗？但是现在我们能原谅彼此了。”
　　“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番话？”
　　“因为我不想大家再因为雪姨而深陷下去。如萍把雪姨送进精神病院了……那里有多恐怖你该听说过吧。那边的家乱了套，尓豪受伤了、梦萍每天都在哭。爸，去那边看看他们吧！他们需要你的关心。他们毕竟是无辜的，是你的儿女啊。”
　　“哼”陆振华紧紧地握住拐杖，生气地说，“我陆振华的儿女如果这般软弱无能，就别活了。精神病院，哈哈，就让她在里面关一辈子吧。”
　　依萍知道父亲的心结是没有这么轻易解开的。多说无益，她放弃了说服。
　　许久的沉默……
　　“爸，我们不说了，你休息吧，别再抽烟了。”
　　依萍起身离去，她准备关上门，顿了下。
　　“爸，不管怎么样，别让陆家被遗忘的浮萍又多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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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飞，为什么你没有和我说就擅自做主了？”
　　报社里，书桓从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杜飞桌前，脸有愠色。
　　“你知道了？”杜飞坦荡地回答，“你不该去，也不能去。我去是最适合的。”
　　见两人严肃地板着个脸，倩倩不吱声，在一旁好奇地听着。

　　“杜飞，这是工作，你不能把私人因素带到工作里面。
　　“那你呢，你不是也因为想逃避这里的一切，才又要跑到绥远吗！”
　　“去绥远，是主任分配给我的工作。上次的报道并没有完结，我需要继续跟踪报道。”
　　“那个报道不是非你不可，你该留下来，如萍需要你！陆家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能扔下她一个人！”
　　“杜飞，我……去绥远不是闹着玩的吗，那里很危险！”
　　“因为危险，才更不能让你去。我答应过如萍，绝对不会让你去的。而且，主任也答应了，这次我去定了。”
　　书桓懊恼地回到座位。

　　倩倩愣住了，为什么她听到杜飞要去绥远，心里会那么乱、甚至不安。
　　“杜小飞，你，真的要去绥远？”她木然地问。
　　“恩！”
　　“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